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王宏說的地址,陳默下車後在村里轉悠了兩圈,問了兩個大爺。
不出意外的,很快就找到了王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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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三層小洋樓。
與整個湘省一樣,大家都喜歡把房子修的又高又大,即便家裡就幾口人,壓根不需要那麼大的空間。
好似將房子修大了,修高了,臉上就有光。
陳默提著水果與禮品走進院子裡。
地面很髒,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打理過了,水泥地面上還有這許多泥土,以及雞鴨狗這些動物走過的痕跡和排泄物。
氣味混雜在一起,有些難聞。
陳默輕輕皺了皺眉。
農村人大多都很愛乾淨,即便外出幹完活回來,也要將院子和家裡打理的井然有序,乾乾淨淨。
不然的話,會被人視作是懶惰,不願意幹活的表現。
沒人願意背後被人嚼舌根。
很難相信,能將一個院子霍霍成這樣的人,究竟有多不願意動。
可直到……陳默看見了一樓的房間中,躺著一個渾身癱瘓,生活不能自理的婦人時。
剛剛腦海中所有的想法蕩然無存。
甚至,還生出了一股子愧疚的情緒來。
這位,應該就是王宏的母親了。
只是王宏卻沒跟他說過,已經變成這樣了啊?
見到來人,躺在床上的婦人發出了一陣咿咿呀呀,雜亂不堪的聲音。
聽不清她在講什麼。
陳默走近,放下手中的禮品和水果。
「阿…阿姨。」
「嗯嗯嗯咿咿呀呀……」
無法溝通。
陳默四處看了一眼。
以婦人如今的狀態,生活根本無法自理。
而她如今卻還好好的躺在床上,想必平時應該是有人照顧她。
果然。
陳默的這個想法剛剛閃過腦海,從不遠處就走來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
「你是?」
「噢,我是王宏的……是王宏委託我來看看他的母親。」
「王宏還活著呢?」
對面的女人好奇的問道。
陳默頓時疑惑。
「難不成,你們都以為他死了?」
「造孽哦。」
女人十分嫌棄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八卦且略顯惋惜的神色。
「他不是前幾年跑大貨車,賺了點錢,在家裡修的這大房子,還沒風光兩年,撞死了人,跑外地去了?」
「你這是……從哪聽說的?」
「村里都在傳啊,都說他在外地混不下去,干起了見不得人的勾當,被抓起來槍斃了。」
「!!!」
在這一刻,陳默徹底算是理解了謠言猛如虎的道理了。
這也太可怕了叭。
「你是他的朋友?」
女人這時候又開口問道。
陳默點了點頭,又搖頭,猛的看向女人。
「那你又是誰?是王宏家裡的親戚嗎?」
「我?」
女人先是一頓,旋即說道。
「我是村里安排給王宏他媽送飯的。」
「……」
「欸,你說你是王宏朋友,那王宏現在還活著嗎?他人在哪呢?」
「在監獄裡接受改造呢。」
「那他啥時候槍斃?」
「他就非得被槍斃是吧?」
陳默十分無語。
氣氛都說到這了,這王宏不槍斃也得被槍斃了。
「人過幾年就被放出來了,也別在背後嚼人舌根了,對了我問你一下,這老太太咋回事,怎麼變成這樣了?」
「害,別提了,還不都怪王宏。」
那女人一拍手,打開了八卦模式。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給他爹氣的腦梗去世了,他媽本來身體就不好,這麼一搞,去田裡幹活的時候,也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腦子,變的神志不清了,整天就躺床上咿咿呀呀的。」
「那她就完全不會說話了?能聽得懂別人說話不?」
陳默好奇的問道。
既然答應了王宏,那麼他就不會食言。
陳默這人,向來是一碼歸一碼的。
「也不是完全傻了吧。」
女人緩緩說道。
「就是有時候,有幾分能好好說話,還能下地走路呢,然後突然一下子就跟抽過去了似的,倒地上了。」
「好吧。」
陳默有些無奈。
「欸,你帶這麼多東西,反正老太太也吃不了,要不……」
「要不我提回家去吃好了。」
陳默微微一笑,提起地上的東西又往回走。
開玩笑,都是真金白銀買的,他幹嘛要送給一個素不相識,還只會嚼舌根的陌生人?
拿回家自己吃,好歹落了個心安。
當然,陳默也不是完全啥都沒做。
他又跑回去房子裡,將王宏跟他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老太太。
完事後,又去村口找了村幹部,拿了幾百塊錢,就說是給老太太改善一下生活的費用。
他最後也不知道這些錢,會不會落到老太太的身上。
但陳默知道,給村幹部,起碼比給到老太太自己要更好一些。
你可以瞧不起幾百塊錢。
但不能小看一個人的心。
完事後,陳默驅車離開了這裡。
對於今天遭遇的這件事,他的內心除了憐憫之外,沒有其餘任何一絲一毫的波動。
事情不是他造成的。
他也無需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又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陳默回到了瀟湘。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去,而是去了一趟交通事故處理中心。
就這樣,一直忙活到了晚上。
他成功的被保安攔在了停車場入口。
「鄭秋秋,讓保安給我開門!」
保安亭,陳默給鄭秋秋打去了電話,透過後視鏡,還看見了好幾輛被他堵在停車場入口的車子。
「你把電話給保安。」
鄭秋秋疲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陳默聽出了她的倦意,但此時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後面已經有人在按喇叭催了。
保安接過了電話,說了幾句,然後又拿出一個小本本,讓陳默登記。
這一套繁瑣的流程走下來,又是一兩分鐘過去。
等陳默停車好,想要上樓的時候,又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鄭秋秋家樓層的電梯卡,上都上不去。
無奈的他想給鄭秋秋打個電話。
結果一轉頭,才發現被他扔在副駕駛的手機上,卻一直保持著通話界面,電話一直都沒有被掛斷。
陳默拿起來,本想問問鄭秋秋還在不在。
結果,透過聽筒傳出了兩道談話聲。
有些微弱,估計手機是被鄭秋秋裝進了包里。
陳默本能的打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