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關閉，卻依然有一股寒風打著旋的跟著林陽湧進了房間，
弗拉基米爾膝蓋上那張陳舊的毛毯被微微吹動，
「咳！你來晚了，在1989年的時候，我們的人會在遲到三分鐘後直接終止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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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爾的聲音里透出了一股藏不住的虛弱，
「那一切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是2019年，新世紀了。」
林陽來到弗拉基米爾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目光看向了仿佛蒼老了幾十歲的弗拉基米爾，
明明上次見面，弗拉基米爾雖然年邁，但是精氣神依然旺盛，眼神不怒自威，
現在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好似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將要走到生命盡頭的老頭子，
房間裡還站著另外兩個沉默的老人，身穿著曾經的老式蘇聯軍裝，佩戴著褪色的蘇聯紅星勳章，
安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呵呵呵，是啊，新世紀了，那時我們我們站在歷史的浪尖上，相信真正的未來就在眼前，
可惜，未來來了，卻不是我們心中所想的未來。」
弗拉基米爾眼神恍惚，似乎是回憶起了曾經那個屹立於世界之巔的巨人，
只可惜，時間不會倒流，一切都回不來了，
好半晌，弗拉基米爾才回過神來，勉強的抬起放在那枚被盤的光潔的頭骨上的手，揮了揮手，
「把東西給他吧，我們這些老東西，是時候該和這個不屬於我們的時代告別了。」
一旁沉默的老人上前，一人拿出了一台老舊的電台，另一人則是拿出一枚鑰匙，
「小子，你應該知道拿走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拿到它們，就要承擔它們的歷史，
現在，告訴我，你確定嗎？」
拿著鑰匙的老傢伙俯下身，把鑰匙用手推到林陽的面前，雙眼緊緊的盯著林陽，
林陽沒有回答，直接伸手拿起了鑰匙，
「哈哈哈哈哈，這小子連猶豫都沒有，弗拉基米爾，你算是找對人了，
他一定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不一樣的樂趣！」
老傢伙放肆的笑出了聲，
另一個老傢伙則是默默的操控著電台，發出了一段不明意義的信息，
接著看向林陽，
「小子，宣誓吧，以你的信仰起勢，當你拿到那些東西後，無論何時何地，絕不以它們攻擊俄羅斯人民。」
老傢伙抬手指了指弗拉基米爾背後牆壁上掛著的那一幅巨大的列寧肖像畫，
弗拉基米爾微微抬手，示意林陽接受，
林陽和老傢伙對視了一眼，看得出他眼神中的堅定，
紅色的巨人是倒塌了，但是紅色的信念卻依然在他們的身上燃燒，
從始至終，他們都堅定的站在人民的這一邊，
林陽起身，宣誓，
等到最後的誓言落地，這兩個老傢伙才摘下了身上佩戴著的蘇聯紅星勳章放到了林陽面前，
「鑰匙只是打開禁區的工具，持有這兩枚勳章才能通過守墓人的核驗。」
林陽再度掃視了這兩個老傢伙一眼，還留了一手，真要是不宣誓，
他們肯定不會把勳章拿出來，到時候負責守衛的傢伙估計就會下毒手了，
「他們把我們叫做幽魂，可惜啊，現在幽魂也要消散了。」
弗拉基米爾顫巍巍的手握住了桌上那瓶未開封的產自1985年的喬治亞伏特加，
嘣~
酒瓶被打開，四杯酒被倒滿，
「來吧，陪我們這些老東西再喝上一杯。」
弗拉基米爾舉起酒杯，其他兩人也各自端起一杯，林陽自然沒有拒絕，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伏特加順著喉嚨燒到胃裡，卻又很快消散，就像是弗拉基米爾他們的一生，
林陽放下酒杯，轉身離開，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弗拉基米爾出聲，
「年輕人，記住...這東西不是武器，而是時代的灰燼。」
林陽回頭看向巨大畫像下，坐在兩個老傢伙中間一臉微笑的弗拉基米爾，
「不過，灰燼...也能燒毀整個世界。」
咔！
房間門再度關上，外面的寒風吹在林陽的臉上，灰燼將早已經燃盡的菸頭丟在了地上，伸出腳碾了碾，
「結束了啊。」
灰燼的語氣充滿感慨，以及懷念，林陽還沒來得及開口，
嘭！嘭！嘭！
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三聲槍響，
林陽錯愕的轉過頭看向房門，下意識的想要推門進去，卻被灰燼拉住了，
「這是老師他們的選擇，親手結束自己的一生。」
林陽看向了灰燼，看來這一切已經是註定的，
「葬禮什麼時候舉辦？」
「沒有葬禮，這是老師吩咐的，他們不屬於這個時代，是時候安靜的離開了。」
林陽聞言嘆了口氣，
格魯耶夫與其說是弗拉基米爾的畢生之敵，不如說是留住弗拉基米爾的最後一根線，
自格魯耶夫一死，弗拉基米爾就再也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欲望，他知道那個時代回不來了，
那口氣吐出去了，精氣神也就一瀉千里。
林陽面對著房門，恭敬的鞠了一躬，
擁有堅定信仰的人，值得尊敬。
「走吧，以後這裡不會再有人來了，這裡的一切都將被埋葬。」
灰燼轉身，接著說了一句，
「儘快離開莫斯科吧。」
林陽身子一頓，
「聽你這意思，看來是有人賊心不死啊。」
「你從老師手裡拿到了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有的是人想要得到，
以前，他們沒膽子從老師手上搶，現在不一樣了。」
灰燼走在前面淡淡的開口，
有些東西他必須裝作不知道，不然被拖進去，就算是他也討不了好，
身在其位，必謀其政，他置身事外，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
「很麻煩？」
林陽早就有心理準備，私人拿到這種東西，想不被盯上是不可能的，
現在就看是什麼級別的麻煩了，
如果是國家機器，那林陽只能雙手奉上，他還不至於自大到能和一個五常級別的國家機器抗衡，
如果是某些為了私利的傢伙，那就各憑本事了，
「看你怎麼處理了，放心，他們不知道你到底拿到了什麼，只不過，上一次你拿到的東西，
就已經讓他們眼饞了，現在老師臨終前交代的東西，你覺得在他們眼裡值多少？」
灰燼能模糊猜到林陽從老師那拿到的是什麼，是因為他一直跟在弗拉基米爾身邊，是弗拉基米爾一手培養出來的，
而且，哪些遺產到了自己手上，哪些沒有，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其他人並不清楚，也並不會覺得，弗拉基米爾真的會把這種東西託付給外人，
在他們眼裡，那些東西必然被灰燼所掌控，
「我明白了，看來，我得證明自己有這份胃口才行啊。」
林陽眯起眼睛，
既然是為了私利，那就不會是官方層面，應該是某些早就打著分弗拉基米爾遺產的傢伙，
怎麼，弗拉基米爾不好欺負，自己就好欺負了？
「最好一次打疼，到時候，我會聯繫其他人幫你。」
灰燼不能出手直接對付那些人，
可要知道那些傢伙為了私利，動用的依然還是國家力量，
等林陽讓他們吃了虧後，他就有藉口壓制了，畢竟，林陽此前分出去的那些好處，也不是白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