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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郁襤玉明,元育齊京。

  送走了沈幼槐,陳年看著畫卷上定州五府四十七縣的位置,眸光閃動。

  「要想完成這張輿圖,看來定州五府必須要重新走上一遭。」

  如今五府四十七縣看似妖禍已除,實則危險無比。

  除了新豐縣有城隍坐鎮,可暫保無虞之外。

  只有房谷縣可以通過輿圖,藉助炁機感應和民願,遠程操控城中陽氣。

  剩下的連丹陽府的輿圖,當初都只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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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他地方,他只來得在社伯像中留下來一枚符篆,說是一座毫無防範的空城也不為過。

  也許懾於吳道子這個身份的威勢,短期還能震懾一下定州五府周邊的妖邪,讓它們不敢過境。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時間久了,總會有人抱著僥倖心理前來一試。

  何況還有各家勢力為了打探消息,可能放出各種真真假假的消息,利用妖邪前來試探。

  「也罷,吳道子這個身份,在徹底解決定州之事前,本就得維持,如此也好。」

  感應著畫卷之上的宜陽百姓氣息,陳年手中一晃,拂塵顯現,長槍分解。

  星冠朱履褪下以後,五嶽靈圖冠再現。

  陳年再次恢復了吳道子的裝扮。

  不過這一次,用的卻是他的真容。

  大變將起是不假,但眼前定州之事更為重要。

  戰爭不是請客吃飯,今天說,明天就到。

  星象斗轉,發生的太過突然,至今也不過月余。

  大魏朝中的眾多山門世家就算有心起事,短期內也是無力。

  「何況他們還需要一個契機和一個藉口。」

  缺少了契機和藉口,就算三山一峰養望五百年,也不可能登高一呼就從者雲集。

  人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群體,普通百姓若不是沒了生計。

  好端端的,誰沒事幹去跟著你做殺頭的買賣?

  大魏雖然手段酷烈,但治下百姓畢竟還算活的下去。

  就算偶有惡名傳出,也被推在妖魔或者在監天司身上。

  就像此次定州之事,朝廷暗中謀劃,除了避免引起雲湖龍君的注意之外。

  未嘗沒有維護名聲、防止民怨反撲的意思。

  「朝廷名聲敗壞之前,這些山門世家,就算有心,也不會直接舉旗造反。」

  「目前最終容易敗壞朝廷名聲的,依然是...」

  「定州!」

  陳年拂塵一甩,跨步登高,望著宜陽城外那些折返的商隊行人。

  塵絲隨風浮動,在身周盪起漾漾水波。

  星象變化太過突然,各家勢力準備不足,戰事短期之內可能不會生起。

  但在這之前,水面之下的暗流卻會變得更加洶湧。

  陳年從來不會小看野心家為了權勢和利益的瘋狂。

  以雲度山的好名聲,監天司都懷疑雲度山破壞朝廷計劃,是為了引動天下大變。

  那就說明絕對有人敢這麼做,只是這個人不一定是雲度山。

  「走水東南與走水定州,同樣是九萬里路途。」

  「或許先前利益劃分還能夠達成一致,但現在局勢完全不同。」

  「不管龍君走哪條路,被淹的一方都可能完全失去了爭奪天下的機會。」

  「東南各家勢力與定州路線的沿途勢力必定會生出嫌隙。」

  「意見分歧,各為所圖,便是定州的轉機所在!」

  心中有了數,陳年拂塵一甩,摸了摸袖中的九泉號令,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還是限制太多,實力不足。」

  「若是有了彈指之間鎮壓天下的能力,此時直接去那雲湖找龍君講上一番道理。」

  「想必為了億萬生靈,他肯定會深明大義,安心留在雲湖做他的龍君。」

  想到這裡,陳年搖搖頭,啞然失笑,得到這一身修為,至今不過月余,就敢想讓龍君聽他的道理。

  應招將官離不了身,要是自身修為不足,遇到真正的強人,連搖人的機會都沒有。

  就他現在都能力,只怕進了雲湖龍宮,九泉號令尚未叩響,自己就成了龍口之食。

  不過隨即輿圖便重新浮現在陳年面前緩緩開啟,看著其中的城池方位,陳年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此時硬拼貧道確實奈何不得你,不過三天正法之下,五個月準備時間。」

  「要是還奈何不了你一個龍君,貧道有何顏面去見祖師!」

  「你要是聽勸,那貧道就為民請願。」

  「你要是不聽勸,那貧道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民願!」

  陳年盤膝坐在城樓之上,畫卷漂浮,塵絲飛盪,看著逐漸增多的出城人群,他口中輕誦:

  「郁襤玉明,元育齊京。太黃大明,定育九昌。音夷妙辯,理禁無延...」(注1)

  天蓬安神心咒隨著他一遍又一遍的誦讀隨風飄散,安撫著宜陽府受驚的百姓心神。

  自從丹陽府一戰引得人心惶惶之後,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若有若無的異界之音,在異象平復之後吵鬧的城池之中,並不真切,卻讓城中百姓情緒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咦?」

  在第八遍結束,第九遍剛起的時候,一股波動讓陳年猛然睜開眼睛。

  他起身向著城內一個大戶人家的柴房看去。

  柴房之中。

  同樣被三天滅魔之咒影響的梅清生,正蜷縮在柴火堆中。

  他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口中喃喃,試探性的念著那對他來說無比拗口的言語。

  隨著他的念誦,體內三氣八風所引發的痛苦,似乎緩解了少許。

  「是他?」

  陳年見狀皺了皺眉,他先前給解心鳴的解咒符篆,有梅清生的一份。

  只是他沒想到梅清生竟然沒去見解心鳴,而是躲到了這柴房之中。

  陳年當然認識梅清生,當日雷雨夜,他親手毀去了梅清生師父留給梅清生的五鬼,

  這個急中生智,以邪法救人的陰鬱青年給他留下的印象,絲毫不下於解心鳴。

  只是當時梅清生為師所騙,深受打擊,陳年還沒問其姓名,梅清生就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為此,陳年曾親手用其留下的骨片和稻草人,製作了一個儺面,讓解心鳴帶給他,以作補償。

  「魚欄魚明,元吁齊竟...」

  隨著梅清生的念誦,陳年的目光越來越古怪。

  梅清生的發音雖然奇怪無比,但一篇天蓬安神心咒,他竟然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一字不差的記了下來!

  (實在抱歉,過年期間時間基本不是自己的,晚了一些。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