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鼻孔正在往下滴血,腮幫子高高腫起,右眼腫的只能勉強撐開一條縫。
他的身上髒兮兮的,依稀能夠看出不少腳印。
左邊胳膊耷拉在那,隨風擺動,像是脫臼了一樣。
孟言右手抓住左邊胳膊,用力一掰,將骨頭復位,整個過程竟沒有露出一丁點吃痛的表情。
啐!
他扭過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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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一起吐出來的,還有兩顆碎裂的牙齒。
「再來!」
孟言低吼一聲。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敢上來。
因為此刻的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來個人。
這些人里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捂著臉,有的夾著腿捂著襠,還有的直接被打暈了過去。
短短几分鐘,他們見識到了這個年輕人的狠辣,也仿佛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年輕人一般。
在他們的印象里,孟言一直都是個陽光開朗懂禮貌的年輕人,很是討人喜歡。
可就在剛剛,他們親眼見到了這個年輕人心狠手辣的一面。
他的招式很兇猛,招招奔著要害去,根本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搏命。
站著的還有十來個人,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再上去和孟言打,因為在他們眼裡這傢伙像個瘋子。
他不知道疼,不知道怕,他在跟你搏命,而他的力氣非常大,兩三個人合力都按不住他,這還怎麼打?
「你們不來,那還我上了!」
孟言重新活動活動身子骨。
這些天他經歷了不少戰鬥。
但要說最野蠻,最直接的,還是現在這一場。
雖然挨揍的滋味不好受,但看著周圍被打倒的人,他內心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部隊,崇尚武力,崇拜強者,你越是厲害,就越能夠證明自身實力。
以前,他的對手都是韓高遠,秦牧這樣的變態,所以孟言只有挨揍得份。
現在真正打起來,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厲害?
當然,這裡頭也有一部分先前實戰積累經驗的功勞。
如果沒有實戰積累,經驗總結,他怕是在正面戰場上很難打倒這麼多。
其實, 孟言也可以選擇逃跑戰術,就是那種打倒兩個撒腿就跑,然後帶著他們兜圈子,像是老鷹捉小雞那樣,再趁機幹掉兩個。
這麼做,雖然可以讓他誤傷幹掉更多人,但終歸是不好看。
沒有現在這般簡單粗暴直接,也沒有這麼強視覺衝擊力。
「可以了。」
就在孟言準備,再次動手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開口的並不是秦牧,也不是苗連,而是祁鴻飛。
祁鴻飛的神色很複雜,他其實是不想喊停的,但先前他看到孟言往前時,自己手下兵眼中竟然萌生退意。
這讓他覺得,很丟臉,覺得再打下去,怕是沒有任何意義。
孟言回頭徵求了一下指導員的同意,見他點頭後,這才把手。
謬不凡趕緊拿著紗布和冰袋跑上去攙扶他:「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孟言露出兩排鮮紅的牙齒:「我覺得,我可以打一整天!」
這句話,讓祁鴻飛虎軀一震,眼神中的驚愕又添幾分。
他扭頭看向秦牧,問:「你到底教出了一個,什麼怪物?」
秦牧不以為然:「我說過,他可以。」
祁鴻飛沉默了。
看著被人慢慢從地上攙扶起來的兵,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同樣是帶兵,同樣是練兵,人家教出來的一個,頂得上自己這邊十多個。
武力值,是評判軍人基礎的一個標準,換句話說就是打架猛的兵其他方面也絕對不會差。
而這類兵一般會有一個通病,那就是莽,莽撞的莽。
但孟言不一樣,他在武力值彪悍的同時,本身又兼具技術類的屬性,而且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士兵。
多重條件疊加在一起,造就了這麼一個「六邊形奇葩」,以至於連祁鴻飛都看他看走了眼。
孟言被謬不凡給攙去醫務室了,看著二人離開背影,祁鴻飛內心還是有些掙扎,因為他知道如果是秦牧的話,應該是可以做到無傷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不肯親自掌舵,而是著重去培養一個新人?
對此,秦牧沒有解釋,也懶得去解釋,因為說一萬句,不如用眼睛去看。
正如先前,祁鴻飛對孟言的輕視和偏見,在一場以少勝多架後消散大半。
......
接下來,秦牧和苗岩峰都很忙,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
雖然,以往二人不和,見面就打。
當然,是苗岩峰單方面挨揍。
但既然組建新部隊的任務開啟了,那兩人就得放下私人恩怨,全力去忙正事。
接下來一周,陸陸續續有裝修隊進入七連,對原有的營區設施進行更新,主要還是以維護為主。
器械訓練場上換了一批新器械,障礙場上也多了一些個以往沒有的障礙,光是看著就覺得難度增加不少。
同時間,眾人發現食堂伙食標準,也以往提高了不少,連帶著軍犬也跟在後頭吃香的喝辣的,短短几天就養的膘肥體壯。
祁鴻飛終於體會到了成為試點的好處,以往旅里撥下來的軍費,要費盡心思和其他人爭搶。
但現在,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考慮這個問題,如果真的需要什麼東西,秦牧他們會去搞定。
這讓他突然之間就有種,成了狗大戶的感覺?
但王濤卻提醒他,目前一切都才只是準備工作。
等正式開始的時候,挑戰會一項項的接踵而來。
秦牧已經打過招呼,說他和苗岩峰是肯定不會下場幫忙的,一切得靠他們自己。
如果沒能扛得住接踵而來的各種壓力和挑戰,那試點肯定是會被中止叫停,他們還是得回到原來那種苦日子。
可,人富裕過,哪裡還願意回到過去?
拿過月薪三萬的人,再讓他去拿三千,這樣的心理落差很難接受。
祁鴻飛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我總是擔心,孟言資歷尚淺,扛不了這杆大旗。那些對手,各個都不是善類,更何況外頭驚濤駭浪,形式比以往更加嚴峻,他真的能應付得了嗎?」
「秦牧他們到底是怎麼敢,去啟用一個新人來接這麼重的任務?」
王濤坐下來:「起初,我也有這個顧慮,直到我聽說一件事......」
他將孟言和血狼對賭,且獲勝的那件事說了出來。
聽到孟言最終和血狼參謀長同歸於盡,祁鴻飛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顯然是沒想到,孟言竟然能夠用一套臨時搭起來的隊伍,和血狼打成平手。
而那個參謀長司馬罡,笑面虎的名號更是出了名的,狡詐陰險幾乎是他的代名詞,就這居然在孟言手上栽了跟頭?
祁鴻飛後背靠在座椅上,心中對於孟言的評價不由得又高了幾分。
甚至已經開始有些懷疑,孟言會不會真的有這個能力?
畢竟,就算自己不相信秦牧的眼光,也得相信上面的判斷吧?
這件事,上頭肯定是知道的,既然能夠默許,那就側面說明他們認可的孟言的能力。
祁鴻飛揉著眉心,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既然已經選擇這條路,那不管怎麼說都得奉陪到底。同進退,共榮辱,希望孟言這小子,接下來能拿出點像樣的本事出來,讓咱們開開眼。」
王濤剛要開口,外頭便響起了敲門聲,是值班員來通報。
「報告,旅長帶人來了,說是要給咱們發放嘉獎!」
「嘉獎?」
祁鴻飛二人對視一眼,很快便想到了大比武。
祁鴻飛連忙從椅子上彈射起來,喜笑顏開的趕緊跑出去召集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