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三十六年!
岳斬春死了,死的還不如那被一劍所斬的「天帝」。
至少那「天帝」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而他死的不明不白。
與他一起死去的,還有這大陣之中的大部分術士,但餘下的仍不在少數。
這大陣之中,可不只是最初的斬龍隊,還有不少拿著山門底蘊前來支援的山門高人,以及不少隱於暗中的想要趁機渾水摸魚的窺視者。
先前四方邪神法界為了斬龍,蠱惑無數信徒獻祭生機進行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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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引得四位星君法意主動出手,反轉大陣斬破虛空,壓制方圓三千里,根本沒有給這些人留下任何出手的機會。
反而直接將他們盡數鎮壓在了這大陣之中,連個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畫卷之上,陳年並沒有就此停手。
陰宮死籍注死奪算,短時間內只有這一次機會,正是篩選存活之人最好的機會。
一旦死籍正冊隱入月光,在陰司齊備之前,他就最多也就能用副冊查證承負功過,要想以之為報應,幾乎不可能。
唯有趁機把這些人殺怕了,讓他們把今天發生的事死死的記在心中,才能把驅邪院的威立起來!
才能讓這天下妖魔邪祟都知道,有那麼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他們!
有人專以他們為資糧,成就那長生之道!
只有這樣,這他們才會將那靈文內容記在心中,才會因此有所敬畏。
天降殺機也好,星宿異象也好。
從那九萬里走水的神令大誓開始,到這最後的無情殺伐。
這一路之上,陳年早就殺的麻木了,但他必須得殺!
仙劍也好,九萬里神龍也好,這一路之上的種種異象,全都是在為給驅邪院立威服務!
這也是陳年為何頂著犯律,也要把《上清骨髓靈文鬼律》的五十六條靈文一一講出的原因。
法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只要成文便會有漏洞,總有人會想著鑽空子。
甚至連陳年自己,在得傳黑律的第一時間,都是想要去掉頭上這個箍兒,更何況是一眾妖魔鬼怪。
無論是上清鬼律還是酆都黑律,徒也好,流也好,包括斬和滅形,都只是手段,其最終目的是威懾。
是在諸天鬼神頭頂懸上一把劍,令其不敢輕犯。
一旦標出明顯界限,就會有人踩著其邊界,瘋狂的試探。
所以,三界之內,無論上清鬼律,還是酆都黑律都有嚴律以防訣目泄露。
但這裡不行!
此界天道出現了異常,法度不全。
若是不以此立威,將律條擴散,這天下妖魔只會有無知者無畏!
妖鬼邪祟也好,術士高人也罷,早已形成了自己的行事方式。
要想讓他們聽話,唯一的方法,就是告訴他們,有人給他們劃出了一條線!
而且拳頭比他們更大!
若是不服,那便殺到他們服為止!
但即便如此,陳年也只敢說批斷鬼神罪犯的五十六條靈文。
這還是有黑律兜底,要不然,他連靈文都不敢說。
靈文之後的玉格正條、儀和式一句都不敢泄露。
上清鬼律和酆都黑律,不光是律,還是法,真正的無上之正法。
泄露鬼律訣目,以鬼律論處,當徒三年。
可要敢與這些無德之人論正法,黑律第一個斬了他!
(是的,為了寫書,本人現在是處於徒三年的緩刑期。)
這也是為何,飛天八將聽出他的意思之後,齊齊站出來阻止的原因。
奪運之舉,承負雖重,但不是無解。
但若真是與無德之人論法。
那斬的不是人了!
而是魂!
畫卷之上。
緩過勁而來的陳年,再次提起硃筆,在死籍之上勾上一划。
「破人之家,取其財寶者。」
「奪一紀!」
第四次,四十八年!
這一次,斬龍隊之人,徹底死絕!
大陣之中,那壓抑到絕望的氣氛,更加嚴重。
恐懼,來源於未知。
刀劍相殺,術法爭鬥。
對這些術士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為了練法煉器,再血腥的場面,都他們都見過。
但這種壽元無聲無息不斷流失,自身不斷蒼老的無助,卻是讓一眾術士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
沒有人能面對死亡無動於衷,特別是明知自己要死,卻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時候。
那絕望的氣氛之下,半空之中猛然爆出一團血霧。
一聲慘叫過後,空中傳來一聲哀嚎道:
「我願自廢秘術,從此封山不出,了此殘生!求高人開恩!」
其聲之大,甚至壓過了那百餘鬼神的受刑之聲。
伴隨著那聲音,一個白髮蒼蒼的枯瘦身影,從半空中直直向著海面墜去。
竟是有人為了乞命,不惜自廢根基!
以他所處的高度,即便陳年放過他,墜入海面,也是九死一生!
那枯瘦身影的動作,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一時之間,大陣之中,求饒之聲此起彼伏。
有人直接掏空了隨身之物,將典籍、法器、秘寶盡數堆在身前,嘶吼道:
"老朽願獻出門中所有典籍秘術!連這鎮山之寶也...求仙長饒命..."
更有人將那用來斬龍的山門底蘊雙手捧上,只為求的一線生機。
更多的,卻是學著那枯瘦身影,自廢修為,以求苟活。
他們看的明白,眼前高人所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曾經違反那鬼律靈文的基礎上。
只有以此斷去作惡能力,才能有機會獲得一線生機。
轉眼間,便有二十餘人,像是下餃子一般從半空中墜下。
畫卷之上。
陳年看著眼前的場面無動於衷。
他手中硃筆不停,隨著口中判詞,在黑書之上勾畫。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一直到大陣之中只剩下寥寥數人。
陳年才在死籍之上,添上了最後一筆。
「枉殺人者,當死於刀兵相殺!」
硃筆注死,批運斷命,三年之內必降之禍。
這些人,是所有人之中,罪過最少的,卻也只有三年可活!
一筆勾完,陳年緩緩的放下手臂,望向高天之上的那千里雷池。
雷液翻滾之中,那顆迷濛一片的龍珠正在變得透徹。
那迷濛之氣,漸漸結成朵朵細雲,一道道雷霆在其中孕育。
觀其神意,與周圍匯聚的雷液一般無二。
連鞘長劍騰空而起,消失在月光之中,陳年緩緩閉上雙眼。
萬事俱備,只待龍兒回歸,完成那最後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