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風身形一僵,蜷了蜷指尖,不敢看沈鬱。
阿郁是不是看出來自己喜歡他?
剛才控制不住的臉熱,阿郁一定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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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阿郁知道,發現了自己對他的心思,連朋友都做不了。
他可以在身旁,默默看著阿郁再喜歡上別人,只要能在阿郁身邊就好。
顧臨風微微吸了一口氣,放鬆下來,扶住他的同時,與對方對視上。
「我喜歡男人。」顧臨風指尖緊緊攥著掌心,微笑說著違心的話,「在談戀愛了。」
在談戀愛了。
聽到後面一句,沈鬱心裡有些悶悶的,還覺得有點生氣。
他和顧臨風中學時期就認識了,同年級不同班,只是從來沒有說過話。
兩人班級相鄰。
某種程度來說,他們那時候是學習上的死對頭,兩人經常年級第一第二的輪換當。
或許是少年人的驕傲和不服輸,兩個人在校園或是走廊遇見。
即使偶爾視線對上,兩個人也沒說過話。
直到大學報到,他選了A大帶別墅的宿舍,一個棟別墅有四個房間。
他又神奇的和顧臨風分到一個棟別墅,除了他倆,還有時瑾年和宋懷仁。
記得報到那天,他獨自一人到A大報到,拉著行李箱,推開別墅大門,一眼看到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的少年。
少年頭髮烏黑,雙腿自然放鬆伸開,靠著沙發,穿著白色T恤和鉛灰運動長褲。
聽到動靜,打遊戲的人,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接著放下手機,朝他走了過來。
那時候他想,都一個宿舍了,總不能還這麼不主動。
「你好,我是沈鬱。」沈鬱露出微笑,很有涵養的問好,「我認識你,你叫顧臨風。」
少年笑了,眉眼溫柔,「我也認識你,沈鬱。」
「沈鬱,今天很高興遇見你。」
男孩伸出白皙是手,沈鬱禮貌性的握了一下。
從那天起,他和顧臨風,不僅僅是室友與同學關係。
他們四個,也是事業背後,密不可缺的支持者。
大三時,他決定要創辦新能源智能汽車,他們四個,都是用了自己和家族人脈,傾力幫忙。
顧臨風更細心,他在公司忙的沒時間吃飯,顧臨風會做好了飯菜,給他送過去。
甚至連感冒發燒,都是顧臨風要求陪他去醫院。
大概是因為認識的更久,顧臨風對他,比對時瑾年,多了一些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親近空間。
他以為,自己是顧臨風最好的朋友。
他沒問過顧臨風,喜歡同性還是異性,單純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遇到曲同舟之前,他一度以為自己喜歡異性。
現在,他喜歡同性,顧臨風也喜歡同性。
他談戀愛,都告訴了顧臨風。
但是這傢伙,談戀愛了,還偷偷談的。
沈鬱心底就是莫名的有點生氣不舒服,說起話來也,有些陰陽怪氣和酸溜溜。
「談戀愛了為什麼沒告訴我?。」
「什麼人,你們知根知底嗎?」
「這年頭騙子很多,你那麼單純,別在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沈鬱的涵養和邊界感,這一刻被狗吃了。
好兄弟談戀愛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為他高興,而是……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樣的情緒,就是不舒服。
顧臨風一隻手還扶著沈鬱的腰,偏頭詫異的看著他。
自然也聽得出來沈鬱這話,是帶了脾氣。
在他聽來,這話就是自己很笨,很好騙嗎?還是嫌棄自己眼光差?
一股巨大的委屈,伴著一點生氣一下涌了上來。
在沈鬱眼裡他就很差勁嗎?
顧臨風再開口,語調就是委屈還有一點生氣,「我就是被騙,也心甘情願。」
要是沈鬱騙他,也是他選的,心甘情願。
「你怎麼還生氣了呢?」沈鬱被他的置氣話差點氣笑了,直直看著對方,像是要等到滿意答案似的。
兩個人關係這麼好,他也是關心他,還不領情。
「沒有!」顧臨風語氣有點沖,扣緊沈鬱的腰,帶著他打開衛生間門。
動作,語氣明顯就是在生氣。
氣氛突然沉悶,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蔓延,沈鬱默默選擇閉嘴。
兩個人從衛生間出來,就聽到時瑾年在哄男朋友。
「綿綿,那些人我都認識,也不記得了,怎麼可能喜歡他們。」
「唯一喜歡的,只有綿綿一個人。」
很容易被哄開心的男朋友,分享一顆巧克力給時瑾年,理直氣壯的要求道。
「少爺,以後也只能喜歡我一個,不可以喜歡別人哦!」
時瑾年嘴巴里甜甜的,心裡更是甜蜜,眼底含笑,「只喜歡綿綿一個人。」
說完餘光還看向沈鬱,意思好像在說,想挑撥,不可能。
沈鬱沒看時瑾年,只看到弟弟笑容幸福,像是悟到了點東西。
風風雖然被他的話氣到,還是耐心扶著他上床,貼心給他蓋好被子。
不可以對風風態度不好。
沈鬱放軟語氣,「剛才我的話有些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我就是想關心你。」
說完,沈鬱瞧顧臨風有點小心翼翼,像是怕他還生氣。
「你別生氣了,行嗎?」沈鬱捏了捏顧臨風的手指,帶了幾分討好,「要不你打我幾拳消消氣?」
顧臨風最受不住沈鬱的溫柔和小動作,這傢伙,就會用這招。
剛才的委屈還有一點生氣,被沈鬱捏捏手指就捏沒了。
突然,顧臨風感覺到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鎖定他和沈鬱。
抬頭望去,只見江綿抱著一盒巧克力,正眼眸微彎,滿眼好奇八卦的盯著他倆。
目光太過直白,一點不知道隱晦。
時瑾年則在看手機,像是很忙。
要不是顧臨風看到他手指滑動屏幕,都快滑出殘影,就真信了他很忙。
顧臨風耳尖泛紅,依依不捨抽回手指,語氣也沒有剛才賭氣意味,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低聲說,「沒生你氣,你睡會吧。」
說完,逃似的轉過身,將椅子轉了個方向,背對著大家,打開筆記本,繼續工作。
人對著筆記本,卻無心工作。
江綿小朋友現在肯定覺得他喜歡阿郁,直白八卦的眼神,就差貼臉問了。
幸好江綿沒當著阿郁的面,跑過來問他。
以後要控制好情緒,不能讓江綿看出來,過來打直球。
至於時瑾年,他完全不擔心,當初也是他主動告訴時瑾年,他喜歡阿郁。
他什麼時候喜歡阿郁的呢?
一見鍾情。
雖然那時候,他們兩個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一次次的考試較量,對他來說是他們之間不一樣的交流方式。
大學報學校,他沒有猶豫選了和沈鬱同一所大學。
費心思選到了和他同宿舍。
但是宿舍不止有他,還有時瑾年和宋懷仁。
他和沈鬱有了朝夕相處的時間,時瑾年也一樣。
時瑾年比他更優秀,兩個人都喜歡討論未來事業,更有共同語言。
年少時的占有欲很強,害怕沈鬱喜歡上時瑾年,他無恥的耍了點心機。
那天,宿舍只有他和時瑾年,他拐彎的問了對方,喜歡什麼樣的人。
時瑾年眼神茫然,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果然他們都是認真搞學業和事業的人,只有自己還想著這些。
他很喜歡很喜歡沈鬱,所以還是耐心的等著時瑾年的答案。
時瑾年思考了好一會,才認真的說,「天真單純,沒有算計,滿心滿眼只愛我。」
喜歡的類型,阿郁沒有一個符合,他對時瑾年放心了。
唯一不放心的是沈鬱,這傢伙到哪都那麼引人注目。
他總是擔心會有人把沈鬱搶走,但是自己又沒有勇氣表白。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大學後面的時光,他的室友們太有上進心。
醉心學業和事業,陸續在各自的領域嶄露頭角。
他追逐著沈鬱的腳步,努力學習,拓展家族事業。
也學著隱藏自己對沈鬱的喜歡,而時瑾年也非常夠義氣的,沒有戳破他的秘密。
當年他向時瑾年坦白,他喜歡阿郁。
時瑾年聽後的第一反應是,「那你慘了。」
阿郁一心忙於事業,對感情沒任何想法。
現在看看,他不覺得慘,因為要的不多。
「顧哥,吃塊巧克力,就會甜甜的,心情好!」
面前突然遞過來一塊巧克力,少年清潤的嗓音拉回他遙遠的思緒。
顧臨風抬頭,對上江綿天真帶著笑意的眸子,接過巧克力,心情好了一些。
「謝謝你,江綿。」
「不客氣啊,顧哥!都是自己人!」少年調皮的沖他笑笑,又噠噠噠跑回時瑾年身邊。
顧臨風撥開巧克力,塞到嘴裡,很甜,像江綿的笑容。
當時他在心裡還腹誹過,時瑾年喜歡的類型真離譜。
那樣的人,哪裡找的到。
現在,不就被他找到了。
天真單純,沒有算計,滿眼都是時瑾年。
「風風,你把我這塊一起吃了。」沈鬱毫無睡意,一直關注著顧臨風的情緒。
顧臨風回頭,不客氣的接過巧克力,聲音變得與平常一樣溫柔,「你睡會吧,午飯還有一會。」
或許是終於哄好了人,沈鬱這會真覺得有點困,配合閉上眼睛。
後面幾天,兩個人又恢復到了之前的默契,那天奇奇怪怪的鬧彆扭,卻在沈鬱心裡扎了根。
出院後第一天去公司,沈鬱忙的沒來及吃早飯,積壓太多工作需要在公司處理。
辦公桌手機響起,沈鬱掃了一眼是江綿來的電話,放下簽字筆,接通電話。
電話那邊清軟好聽的聲音傳來,「二哥,你請顧哥吃飯了嗎?」
沈鬱微微一怔,想起來昨晚跟弟弟說過,要請顧臨風吃飯。
他沒說今天請,這個小傢伙倒是上心了。
「沒有哦。」沈鬱往後靠在真皮辦公椅後背,放鬆身體,和弟弟說話,語調不自覺放軟了,「綿綿在做什麼呢?」
「在等飯吃呀!」電話那邊聲音提高了幾個度,「二哥,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說了邀請顧哥吃飯,現在都吃午飯的時候,還不請!」
沈鬱看了一下手錶,才……十一點整。
這麼早吃午飯?
「我照顧年糕好幾天,現在他都帶我來吃好吃的,顧哥也照顧你好幾天,你都不請顧哥吃飯。」
「你……你不專一,像個海王!」
沈鬱被弟弟有理有據,又胡言亂語的話,砸的有點懵。
最後一句什麼意思啊!
他怎麼就是海王了呢。
「綿綿……」沈鬱想提醒一下弟弟用錯詞了,電話那端江綿堵住他的話。
「二哥,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綁架我們的壞人!」
「他不好!他喜歡江楓!還打我們!還要陷害少爺!他是壞人!你不要喜歡他!」
沈鬱捏了捏鼻樑,知道弟弟的擔憂。
被綁架那天的事情,弟弟都看到了,他也一直沒跟弟弟解釋,難怪他還在擔心。
「綿綿,二哥早已經不喜歡他,放心,二哥不會喜歡壞人。」
顧奶奶壽宴,他被下藥,對方一走了之,他們就已經徹底完了。
明知江綿是他弟弟,還綁架江綿,他就將曲同舟放在對立位置。
處心積慮接近他,利用他,傷害他的家人朋友。
除非他蠢到無藥可救,才會喜歡這樣的別有用心的人。
聽到他的回答,那邊江綿的聲音明顯開心起來,「二哥,早上我顧哥打電話,說你要請他吃飯呢!他沒有找你嗎?」
沈鬱聞言,立刻離開了椅背,坐直了身體,「你真給他打電話了?」
「真的呀!年糕也在,二哥,你要不要跟他說話。」
「不用,不用。」沈鬱站了起來,「二哥知道了,你吃飯吧。」
說完不等江綿再問,掛了電話,在聯繫人里找到顧臨風,要按下撥通鍵時又猶豫了。
臨風是在等他聯繫他,還是不想跟自己吃飯,才沒聯繫自己。
猶豫一下,還是撥通顧臨風電話,只想了一聲,把邊便接起,速度快的仿佛專門等他電話。
「臨風,中午有約嗎?沒有的話,一起吃個飯,我去接你。」
顧臨風握著手機唇角微揚,「沒有約,你幾點到,一會我在樓下等你?」
「不用專門等我,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沈鬱往辦公室外走,碰上助理拿來文件,被他擺手示意回來再說,腳步匆忙進了專屬電梯。
兩人公司離的不近,開車不堵四十分鐘,今天不知道是路順暢一些,還是他車技進步了,只用了半個小時。
靠近顧臨風辦公大樓,遠遠就看見顧臨風站在樓下跟一個年輕男人說話。
顧臨風臉上帶著笑,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錯。
年輕男人和顧臨風差不多高,穿著合體西裝,也能看出來是經常鍛鍊的人。
西裝下微微凸起的胸肌,再配上一張卻略性十足的臉龐。
沈鬱第一反應就是,顧臨風那個他們見過面的男朋友。
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感覺很不美好。
沈鬱將車停在兩人身旁,按下副駕駛車窗,顧臨風看過來,面露驚喜。
接著,顧臨風回頭跟男人告別,「我朋友來了,我先走了。」
「那下午我們繼續。」男人說話溫文有禮,跟他攻擊性十足的長相有些反差。
肯定是裝的,說不定是個有暴力傾向的傢伙,沈鬱想。
沈鬱沒打算搭理對方,聽到對方下午要繼續,果斷下車,走到顧臨風身旁,勾住顧臨風肩膀。
「風風,不介紹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