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就是工作忙。」時瑾年神色倦怠,在沙發主位坐了下來,彷佛昨夜沒睡好,「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賀州元跟著坐了下來,「一直想過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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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州元試探的問,「瑾年哥哥,江楓沒來陪你一起過除夕嗎?」
「約了晚上去青園過除夕。」時瑾年敷衍的回答。
賀州元的臉色變了下,又立刻彎起唇角,笑著道,「瑾年哥哥對江楓真好。」
時瑾年靠在沙發上,半闔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接賀州元的話。
寬敞明亮的客廳只兩個人,落針可聞。
賀州元搭在大腿的手指蜷了蜷,他看出來時瑾年不想談這個話題,甚至不要想說話。
可能是瑾年哥哥太累了吧,賀州元安慰自己。
「瑾年哥哥,你看起來很累,我……不打擾你了。」
賀州元不舍的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說完後,賀州有些尷尬,轉身想落荒而逃。
身後時瑾年聲音傳來,「州元,好好完成學業,如果家裡容不下你,也有條後路。」
賀州元的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他猛然轉身,看向靠在沙發,閉著眼睛的男人。
頹廢,孤獨。
像是告別的話。
賀州元心裡苦笑,怎麼可能,瑾年哥哥有了愛的人,這是要和他保持距離了。
不過,是中肯的建議。
那個家,容不下他,連回來過年都要被後媽和私生子甩臉子。
賀州元努力擠出微笑,輕聲說,「好的,瑾年哥哥,我記住了。」
客廳又陷入安靜,時瑾年依舊閉著眼睛,腦子裡都是昨晚的夢。
張叔放輕腳步,走了過來,見時瑾年半闔著眼睛,沒有睡著,便輕聲詢問。
「少爺,早餐準備好了,現在要吃嗎?」
時瑾年睜開眼睛,站起身,「張叔,我不餓,給我拿點安眠藥來,我還要睡會。」
「少爺,要不吃點東西再睡。」張叔面露擔憂,「再瘦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一點不餓。」時瑾年似乎有些不不耐煩,催促道,「把你吃的安眠藥,給我一點。」
張叔無奈,去給時瑾年取了一次的藥量,又端了一杯溫水。
時瑾年接過服下,長舒了一口氣,回到房間。
江綿的房間沒有江綿的味道,但是夢太真實。
再睡著,是不是還能夢到綿綿。
夢不到也不要緊,晚上就可以見到綿綿。
只是他太想綿綿,想每時每刻都能看到。
時瑾年掀開破舊的被子,躺下閉上眼睛。
沈靖川的床上,只有散發著白乎乎螢光的小狗,眨眼間,消失的少年身影再次出現。
少年蜷縮著身子,嘴裡夢囈般的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睡著的小狗和沈靖川幾乎同時醒了,小狗站起來,湊近小主人,伸出舌頭舔小主人的臉頰。
沈靖川撐著手掌坐起,俯身靠近,「綿綿,綿綿醒醒。」
小狗和沈靖川雙重叫醒,少年睜眼,淚眼朦朧,看清眼前人是誰時,沒忍住癟了癟嘴,哭的更傷心了。
「綿綿,怎麼了?」沈靖川擔憂又心疼,又有些束手無策,他觸碰不到綿綿,想抱抱他的安慰都做不到。
「是做噩夢,還是哪裡不舒服?」
少年連著抽噎幾下,帶著哭腔,看上去傷心極了,「做……做噩夢。」
接著又否認道,「不是噩夢,是……是是傷心的夢。」
沈靖川的大手虛虛撫摸少年發頂,溫聲開導,「綿綿夢到什麼了,跟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你。」
少年噙著淚的大眼睛,透著濃稠的悲傷情緒,嘴唇翕動。
最終搖了搖頭,垂下眼皮,哽咽著說,「我……我不想說。」
江綿不想說,他夢到少爺變得好瘦好瘦,抱著他說,每天都在想他,離不開他。
他也很想少爺啊。
可是他已經死了,和少爺不一樣,少爺有自己的生活。
「不想說沒關係,夢都是反的。」沈靖川心疼的哄著少年,「醒了就不要沉浸在夢裡的情緒,綿綿現在過得很好。」
「以後,綿綿會過得更好。」沈靖川語調溫柔篤定。
他的實驗在綿綿幫助下,有了質的進展。
助理研究員王正,已經成功復活了一隻,捕獲到的小貓靈魂。
復活綿綿,理論上是可以的,只是條件太苛刻,正常手段,極難找到合適宿體,急不來。
如果將來,能遇到合適的宿體,復活江綿,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綿綿已經淡忘時瑾年,回京市,見到時瑾年和江楓,不會那麼難過。
小弟若是再見到綿綿,即使長相變了,一定還會激動的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少年很聽話,帶著濃濃鼻音點點頭,坐了起來,把小狗抱在懷裡。
像兩隻無家可歸的小可憐,相互依偎取暖。
江綿以為剛才經歷的都是夢,短暫傷心後,依舊相信少爺沒有他,過得很好。
只是他很想少爺,偷偷的想一下。
見小鬼不哭了,還是悶悶不樂,沈靖川又繼續耐心哄。
「綿綿,今天是除夕,我們起床一起貼春聯,哥哥給你做一大桌好吃的,好不好?」
「一大桌嗎?」少年抬起頭,注意力終於被吃的吸引。
看到吃的有效,沈靖川深感欣慰,「嗯,我定了巧克力蛋糕,一會小陳應該要送來到了。」
少年擦了擦眼淚,抱著小狗,邊下床,邊催,「司令哥哥,那你快起床……別耽誤拿蛋糕!」
成功用吃的轉移小鬼注意力,沈靖川鬆了一口氣,起身下床。
沈靖川換好衣服從衣帽間出來,守在門口的江綿就急吼吼的問,「司令哥哥,蛋糕還沒來嗎?」
「還有半個小時。」
沈靖川下樓,身旁跟著小尾巴。
「可以讓小陳哥快點嗎?好久沒吃到蛋糕了,想吃!」
「快到了,我們先貼春聯。」
「晚上看煙花秀嗎?」
「看,吃了晚飯就去看。」
除夕夜,千家萬戶慶團圓,只是不包括青園。
黑色邁巴赫停在青園門口,助理TIM上前拉開車門,Rain一身黑色西裝,外面套著黑色大衣,從車裡下來。
目光看向青園大門,他問,「時瑾年有沒有聯繫時東來?」
TIM關上車門,跟了上來,「先生,我親自盯著青園,從昨天給江楓給時瑾年打電話起,就斷了青園所有聯繫方式,他們被軟禁著,時瑾年也沒有聯繫。」
「呵。」Rain唇角勾起,「時瑾年還真是把那個江綿看的比他命還重。」
知道時東來壽宴,那天他是想來看看,能不能碰到能聯手對付時瑾年的人。
沒想到隨便救了個殺人犯,殺的人居然是時瑾年的心頭肉。
怎麼能不叫他驚喜呢?
Rain抬頭看了一眼牆上龍飛鳳舞的「青園」兩個,夕陽映照,好不威風。
今天就是為父母和哥哥報仇的日子。
保鏢打開了青園大門,Rain徑直走了進去。
時東來看到來人是陌生人,握緊拐杖,上前質問,「你們想做什麼?光天化日,這是京市!還有沒有王法!?」
「噓。」Rain唇角勾起,做了一個噤聲手勢,「時東來,先別激動,今晚,我要請你看場大戲。」
「你想做什麼!」時東來氣的臉漲紅。
這個人他確實不認識,但是又有些熟悉。
Rain脫掉大衣,隨意往沙發一坐,看向時東來,露出微笑,「聽說你還有一個極為疼愛的養子,是個癱子。」
「今天是除夕,一家人要團聚的,把他也一起請下來看戲。」
「是。」TIM應下,兩名保鏢不顧時東來阻攔,徑直上樓,尋找時延吉。
Rain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吐出煙圈,一臉嘲諷道,「聽說你只愛養子,視親兒子如同仇敵?」
「哼!」時東來被保鏢架住,動彈不得,語氣還是時分硬氣,「這是我的家事,你到底想怎麼樣?」
Rain彈了彈菸灰,笑道,「我要在你的面前,殺了你親生兒子和養子,你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