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衣力士牽馬，終究還是太過顯眼了，只是過了一個縣城，陳年就把他打發到了社伯廟中，做一個打化真官。
這個職位在外，還有另外一個名稱呼：護法靈官。
道門有八十一靈官，這八十一靈官不是人數，而是種類。
其位真形各異，職位不同，或為上真隨行，或看護道場、或在宮觀府內擔一方要職。
陳年自己目前最高的職位，便是元和遷校府的執法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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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遷校府，隸屬佑聖府管轄，在外同樣名聲不顯，但其位置卻極為重要。
如果說右聖府是北帝下屬的一個部門，那元和遷校府便是佑聖真君、玄天上帝、真武盪魔祖師的直屬辦公室。
打化真官的位置，與陳年類似，不過其職責止於一方宮觀廟壇。
這繡衣力士乃是依符而生，靈智雖然不齊全，但是看管宮觀，當個打化真官卻是綽綽有餘。
「可惜我只有保舉城隍之職，沒有任命城隍之權。」
「不過那社伯廟之中，香火無主，又非上真道場，繡衣力士入主其中倒也無妨。」
「即便遠離留方山，滿城陽氣壓制，一般術士妖邪，也不是其對手。」
「雖然非天地八節不得受民間祭享，但那官祭卻是無妨。」
「假以時日，未嘗不能借那香火之力凝聚人篆。」
驢蹄與冰面相撞，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越是往北，天氣愈發寒冷，連這寬闊的河道之上，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層。
陳年看了一眼前方河岸追逐的身影，便重新將目光放到了掌中的書卷之上。
這書卷並非是任何一卷經文，而是他根據閔雲溟的記憶化現而出。
雖然直接讀取對陳年來說不是什麼問題，但他還是習慣一邊看著書卷一邊思考。
讓那繡衣力士充當社伯廟的打化真官，便是他從閔雲溟的記憶之中得到的靈感。
「分神種念，以分身成神，占據社伯之位，同時竊取各種人篆權柄，最終以秘法將權柄合一，成就天帝之位。」
「此舉倒是有幾分徊風混化、萬景練神的味道。」
徊風混化、萬景練神，短短八個字，便是對上清修行全部過程的總結。
「這繡衣力士乃是依我之符篆所生，說是我修行的延伸也不為過。」
「此舉若是能成，或許可以一窺此界香火之秘。」
陳年對那所謂的天帝之位，沒有任何興趣，他看重的是那香火背後的秘密。
能讓閔雲溟這種人物寧願魂飛魄散，都不願透露的秘密。
閔雲溟念頭的記憶之中雖然沒有詳細的內容，但各種跡象都隱隱表明，那香火或許才是此界如此異常的主要根源。
「更何況，若是能將那繡衣力士掌握的人篆徊風混化，與上清大洞三十九章相互印證。」
「或許能夠提前一窺那帝一混合之道。」
徊風混化，帝一混合，便是與道混體的玉清聖人，任誰見了都要稱上一聲「天尊」。
閔雲溟的秘法雖然無法與上清修行相比，那將人篆混合的秘法與《徊風混合帝一秘訣》相比更是粗糙無比。
但其立意和方向，卻是大致相同，走的都是以一化萬，以萬合一的路子。
兩者的差別就在於，上清修行的內景萬神，乃是上清三十九帝皇回真下映，借得道上真之真形，感道之真意。
功成之時，神凝於虛，妙變無方，舉手投足之間，制魔王以威神，攝五帝以衛身，出入太虛不過等閒。
就拿太微小童來說，於內，其為舌神；但於外，卻是高上虛皇道君的真形化身之一。
高上虛皇道君，元生九天，炁祖太無，乃混沌太無元高上玉皇之炁所化，為洞真教主，又名「元始天尊」。
這還只是《上清大洞真經三十九章》第一章，三十九章修成，帝一混合成就天尊，可不是一句空話。
而閔雲溟的法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其選擇的是借人間香火願力凝聚權柄，成就的是那香火權柄凝聚的「天帝」之位。
繡衣力士本就是借陳年之法成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說是一種超低配外景神也不為過。
若是提前把這個過程走上一遭，對陳年內景修行的幫助不言而喻。
「這閔雲溟倒是一個人才，可惜了。」
白驢停下腳步的同時，陳年緩緩嘆了一口氣，將掌中書卷收入懷中。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被人攔住了去路。
一個渾身是血、手持長劍的年輕人，在冰面之上滑出了十餘丈，最終停在了白驢的面前。
這種冤冤相報、永遠理不清的江湖仇殺，陳年本不欲管，方才他甚至還專門繞了一段。
驅邪院其要在驅邪輔正，若是邪祟害人，他自是不得不管。
可這江湖人士，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
理由叫的再響亮，到頭來也不過是名利二字。
他有心避讓，沒成想，這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莫非這就叫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還不讓人消停。」
年節將至，加上留方山那浩氣長河的影響，離開浩氣長河千里之外，都沒見到什麼妖邪。
沿途所過之處一片喜氣，連陳年都受到了幾分感染，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有句話說得好，大過年的，來都來了，他還是孩子，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陳年想了想，掌上輕輕一拍，白驢打了個響鼻，調了個方向，就要再繞過去。
結果驢子剛走出沒幾步，陳年就感到身後一陣風聲襲來，一枚玉牌破空飛至，沒入了他的蓑衣之中。
隨即，一道沙啞而急切的聲音傳來：
「帶上東西快走，我來攔住他們！」
「嗯？這股氣息...」
陳年感應著那玉牌上殘留的一抹信息，身形為之一頓。
（今天一章，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