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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收到娃娃了嗎

  病房。

  魏俜央眸子很亮,盯著屏幕。

  少年在寒風中遍體鱗傷,但在父母墳前,他依舊站得筆挺。

  對著墓碑自言自語,語調決然。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幕。

  魏瑕以為要十年,十五年,警方始終會獲得證據,但是警方獲得這份證據,已經是三十年後!

  通過他最初暗中推動的腦機技術。

  彼時魏俜央轉頭,看向病床生命最後時刻的魏瑕,拳頭不自然猛地攥緊。

  「他等這一天......一定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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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俜靈也在看著記憶追溯。

  但她眼神有些發抖。

  抖音上已經有很多人自發前往山谷那處無名墓碑打卡。

  現在還有警方在那邊提取證據,按照魏瑕記憶追溯畫面。

  那裡埋葬著兩個人。

  而她身上,流著那兩個人的血。

  舞台上一向台風穩健,自信閃耀的明星如今呼吸有些急促,忽然覺得喘不過氣來。

  「我想去看看父母。」

  她指著畫面,複雜開口。

  魏俜央點頭,帶著魏俜靈開始驅車前往。

  她也想去看。

  即便她們這三十年,幾乎已經忘記兩人模樣。

  內飾簡樸奢華,液晶屏幕上,還播放著長子對比記憶追溯。

  兩人眼眸中,新畫面開始出現。

  97年底。

  改革開放大環境下,駱丘市家家戶戶有了售賣年貨跡象。

  而魏瑕在這期間因為碰毒,和數個毒販子進行過酗酒,毆鬥,他在道上被稱之為病狗。

  直到天海製藥集團對外代表孫斌來了。

  「你小子,乾的這叫什麼事。」

  「那些都是咱真正的大客戶,你和他們打架,鬧呢?」

  孫斌看著暈乎乎的魏瑕,目光從臉上傷痕挪到對方手臂淤青,皺眉。

  之前魏瑕拿命救過他和他的情婦,他也確實開始接納魏瑕,把對方當成朋友。

  毒販的朋友很少,所以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勸慰魏瑕。

  畢竟他們以後都要靠著對方吃飯。

  魏瑕沒說話,撇嘴,神情桀驁。

  似乎無所謂。

  孫斌有些無奈,只能搖頭離開。

  現在魏瑕再度從之前暈乎乎的狀態清醒,確定對方離開,開始取出一個個玻璃瓶。

  玻璃瓶是市面上常見的化學課用品,裡面放著每個人物的血跡,皮屑,或頭髮等各種組織。

  上面還有標籤,魏瑕細心協商每一個名字。

  [春華夜總會老闆,馬原,年齡三十七,非法持有槍枝六支,因壟斷業務涉嫌致人傷殘兩人,故意傷害導致他人死亡一人,涉毒,證據為春華夜總會302包間沙發下暗格藏匿槍械,血跡記錄如下。]

  [九龍商貿老闆,劉民富,年齡四十四,涉嫌敲詐勒索,逼迫,容留他人碰毒,故意傷害導致他人終身殘疾六人......]

  [華先地產老闆,張學成,年齡五十一......]

  房間燈光昏暗,魏瑕仔細記錄一切,隨後將瓶子全都小心翼翼收好,抱在懷裡。

  之後在他示意下,小生錄像廳發生一起嚴重打架鬥毆事件。

  一邊是老城區混混,一邊則是逐漸改變產業結構的安保隊。

  雙方打出了火氣,很快錄像廳燃起一把大火。

  慌亂中沒人注意到,有人趁著夜色匆匆離開。

  帶著瓶子,魏瑕站在另一邊老巷子,柳黃毛這次也在。

  「去買點東西吧,駱丘百貨商場現在還沒關門。」

  「裡面有個兔子玩偶,白色的,很好看。」

  話音到這裡明顯停頓,魏瑕沙啞聲音帶著幾分溫軟。

  和那個在毒販面前面不改色,幾次生死搏殺的狠人不同。

  柳黃毛不知道為什麼老大突然這麼說,但他沒問。

  老大叫他去,他就會去。

  小生錄像廳,叫嚷亂鬨鬨的。

  有人還在打架,也有人在救火,更有周圍居民報警,亂成一團。

  火光倒映在魏瑕瞳孔,深邃晦暗中逐漸有了一絲暖色。

  柳黃毛很快趕回來,帶著嶄新的兔子玩偶。

  魏瑕將之層層包裹,連帶粉紅色蝴蝶結一起壓平,不起褶皺。

  之後他帶著瓶子和小兔子玩偶,開始抵達父母墳墓所在山谷。

  夜晚的風聲穿破荒蕪樹林,不知名的野獸嚎叫,伴隨刺耳鴉聲。

  少年站在墳墓前,開始挖開泥土。

  玻璃瓶和兔子玩偶被層層包裹,抽出空氣,悉心保存在一個鐵箱子裡。

  魏瑕指甲里沾滿泥土,但他不在意,只是一個勁衝著其中傻笑。

  「小靈,以後你會看到嗎?」

  「哥想去看你。」

  「但對方盯的太緊了,城市很危險,只有在荒野才能甩掉他們。」

  夜風中,少年將泥土推上。

  純白絨毛的兔子玩偶,這一刻徹底消失在他視線。

  地上只剩野草,荒蕪矗立在曠野,迎風招展。

  現代。

  墳墓前,有車輛停下。

  之前打卡祭奠的人很多,但因為警方封鎖,發掘證據,現場除了殘留大量鮮花和賀卡外,一片荒蕪。

  魏俜靈和魏俜央下車,看著眼前一幕。

  山谷荒蕪,兩座墓碑沒留下名字,只有青苔痕跡,訴說在這裡孤獨而漫長的歲月。

  那是她們的爸爸媽媽。

  警方還在挖掘,有人看到兩人,皺眉,但沒有阻止。

  他們知道,這兩個,就是記憶追溯那位魏家長子的妹妹。

  也是無名墓碑里兩人的女兒。

  鐵箱子如今已經鏽跡斑駁,警方帶走其中瓶子記錄信息,以及人工琥珀保存的DNA。

  現場很快只剩下箱子殘留。

  裡面還有一個被層層包裹,沾滿灰塵的袋子。

  魏俜靈腳步踉蹌一瞬,跌跌撞撞奔向前方。

  她伸出手,有些發抖,打開包裹。

  一個毛絨娃娃。

  兔子玩偶。

  玩偶很新,時光荏苒,也只讓這個玩偶褪色幾分。

  掌心傳來真實觸感,魏俜靈忽然呆住。

  像是那一年,年幼的自己首次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嶄新的兔子娃娃。

  那是她人生最初的光。

  溫暖照耀了她之後的一生。

  玩偶很輕,但此刻她竟有些拿不穩。

  因為。

  曾有少年於山谷中,親手埋葬,寄託最珍貴與不舍。

  魏俜央忽然跪下,對著墓碑磕頭。

  華麗名貴風衣沾染泥土。

  白皙細膩額頭也有了泥濘。

  她沒在意,只是有些恍惚,看著墓碑。

  似乎看到昔日畫面。

  二十七年前,那個所有人眼裡墮落的魏家長子,孤獨於寒夜,埋下證據和娃娃。

  少年影子被星光月色拉的很長。

  幾乎覆蓋她們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