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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散發無度,心念難收!

  初仙過患,內有觀察,外有火災。

  劫火一起,能焚一切。

  在天,為火星躔度,失次過所,美則為福,惡則為凶。

  在地,則火災飄灼,毒氣橫生,燒宅失舍,焚山過林。

  在人,為熱疾瘡腫,口舌是非,言語誑惑,世事移改。

  在心,則強暴心勝,醇和德消,思緒如火,難得調伏。

  心火一發,便是姻焰燒身,耗損精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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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災,在一個「動」字。

  風災一起,能搖動一切,諸物悉令消壞。

  火災,則在「散」、在「發」。

  火災一生,則焚燒一切,隨念而行,諸事散發,難得聚合!

  道者,抱元而守一。

  火災之下,散發無度,心念難收。

  便是精炁枯竭,神焦魄散,骨薄髓穢的下場!

  火災,乃是反道之行,阻道之舉!

  火災之害,陳年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清楚,不代表他能夠分辨!

  火災。

  發於心,起於念!

  最是難分,最是難辨!

  風災在身,本就是動搖道心,心志搖晃之時。

  如今又是火災起甚,風火相催之下,心火愈發強盛。

  繁雜的念頭,一腔的怒火。

  催的陳年面目漲紅,猶如火燒!

  連鼻中呼吸,都粗重了數分。

  陳年的異狀,讓兩個潑皮對視了一眼。

  眼前之人,明顯不對勁。

  可越是這樣,他們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陳年的武力他們是見識過的。

  那一杖轟碎木門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別說是他們兩個潑皮,就是巡夜隊的那些領隊都做不到!

  或許是擔心陳年發狂,傷及妻女。

  其中一個潑皮上前一步,手中木棍橫在身前,聲音微顫,卻又強撐著厲色,喝道:

  「你...你來此作甚!!白日裡不問青紅皂白,便打壞我家門板!」

  「害得我一家老小沒了擋風的地方,有家不能回,如今又想怎樣?!」

  陳年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強壓怒火:

  「人,是你們打的?」

  那潑皮聞聲一顫,咽了口唾沫。

  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卻沒有退縮,而是色厲內荏的辯解道:

  「我們...只是想把門找回來!是他們...!」

  「是他們非要攔著!我們只想讓他們別礙事!」

  「對,我們只想讓他們別礙事!」

  「別礙事...好一個別礙事...」

  陳年聽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更密。

  他目光掃過堂屋,在看到堆在角落裡的一堆木材時,目光一頓。

  猶如火燭一般泛著紅光的眸子移過,死死的盯著兩人:

  「門窗...是你們的撬的!?」

  另一潑皮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梗著脖子,眼珠通紅。

  他臉上雖有懼意,但語氣之中,卻帶著一股子強硬:

  「是我們又咋了?我們就是去把我們的門帶回來!」

  「她爹沒本事,弟弟快凍死了!我們說好的,她陪我們一次。」

  「我們往後借火給她,讓她家能吃上一口熟的,能熬過這幾日。」

  「是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砸碎了我家的門!」

  「這大冬天,沒門窗遮風擋雪,你讓我們怎麼活?!」

  「我們去把門帶回來有什麼錯!?」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混著白氣噴出:

  「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家的門也不會碎!我們也不會去她家撬門!」

  「她家有了熟食,她爹和弟弟或許還能撐一撐!」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才害了他們!」

  「都是因為你,才害了她!」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直入陳年紛亂的腦海。

  那潑皮說的沒錯,若非他插手,轟碎了那扇木門。

  這兩個潑皮也不會深夜前去強奪門窗,那家人就不會拼死阻止。

  若非是他打斷那場荒唐的交易,那家人或許還活的好好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橫加阻攔,因為他不明真相。

  上一次,或許已經選錯了。

  那現在,是否又是一次錯誤的選擇?

  言語誑惑,是非難分。

  怒火裹著無力感衝上頭頂,讓陳年手中桃杖微微顫抖。

  潑皮雖惡,其家眷何辜?

  他若在此刻因怒出手,殺了這兩個潑皮。

  大雪封天,失了兩個頂樑柱,這一家老小活不到開春!

  這一杖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可之後呢?

  那少女一家的慘劇,難道就會消失?

  這崇州府千千萬萬凍餒之人,難道就能得救?

  風火相催,意志動搖。

  陳年胸口猛然一縮,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一個潑皮見他這般情況,嚇得連退兩步,將側屋的門洞死死護在身後。

  另一個則是看到了機會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嘶聲道:

  「大俠!千錯萬錯,是我們兩個的錯!趁人之危,確實是我們不對。」

  「可我們...我們真的是不想一家老小凍死,才去的!」

  「沒了門窗,這大冬天就算有柴也熬不過去啊!」

  「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俠要是有氣,你要殺要剮,沖我們來。」

  「求求你...莫要禍及妻女父母!他們...他們承受不住!」

  求饒之言,情真意切。

  落在陳年耳中,更是聲如驚雷。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潑皮,口中喃喃重複:

  「禍及...父母...」

  「承受...」

  「承...」

  「承負!」

  陳年微曲的身軀一震,猛然直起。

  他緩緩閉上眼睛,面上那不正常的潮紅逐漸消退。

  數息之後,他猛然睜開眼睛。

  眼底血絲未退,看向眼前的潑皮眼神,卻再沒了猶豫。

  火災在身,意亂難調,可眼前之事已有定論!

  如何抉擇,先輩與祖師們早就說的明白!

  手中長杖探出,只聽兩聲脆響。

  兩顆好大的頭顱,像是碎裂的西瓜一般當場碎裂。

  紅的白的交混在一起,驚得側屋一陣尖叫。

  陳年轉身踏入風雪,看都沒看那屋一眼。

  承負。

  承負!

  承者為前,負者為後。

  承者,先人本承天心而行,小小失之不自知,用日積久,相聚為多,今後生人反無辜蒙其過謫,連傳被其災。

  流災不由一人之治,比連不平,前後更相負,故名之為負。

  負者,乃先人負於後生者也,病更相承負也,言災害未當能善絕!

  行不正行,還習惡業,連累幽顯,互相承負。

  當累及九祖,禍及七玄!

  養不教,父之過,既得其利。

  他們,就不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