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瀚庭說話的態度的確很謙和,笑容也很優雅,但依舊壓不住骨子裡的那種傲慢之氣。
很不舒適。
羅文婧微微眯眼。
「鄭公子遠道而來,我作為海州人民的一份子,理應盡地主之誼。」
聞言鄭瀚庭雙眸微挑,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
不等他說話,羅文婧卻又笑了一下。
「不過呢,我家中事務繁多,近日就要離開海州。只怕不能夠陪同鄭公子了。」
說著,她看向一旁的馮茂深。
「不如讓馮先生作陪,他久居海州,對這裡的每一處地方都十分熟悉,一定會做好這個嚮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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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鄭瀚庭狀若無意的笑了一聲,「竟然如此不湊巧?」
羅文婧點了點頭,沒做聲。
她這拒絕的意思都這麼明顯了,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應該知道識趣兒。
沒想到鄭瀚庭卻又笑著開了口。
「既然這樣,那今日便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是慶賀這次見面之喜。」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嚴峻和馮茂深。
「兩位覺得呢,這馬上都中午了,羅小姐總不能不吃飯吧?」
嚴峻和馮茂深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若是別的什麼人,隨便一句話就能把他打發了。
可這個鄭瀚庭不同於常人。
他的父親鄭周昌是港城四大家族的掌舵人,而他則是已經內定好的下一位繼承人。
這次他能到海州來進行考察,說明他們將會有一個大的投資動作。
排除他們個人跟港城那邊的合作往來,這也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換句話說,這個人他們惹不起,也不能惹。
可看鄭瀚庭的樣子,明顯是對羅文婧有濃厚的興趣。
雖說鄭氏家族對外的口碑很好,但實際上怎麼樣?大家都不拿到明面上說而已。
只能是說哪個豪門大族裡面沒有一些骯髒事,哪個豪門貴公子不是花花公子。
鄭瀚庭這個人,別說讓羅文婧跟他吃飯了,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他們兩個心裡頭都很不舒服。
羅文婧也是這麼想的。
看到客人是鄭瀚庭後,她根本就不想去湊這個飯局。
不過跟馮茂深和嚴峻比,她的顧慮更多。
鄭氏家族作為開放後第一批投資內陸的商業巨擘之一,自然是有戰略眼光的。
第一個大投資便是在三角洲一帶投資建設了四座大橋以及附屬收費公路。
鄭周昌能讓他的第一繼承人來到海州,說不定就是這個戰略投資的第一步。
這些富豪明明是跑過來撈錢的,並沒有多少報國和責任心,骨子裡自然傲慢至極,覺得是他們拿錢出來搞建設。
稍微一個態度不好,待遇不好,人家就會挑各種的理由和毛病。
如今開放之際,國人貧窮,只能舔下臉來拉別人的投資,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當然,說起來,這事跟她個人沒有什麼大的關聯。
但她作為新時代的一份子,應該盡一份力。
再加上嚴峻明顯有求於鄭瀚庭,而馮茂深手裡的單子一部分都來自於嚴峻。
這樣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她不得不考量一二。
另外,鄭瀚庭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已經拒絕過一次的她就不便再拒絕第二次。
顯得也太小氣。
她猜測鄭瀚庭聽說她很想賺錢,覺得她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女人。
想在她面前表現一下鄭氏家族的豪闊,以此來激發她的嚮往之情罷了。
畢竟是頂級豪門貴公子,臉還是會要的。
而且人家也不至於對她做什麼。
這麼想著,她便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能同鄭公子一起用餐是我的榮幸。」
幾人說定,眼看時間就已經來到中午了。
這時,從門外進來了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人。
看樣子應該是鄭瀚庭的保鏢兼生活助理之類的人員。
那人進來,湊在鄭瀚庭身邊耳語了幾句。
鄭瀚庭先生微微皺眉,後來又點了頭,又用英文說了幾句話,聽意思是敲定了什麼事兒。
就在那黑色西服要轉身離去的時候,鄭漢廷突然喊住了他。兩人往外面走了走,又低聲說了幾句話。
羅文婧耳朵尖,隱隱約約好像聽鄭瀚庭說起羅什麼,應該是她的名字。
她狐疑地抬眼望過去,果然正對上他帶著幾分笑意的眼。
這回羅文婧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鄭瀚庭的長相。
一張長條臉,五官算不上多麼英俊。
但那雙細長的三白眼很打眼。
大概是戴著眼鏡,加之經常笑的緣故,並不顯得十分陰鷙冷厲。
相反,他似乎天生的笑唇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嬌養的冷白皮膚,跟他滿身的矜驕的搭配,越發顯得貴氣逼人。
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天生富貴,長在黃金窩裡的豪闊公子。
可羅文婧畢竟有前世的記憶。
雖說她對港城的鄭家不是十分了解,但也隱約聽說過一些。
這家人經常上報紙頭條的,內容五花八門。
對鄭瀚庭這個人,她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哪怕他滿身都是她所喜歡的那種銅臭味。
半個小時後,幾個人便到了天香樓早就預訂好的包廂之中。
嚴峻因為是受港城那邊朋友的託付,特意帶著鄭瀚庭過來的。
所以招待鄭瀚庭的一切事務都由他全權負責。
菜單什麼的也早就準備好了。
幾個人一到位置,菜就陸陸續續的上來了。
也不知道鄭瀚庭是不是故意的,席間他不斷的提起好多國外的事情。
略顯蹩腳的普通話,夾雜著大量的英文單詞,把嚴峻和馮茂深搞得一頭霧水。
羅文婧雖然能聽懂,但是她故意裝作不理會。
果然,鄭瀚庭秀了一會後,就自覺沒趣的談起了正經生意。
氣氛這才熱絡起來。
全程羅文婧都沒怎麼說話。
可鄭瀚庭不時的就點名問她,她也不得不作答。
她有前世的底子在,隨便說一兩句話,足以鎮得住鄭瀚庭。
但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惹得鄭瀚庭對她越發有興趣了。
與此同時,隔壁的包廂里,徐鎬峰,秦淮,白淮川,戴世明幾個人已經基本已經吃飽了,正在那裡抽著煙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