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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只屬於魏瑕集團的戰爭

  畹玎療養院。

  趙建永蒼老,毯子蓋在枯瘦身軀,眼神麻木空洞。

  他早年受到太多折磨,毒已經侵蝕神經。

  十年前他就陷入痴呆狀態,要不是單位捐款給他進行了大手術,他早就沒了。

  趙建永身邊站著另一個年邁身影,畹玎緝毒總隊前總隊長,楊國桐。

  還有心理學主播楊瀟。

  人生追溯畫面出現時,原本痴呆的趙建永忽然有了片刻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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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年來,他開始清醒。

  記憶中畫面開始浮現。

  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自己見到魏瑕那一刻,笑的像是瘋子,激動的手足無措。

  他分明聽到魏瑕也在笑,對方笑的聲音很大,更自信!

  原來那時候,他在哭嗎?

  是啊。

  那時候他還差幾個月才二十啊。

  他偽裝援軍的身份。

  那一刻當他終於和同志們擁抱。

  所以他真正變成了孩子,流著淚笑。

  像是兩個崩潰的靈魂互相找到救贖。

  二十多年前他以為黑暗中兩個人笑的死去活來。

  很久很久他才知道,那時候,他在哭。

  療養院。

  前畹玎緝毒總隊大隊長楊國桐有些壓抑。

  「他從未穿過那套衣服。」

  「但他做了那套衣服下的人該做的一切。」

  病床上,難得恢復清明的趙建永忽然顫抖,指著病房門有些倉促。

  「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他來接我了,我得走了。」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似乎要收拾東西。

  「98年,他需要我的幫助。」

  「我的戰友來接我了。」

  「我這就來,我一直想幫你,我必須幫你,我要走啦。」

  「他還在一個人戰鬥呢。」

  「走啦走啦。」

  氣息逐漸微弱,蒼老衰竭的臉上,一雙眼睛睜開,殘留期待。

  這一刻,趙建永苦苦煎熬了二十多年,終於撐不住了。

  楊瀟捂著臉,嗚咽聲從指縫中傳出。

  哪怕趙建永已經年邁,身軀還是殘留著那一段煎熬中的猙獰痕跡。

  化膿發炎的傷口經年不癒合,已經成了一坨死肉。

  很難想像他當初如何活下來。

  之前吃的是沾滿了污泥的食物,風吹日曬,大量泥濘滾入傷痕。

  他活到現在,只是在強撐著一口氣。

  他想清醒的再見一次那個人。

  那個煎熬黑暗歲月中唯一的光。

  他的戰友。

  直到現在,才安心離開。

  因為在他眼中,他是去幫助戰友。

  楊瀟忽然覺得骨子裡發冷。

  趙建永已經這麼慘烈,但他心裡那口氣還撐著他掛念魏瑕。

  那麼魏瑕呢?

  在那段歲月中他到底在面臨什麼,以至於趙建永竟覺得自己還能幫他,也必須要幫他?

  情緒忽然壓抑到極致,楊瀟抬頭。

  直播間內,這一刻,記憶追溯畫面再度出現。

  抖音,長子對比心理分析直播間。

  許多彈幕出現。

  [魏瑕,沒有編制,沒有上級,甚至沒接到任何命令,自己給自己封的緝毒警身份,趙建永,失蹤緬邦多年,淪為乞丐,被煎熬折磨,無人知曉,無人救援]

  [這樣的兩個人,面對宛若大山一樣的販毒集團,沒有任何沮喪抱怨,居然在展現期待,他們期待著要去完成任務???]

  [這兩個人都是重度癮君子,而且都沾上了對神經傷害更大的新毒啊!]

  [這......他們為什麼不抱怨啊,為什麼不憤怒,為什麼?]

  長子追溯。

  98年2月2日。

  廢棄的緬國人小破屋子,魏瑕竭力擁抱。

  這是唯一和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活生生站在眼前。

  只是他眼底閃過愧疚,認真看著依舊沉浸在喜悅中的趙建永。

  對不起。

  我不是援軍!

  但你一定能活著回去!

  我死,我也會讓你活著回去。

  於是這一刻,魏瑕語氣不容質疑的鼓舞趙建永。

  「趙同志!」

  「我們的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歡欣鼓舞的神情讓趙建永骨頭都在發抖,紅著眼眶激動站直,敬禮。

  恢復清明的趙建永迅速展現出一名合格的緝毒警素質。

  他開始匯報,他早就想匯報了。

  趙建永讓自己活下來就是為了匯報:

  「根據之前偵察情況,現在緬邦勢力大概如下。」

  「彭家是這裡最大的勢力,第二是瓦家,第三是劉家,這種以家族為形式的販毒集團,背後都有軍閥的身影。」

  匯集基礎信息後,趙建永扣開牙齒,後槽牙開始鬆動,他取出一個密封特別小的袋子。

  裡面是一張照片,已經褶皺,塞得很小,蜷成一團。

  打開是一個禿頭中年人的全貌,摺痕中能看到五官和細節特徵。

  「這禿頭叫周乾恩。」

  「三年前,我和戰友捨生忘死拍攝下來的。」

  「95年除夕前幾十天,周乾恩帶著幾個西方佬在三年前抵達緬邦,他們來自海外某國,他們帶來了武器裝備。」

  「原本只有土手雷和簡單手槍的毒販火力迅速擴張,開始得到大量半自動步槍,手雷,單兵火箭筒,甚至還有兩輛裝甲步兵車。」

  「而且原本更新換代很慢的毒,也突然開始不斷疊代。」

  趙建永話音中,魏瑕思緒迅速轉動。

  開始對上了!

  那個禿頭!

  終於找到了!

  95年除夕夜前十幾天,周乾恩抵達,開始和這裡坦誠合作。

  之後他帶著毒販抵達東昌省駱丘市礦區小鎮,滅門魏家。

  毒販獲得了周乾恩熱武器和毒相關研發能力。

  周乾恩的目的是培養此地製毒,讓毒傾銷東方,讓毒對兩省進行經濟破壞、一代青年破壞,徹底讓兩省垮掉。

  趙建永神情凝重,咳嗽著,還在繼續分析。

  「之前我們一行人本來應該順利完成任務,帶著情報回去。」

  「不知道是誰出賣了我們,其他幾名隊友死在那棟破樓廢墟,但我們也殺了對方十七個毒販。」

  「我本來也準備去,隊長讓我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墮落,被折磨,被碰毒,故意全無鬥志,就是賭他們讓我苟延殘喘。」

  「我賭對了。」

  「他們觀察了我很久,兩年之後才逐漸放鬆警惕,任由我撿垃圾活命,當作震懾其他人的工具。」

  「直到你來。」

  趙建永匯報完畢。

  禿頭中年人,找到了!

  魏瑕對著空氣開口。

  「我找到你了。」

  沒人知道這句話背後隱藏著什麼。

  那是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無法用語言表述的煎熬,絕望,心酸,怒火!

  那是一個人從煉獄拖拽著枯骨發出的嘶吼咆哮!

  醫院,病房。

  魏瑕能分析還原,馬鐵港也聽的清楚。

  他和董霆對視一眼,都察覺到對方眼底複雜情緒。

  周乾恩,那個禿頭中年才是幕後黑手下線最大勢力。

  他買通腐蝕了國內高官,展開合作獲得內部消息,鎖定了魏家。

  馬鐵港眼底鋒銳,夾雜幾分駭然。

  對方滅門魏家,只是因為魏梁夫婦執行剷除間諜任務殺了周乾恩親屬,他才開始瘋狂帶著背後勢力滅門魏家。

  對方一開始的全盤計劃里,魏家只是順帶。

  他們真正要做的,是用毒破壞東昌省和滇西!

  怪不得趙建永所在的緝毒偵察小隊全軍覆沒,甚至沒有援軍。

  他們腐蝕國內高官獲得一切消息。

  至此,魏瑕苦苦追尋的幕後勢力網,終於浮現出端倪。

  國內高官,海外間諜組織,毒販集團。

  三種勢力匯聚,形成一個遮天蔽日的龐大利益網絡。

  魏瑕成為該集團內部唯一的釘子。

  魏瑕集團,柳長江,魚仔,滿漢在駱丘市,東昌省各自領域成熟壯大,準備日後對抗這張利益網。

  魏瑕從內部對抗。

  魏瑕集團從外部對抗。

  98年初,他們打響了只屬於自己的戰爭。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會是橫跨幾十年,數代人,數個勢力,漫長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