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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震懾

  「嘶…」

  朝堂之上,頓起一陣陣倒吸涼氣之聲。

  這建議,實在是太過於無情了。

  不說這兩家還有蘊道大能在世,就說這兩家在邊軍中耕耘多年,不知親族故舊有多少。

  若是這兩家出事,那陳國之內,肯定會陷入一片動盪。

  這種事,不說上面那位會不會答應,就連底下這些世家也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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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這場戰爭短時間內不會結束,其他家族也不無戰敗的風險,若是都戰敗了的話,那家族何辜?

  果然,那些本來神遊天外的朝中重臣,聽到這些話後,視線一個個的落到了陳皇身上。

  驟然被眾臣盯著,陳皇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不過是想讓皇室掌一方邊軍罷了,誰知底下朝臣反應會如此大。

  至於剛剛那兩人提的建議,陳皇根本就不會想。

  他雖然年輕,但不是傻子,若是動了這兩個家族,那影響恐怕是一連串的大陳世族。

  「夠了!」

  陳皇出聲訓斥一句,視線落到了剛剛開口的大臣身上。

  「吳工部,朕想問問你,若是一將戰敗,拖累全族,那十將!百將呢!」

  「朕可不能一個一個將國中家族抄了,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吳成海頭上冷汗流下來了,剛剛只是想著逼陳皇一把,卻是忘了朝中其他家族的想法了。

  「臣知罪!」

  「知罪?哼!」

  陳皇冷哼一聲,視線落到武將之首,那個蒼髯老人身上。

  「既然邊關戰事爾等都有想法,那就現在擬個章程吧!太尉,由你負責!」

  言罷,陳皇便靠到了王座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驀然被喊到,被稱為太尉的老人也是一愣。

  多少年了,自現任陳皇平亂之後,他這個太尉就像是個泥塑的菩薩一般,毫無作用。

  大陳防武將之甚,重過防天。

  哪怕當初國內大亂時,他作為統軍大將鎮壓了十二州的叛亂,可陳皇依舊不認可他。

  既使是局勢平穩,他身側仍有監天衛晃悠。

  如今將他推舉出來,不過是看他身後無人支持,想讓他跟那些文官打打擂台。

  可這擂台,又豈是那麼好打的?

  那些文臣身後那個牽扯著無數家族,他這個孑然一身的老傢伙,哪裡是他們對手。

  不過既然陳皇用他,他這把老骨頭也要發揮一下最後的餘溫了。

  太尉苦笑一聲,轉頭看向相鄰的幾個老對手。

  「既然陛下都開口了,請諸位說說心中想法。」太尉艱澀地開口,說出短短一句話,竟感覺重如千斤。

  被點到的文相輕咳一聲,瞥了一眼太尉蒼老的面龐,心中冷笑。

  這老匹夫當年何等風光,如今竟求到自己頭上了。

  文相正準備拿捏一番,可靈神突有預警,睜眼一看,只見太尉眼中綻放神光,一副你不開口,那就打一架的樣子。

  文相苦笑一聲,這老匹夫,都什麼時候了!

  不過想起將話題引到這件事上的工部、戶部兩人,文相心中也暗恨。

  他們那番話倒說得輕巧!

  明明有那麼多種辦法可以把陳皇的話題給噎回去,這兩人卻選了最蠢的一種。

  文相不願再多生事端,既然要開口,也不願在此事上做更多文章。

  「太尉,莫要忘了尹家,尹家就那麼一位小姐,如今又折在了夏朝齊王身上……」

  「對對對!」太尉恍然道,「也是,那婺江劍廬之中也該出幾位了,畢竟落霞劍也落在了夏朝手中。」

  文相眼皮子一抬,淡然道:「不止落霞劍,青雲劍主也是隕落於夏朝齊王之手。」

  聽兩人三言兩句間說出心中人選,右相也不願做什麼透明人。

  右相向前一步,朝著陳皇微微一躬:「陛下,倒不如起婺江州之兵增援聚北關,到時主將就以 後軍都督尹建忠擔任。婺江周邊的兵府,也一併聽令。」

  文相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就聽朝中響起了幾道應和聲。

  「可!」

  「這個選擇妙啊!」

  「兵部同意!」

  陳皇一聽人選,心中有了幾分盤算,隨即頷首:「准!」

  ……

  散朝後,文相攔住了右相,質問道:「你明知尹建忠與皇室走得近,為何還推舉他?」

  右相苦笑著說:「除他之外,還有誰可選?如今大陳勛貴還剩幾個?」

  文相被問得一愣,才恍然,這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大陳朝堂了。

  那時朝堂之上還活躍著開國那批勛貴,可現在,那批勛貴大多隕落在內亂中了。

  文相苦笑一聲:「既然你有這般選擇,那就做好被皇室掣肘的準備吧。尹家不靠著皇室,哪能發展至此!」

  言罷,文相也不理會愣在那裡的右相,腳步一踏,消失在虛空之中。

  ……

  青州鎮東將軍府

  「若非先生,恐怕會被那海外宗門沖入青州。」

  鎮東將軍坐於台上,向張居正拱手道謝。

  張居正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身旁趙青州在攙扶著他。

  「將軍客氣了。」

  見張居正虛弱模樣,鎮東將軍關心到:「先生身體?」

  張居正擺擺手道,「無礙,只是一時不好出手了。」

  「那……那位大賢呢?」

  聽張居正一時無法出手,鎮東將軍連忙開口。

  他可是留意到,那架青銅馬車開進了東海深處,想來是去震懾那海外宗派了。

  張居正聽人提起王守仁,苦笑道:「我這位老師可是個率性之人,若出手,必然是犁庭掃穴,寸草不生。」

  「可他今日並未全力出手,只是微微震懾,想必是有所顧慮,無法下狠手,短時間內,恐怕那海外宗派定會捲土重來。」

  「那本將定會加緊部署。到時朝中應有精銳前來助陣吧?」

  「好,好。」張居正輕咳一聲,手帕上帶著絲絲血跡,抬頭苦笑道:「我這一身根基受損,孫道長也是消耗過大萬,有朝中精銳來援,我等也算是放心了。」

  話音未落,千里外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

  整座將軍府劇烈搖晃,樑柱咯吱作響!

  「這是...?」

  幾人踏入虛空,只見東海方向升起一道通天光柱,將夜幕照得亮如白晝!

  張居正卻閉上眼,嘴角泛起苦笑:「老師...還是出手了。」

  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座島嶼的輪廓正在...緩緩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