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秋秋把車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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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的陳默頓時繃不住了。
失去了一次蹭車的機會。
而不遠處停著的那一輛埃爾法似乎就在等著這一刻。
等陳默身邊的人都走完後，它竟然緩緩啟動，向著陳默這邊駛來。
車子穩穩停在了兩人的面前，露出齊秀雲一張略帶笑意的臉龐。
「要搭車嗎？」
站在陳默身後的溫小雅頓時抗拒不已，腳步悄悄往陳默身邊移了移。
她以為，哥哥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陳默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好，上車。」
他反手拉了拉溫小雅，然後率先坐在了車輛的最後排。
而溫小雅，則不得已坐在了齊秀雲的身旁。
對於陳默的這個舉動，齊秀雲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但陳默卻直接無視了。
他只是靠在座椅靠背上，說出了地址後便閉上了眼睛。
任由坐在前方的齊秀雲笑靨如花。
任由在她身旁的溫小雅坐立難安。
直到，一雙戴著純金戒指，保養細嫩的大手撫上了她的手上。
溫小雅如觸電般顫抖了下，飛速的想要抽回手掌。
然而，齊秀雲卻用力的握住了她。
只這一下，齊秀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因為她發現，自己女兒的這雙手，竟然還比不上自己。
這一看就是一雙幹活的手。
手背上一道道的皮膚紋路十分顯眼，也不是凍瘡，總之有些粗糙，手心裡更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淡化的疤痕，在手指與掌心的連接處，還能摸到一些硬硬的繭子。
反觀她自己的手，穿金戴玉，白的不像話，甚至就連手指甲都保養的圓潤光滑。
相比之下，很難分清到底誰才是媽媽的手，誰才是女兒的手。
就這一個小細節，讓齊秀雲再次繃不住了，她緊緊握著溫小雅的手，連忙開口道：
「呵呵，這小手可真嫩，不愧是我女兒。」
陳默：……
溫小雅：……
是啊，這車可真車啊。
車子一路行駛著，窗外的繁華景色不斷的閃過。
但相比起上海，這裡還是要遜色很多。
直到車子駛入湘江大橋，看到了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以及湖心中央的一座小島，璀璨的燈光下，熠熠生輝的偉人雕像。
齊秀雲的目光才有片刻的停留。
隨後，又移開視線。
「小陳，阿姨知道你是個很優秀的小伙子，小雅能跟著你一起生活，是她的福氣，但她畢竟是我的女兒……所以我不能不管她的。」
齊秀雲突然開口，說起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她又不敢將溫小雅帶到上海去，難道不覺得這樣說很可笑嗎？
陳默鼻孔嗤了聲，沒有說話。
齊秀雲道：「而且，你們年輕人生活也得用錢不是嘛，尤其是女孩子，這個生活開銷可是大頭，像什麼生活費啦，化妝品護膚品，偶爾還得出去旅旅遊啦，一個月要花不少錢呢。
阿姨知道你是男孩子，能自己賺，但平時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壓力的不。
不如這樣，你呢給阿姨留個卡號，阿姨每個月給你打五千塊錢，小雅以後就跟著你一起生活，就當做阿姨給她的生活費怎麼樣？」
這話一出，原本低頭沉默著的溫小雅，突然小貓似的支楞起了耳朵。
她並不在乎什麼錢啊，生活費的。
但她意識到，哥哥的回答，關乎著她能不能留下來。
她真的很想很想和哥哥在一起。
哥哥簡直就是她的全部，哥哥是天，哥哥是地，她不捨得哥哥有一絲一毫的受傷，就算哥哥不要她，那也是她的問題。
她又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心中沒來由閃過一陣刺痛。
但還是豎起小耳朵，期待著陳默接下來的回答。
然而，陳默卻說：「你是在貼錢賣女兒嗎？小雅有你這樣的母親那可真是悲哀，首先她是個人，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怎麼不問問她的意見呢？
其次，我有說要一直養著她嗎？她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誰也約束不了她。
最後，我只是個蹭車的，你能少說兩句話麼，很吵的，早知道我就坐地鐵回家了。」
陳默的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說完，又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齊秀雲被懟的有些難堪。
可卻又覺得陳默說的很對，索性抬頭看向溫小雅。
「小雅，你覺得呢？媽媽聽你的。」
其實她有很多溫情的話想要對她說，可眼前的人兒對她十分抗拒，冷漠的臉上掛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她就算想說，也說不出口了。
溫小雅聽完陳默的話，心就像被撕開了個口子似的，哥哥沒說要她，也沒說不要她，模稜兩可的話，讓她聽不出絲毫情緒。
有的，只有對齊秀雲的不屑，對她的可悲。
而現在，齊秀雲還在她耳邊唧唧歪歪。
她受不了了。
溫小雅大力抽出自己的手，轉頭看向窗外，冷冷的回應：
「我不認識你。」
「小雅，媽媽只想……」
接下來，不管她再說什麼，都沒得到過回應，車內難得陷入了平靜。
很快，車子駛入一個老小區中。
停好車，陳默從車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溫小雅。
齊秀雲站在身後，欲言又止。
「我……我能去你們的家裡看看麼？」
「不能。」
陳默拉著溫小雅，直接朝著樓梯走去。
不一會兒，他將溫小雅關在了家中，從抽屜里翻出一些現金，又下樓了。
齊秀雲果然還沒離開，此刻正站在車外黯然神傷。
看到再次出現的陳默，她不免有些意外。
然而，陳默卻只是將錢從車窗扔進了車裡，隨後道：
「這是今天的飯錢，你也不用做一些自我感動的事情，既然是你主動拋棄了小雅，那就麻煩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了。
我其實不想戳穿你的，做那麼多，無非就是將這些年對小雅的虧欠，當成了自以為是的母愛罷了，那種又當又立的樣子，真的挺令人作嘔的。
你記住了，她不是沒人疼愛的孩子，只是你不愛她而已。」
陳默說完，壓根就不給她反應的時間，轉身上樓，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