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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進入地獄,但你們別來

  兩名警員注視下,魏瑕人生回溯畫面再度浮現。

  「到了一批新貨。」

  將磁帶和簡單電器交給面前混混,魏瑕點燃煙,盯著混混開始搬運。

  這是他這段時間做的最多的事,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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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這樣,才能賺到錢,支撐弟弟妹妹生活費,學費。

  將貨全部出手,已經是傍晚,魏瑕悄悄來到小區外,默默看著弟弟魏坪生在窗口讀書。

  他默默蹲在牆角看著,欣慰笑著。

  有時候他也會去學校看看,弟弟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混混學生針對。

  除此之外,魏瑕也真正混進社會,成為混混。

  半年多時間,手底下那群混混青年終於有消息,將來其中一個畫像上的人找到。

  「魏老大,這人叫孫豹,兄弟們打聽清楚了。」

  「這傢伙有個相好,在駱丘,是歌舞廳小姐。」

  點著魏瑕遞過來的錢,混混欣喜匯報調查到的消息。

  「帶哥幾個吃點好的,別摳搜的。」

  叼著煙,魏瑕伸手拍著混混腦袋,笑罵開口。

  這一年,魏瑕十三歲,染著一頭黃髮,像個真正混混。

  得到孫豹相好消息,魏瑕開始跟蹤調查,直到看到那個名為小玉的小姐從歌舞廳出來,準備回家。

  魏瑕跟蹤到小巷,天色漆黑,一把攔住。

  「知道孫豹嗎?」

  小玉看著脖子上明晃晃匕首,顫巍巍開口。

  「知道,那人本名孫小力,常去滇西。」

  「樣貌特徵?我只記得他脖子上有個痦子,喜歡留寸頭,左手紋著一隻蠍子。」

  魏瑕一一記錄樣貌特徵,身份,隨後才冷笑開口。

  「知道咱城北礦山嗎?」

  「這孫子攤上事了,你最好配合,叫他過來,不然你也完蛋。」

  匕首輕輕敲著小玉脖子,魏瑕獰笑。

  「城南路水務家屬區六棟三號,我記得你住這是吧?」

  小玉額頭冷汗涔涔,膽寒看著面前黃髮混混,近乎崩潰,哭著開口。

  「我......孫小力三天後到礦區瀾月賓館!」

  離開小巷,魏瑕沒叫其他混混,反而來到電話亭,直接撥通礦區電話,聲音沙啞,一如之前兇手光頭。

  「馬如柳,礦區瀾月賓館302,三天後聊聊?」

  「大譚村口那次,是不是該給個說法了?」

  電話另一頭傳來消息,似乎強忍著怒火。

  「是你?行,就三天後!」

  瀾月賓館,魏瑕隨便用一個混混身份證開始開房,點名要302,手裡還提著一個皮箱。

  這裡因為黑礦存在,也有人私下賣開山雷管,炸魚雷管。

  這些都是魏瑕悄悄買的,如今放在床底,隨後冷眼在賓館303開房等著。

  約定是三天後,但他知道,馬如柳那批人絕不會守規矩。

  果然,第二天清晨,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賓館前,馬如柳帶人提前抵達302。

  看著床底搜出來的雷管,馬如柳破口大罵。

  「踏馬的,艹,這批外地毒販果然想算計我。」

  「那個小崽子也是這群孫子派來的吧?那就干!」

  「通知礦區所有咱們的人,帶上傢伙過來!」

  魏瑕冷漠聽著對方叫人,目光卻始終盯著窗外。

  第三天早上,孫豹,也就是孫小力抵達賓館門口,搖頭晃腦溜達著準備進來。

  只是常年販毒,孫小力難免警惕,幾乎第一時間便發現賓館邊緣陰影里等著的十幾人。

  看到對方手中包裹布片內長條露出槍管,孫小力瞳孔猛縮,旋即果斷掏出土槍射擊。

  直到被背後衝過來的六個打手摁住,卸槍,孫小力暴怒,掙扎咆哮。

  「踏馬的,你們什麼人,找死是吧?」

  「知道老子是幹什麼的嗎?」

  馬如柳眼眸充血,猙獰一腳踩在孫小力頭上。

  「幹什麼?算計老子是吧?給我打!」

  活生生打死孫小力後,馬如柳帶人將之埋在賓館後山。

  魏瑕面無表情看著一切,直到馬如柳帶人離開兩個小時後,才出現在荒野中,開始挖掘。

  孫小力手機還在身上,皮夾子在褲子後面,魏瑕翻找,最終得到證據。

  手機中買兇信息,電話。

  以及皮夾內名片,代號茶葉商號的皮包公司,也是他們聯絡地點。

  魏瑕收起證據,思索許久,砍下孫小力紋身左臂,在夜色中騎著車抵達茶業公司,觀察許久,才悄悄丟下斷臂和一塊煤礦,轉身離開。

  25年,警局。

  老周呆住,目睹一切,神色複雜。

  年輕幹警陳效文也在看著,驚艷分析其中每一步算計,神情震撼。

  「魏瑕第一步,是獲取孫小力消息,隨後通知礦區,造成算帳假象。」

  「第二步,則是通過算計馬如柳心理,提前購買雷管放在床底栽贓嫁禍,引起馬如柳殺心。」

  「第三步,算計孫小力過來,造成狗咬狗現場。」

  「每一步都環環相扣,直到最後,不僅取得自己需要犯罪集團證據,還禍水東引,即便被查到,所有證據都會指向黑礦!」

  「這個人,算計人心的本事,真不像是個孩子!」

  陳效文震撼看著,神色驚悚。

  而療養院,年邁退休副局孫海洋想到昔日那一幕。

  他們接到公用電話報警,說發現一條斷臂,當時自己也參與辦案抵達現場。

  看到紋身,開始順著這條線索調查。

  那時候他還駕駛警車在路口看到昔日那個被人販帶走的孩子魏瑕。

  只是他在路口和一群混子一起運磁帶,叼著煙。

  那時候他甚至沒在意。

  現在回想起來,孫海洋苦笑。

  「你設計全局,知道敵人窺探,所以你布局讓他們廝殺火拼。」

  「所有人都按著你的劇本走。」

  他想到無形中操控兩撥人馬廝殺的身影,不由感到一股寒意。

  這小子,真狠啊。

  心思歹毒,深沉至極!

  彼時,昔日黑礦區,經過一系列變革,如今已經屬於官方。

  礦區老闆馬如柳在前幾年被查出涉嫌殺人,私自開採礦脈等多項罪名,已經被槍斃。

  如今礦區幾名老闆也看著直播回溯畫面,呆滯住。

  幾人都已中年,想到昔日95年時傳出消息,礦區老闆馬如柳暴怒傳訊,要求各個區域調查一批從滇西過來的毒販。

  他們也曾經參與尋找那些人蹤跡活動,甚至還有人調查到駱丘市。

  那時候馬如柳破口大罵,說什麼滇西有一批外地毒販,要來勒索他。

  現在看到直播畫面,幾人才終于震撼,寒意從腳底升起。

  原來一切背後,都是那個十三歲的孩子在算計。

  被滅門魏家長子,宛若操縱傀儡一般,算計人心。

  「好狠!」

  這一刻,這些大老闆後背發涼,盯著畫面。

  「這小子為了保護弟弟妹妹,已經瘋了!」

  直播中,魏瑕人生回溯畫面出現新的。

  瀾月賓館後山有人發現屍體,報警消息傳遞到警局,得到相當重視。

  尤其是最近命案頻發,也愈發引起警方警覺。

  很快,孫海洋帶著刑警前往,在路過路口時,還意外看到昔日自己墊付醫藥費那個孩子。

  看著如今染著黃髮,吊兒郎當的魏瑕,孫海洋皺眉,有些煩躁。

  「年紀輕輕,好好學習才是正事。」

  「你不是說你爸媽出差了?等他們回來你怎麼交代?」

  魏瑕始終笑吟吟點頭,也不答應,孫海洋嘆息離開,畢竟手裡還有斷臂紋身案需要查。

  那一刻,沒人注意到在孫海洋身後,黃毛混混盯著那身警服,眼底滿是艷羨。

  療養院,孫海洋首次看到這樣的眼神。

  他複雜盯著那個孩子,聲音有些沙啞。

  「你很想當警員嗎?」

  「你很適合,你的謀略算計那些壞人,很強。」

  「可你背負太多了,之後你進了監獄啊。」

  想到這個孩子終其一生都沒能完成理想,孫海洋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哽咽。

  其他人或許都在震撼這孩子的心機,但這一刻,孫海洋知道,這孩子真的熱愛當警員,但他不能。

  他熱愛家庭,但他也必須拆散。

  「以後的你,會踏入哪條路.....」

  病房內,魏坪政沉默,心底有些難受。

  他詳細看著,沒有漏掉每一處細節。

  他看著魏瑕預判馬如柳提前到場,埋伏在床底的雷管,馬如柳正是因此暴怒,誤以為遭遇販毒集團算計,因此直接打死孫小力。

  也看著魏瑕故意拿著斷手送到茶業皮包公司,讓他們狗咬狗。

  其實看完所有,最震撼的只有魏坪政。

  如今他是副市長,半生沉浮宦海,只有他知道,要完成這些究竟有多難。

  因為魏瑕算計的,是人心。

  當他一個人挖掘屍體,黑礦殺手隨時可能會發現。

  當他將販毒集團孫小力帶著紋身手臂送走,隨時可能被販毒集團發現。

  魏瑕那時候肯定害怕,他也是個小孩子,但他還是去了。

  魏坪政盯著病床,有些茫然。

  他看到那個背對他們,擋住所有風雨,一個人孤獨扛住敵人的魏瑕。

  也想到之後在記憶中狠心拆散家,碰毒,入獄,打架鬥毆,到最後持槍拒捕的魏瑕。

  這一刻,魏坪政攥緊拳頭。

  他忽然想知道,魏瑕之後到底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