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瑾年後悔了,剛才他就應該阻止沈老三抱綿綿哭。
這下好了,惹的綿綿哭的停不下來。
沈清辭急了,哭著哄江綿,怎麼也哄不好。
少年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擦不完。
茫然,興奮,委屈,驚喜,所有這些年交織的情愫,一瞬間都涌了上來。
完全控制不住。
時瑾年只覺得沈清辭像只吵鬧的狗,吵的太陽穴疼。
「綿綿,來我抱抱。」時瑾年伸手,勾住少年的脊背和腿彎,將人抱進懷裡坐著。
他的綿綿太好哄了,他和沈清辭只說了父母肯定有隱情才會讓他淪落孤兒院。
綿綿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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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這麼可憐,心裡已經原諒父母了吧。
綿綿心裡也很渴望有家人。
時瑾年拿著紙巾輕輕替少年擦眼淚,眼裡滿是心疼。
江綿哭也是小聲的抽噎,眼淚卻像斷線的珠子,怎麼也擦不完。
一直到沈家,少年還抽抽搭搭,眼睛哭的紅紅的。
兩輛車同時停在別墅前,下車後,陸林直接往江綿這邊走,人還沒走到,被沈清辭截住,拉到一邊。
「你這孩子,綿綿怎麼哭了,鬆手,我去看看。」
陸林又想回去看江綿,就聽到三兒子天雷滾滾的小聲發言。
「媽,你是不是背著我爸,在外面找了個老外,偷偷生的綿綿?」
陸林難以置信看向自己三兒子,知道三兒子不著調,卻沒想過他這麼不著調。
「啪!」
沈彥楷不知什麼時候偷偷過來,聽到兒子胡言亂語,對著腦袋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你腦子裡都是水嗎?敢這麼說你媽?!」
沈彥楷氣不過,又踹了沈清辭屁股一腳,趕緊哄老婆,「老婆,別生氣,老三可能是醫院抱錯了,別聽他胡說。」
「外面冷,我們先進去,別生氣。」
沈彥楷扶著陸林,往別墅走,走了兩步,想到還有三個兒子呢,回頭讓大家都進去。
「綿綿,瑾年,別管那個臭小子,進來說話。」
「好的,爸。」
時瑾年很自然的就……喊上爸了。
沈彥楷唇角隱隱上揚了一下,轉頭扶著陸林進了別墅。
沈靖川和沈鬱同時蹙起眉頭,又不約而同看向對方。
沈靖川:時家這小子,一直臉皮都這麼厚嗎?
沈鬱輕輕搖頭,他以前不這樣!
遇到江綿後,開始變得可怕了。
「啊……好,好呀。」江綿後知後覺,從震驚緩過神,完全沒注意時瑾年怎麼稱呼的。
還擔心的看看從地上爬起來的沈清辭,「三哥,你還好嗎?」
這個爸爸打人好兇哦!
沈彥楷這一輩子都在軍隊,常年在軍中保留的氣勢,無形中就會散發出來。
剛剛那一腳,他沒使勁,在江綿看來,可凶了。
「好的很!三哥皮厚,不疼!」沈清辭咧著嘴,顛顛的走到江綿身邊。
綿綿一句三哥,就算再踹幾腳也不疼。
看父親的反應,綿綿肯定是他的孩子。
不過,他們家基因突變了嗎?
沈鬱和大哥又對望一眼,本想讓江綿也喊他二哥。
綿綿可不就是一直喊他二哥嗎?
早就註定了是一家人。
屏退傭人,一家人在客廳圍著沙發坐下。
陸林和沈彥楷一左一右坐在江綿兩邊,一人拉一隻手,殷切望著眼前漂亮乖巧的少年。
「你們……」少年抿了抿唇,看看沈彥楷又看看陸林,眼裡又氤氳起水汽。
兩個人都滿眼慈愛的望著他,這種感覺……好溫暖,好想哭。
少年咬了下唇,克制想哭的衝動,顫著聲開口,「你們是……爸爸和媽媽。」
陸林連連點頭,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綿綿,我們是爸爸和媽媽。」
沈彥楷帶著清淺細紋的手,輕輕拍著少年細白的手背,滿眼自責,「這些年,受苦了,是爸爸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是發生了什麼事?」少年囁嚅著,嗓音委屈,「我才被放到孤兒院。」
「不是的,綿綿,我們沒有把你放到孤兒院。」
陸林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當時我和你爸以為,你也喪生在大火里,那晚新生兒科的監控也被燒壞,我們不知道是錢芳那個女人,偷偷把你抱走了。」
「錢芳?江家?」沈清辭猛地站了起來,「媽,你怎麼不早說!」
「那天賀家和江家打架,我就該上去一起揍錢芳!」
沈清辭氣的恨不能立刻就去找人算帳,沈靖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立刻又偃旗息鼓,乖乖坐下。
「是錢芳。」陸林情緒穩定下來,紙巾替江綿擦眼淚,擦完愛憐的摸了摸他的臉頰。
「前幾天,我們去吃斑魚宴那次,遇到錢芳,開始她說的那些話,我就覺得奇怪。」
「接著,又從清辭口中,得知你被江家領養回家,關在地下室被虐待了那麼多年,我便開始懷疑了。」
「後來在衛生間,看到綿綿那麼護著我,她短暫的慌神,像是怕我知道什麼事情似的。」
陸林看了一眼丈夫,又繼續說,「年輕時,我們就有過節,她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是有所了解。」
「她嫉妒我家境比她好,人緣比她好,恨我搶走了你們的父親,這些年她一直視奸我的社交帳號。」
「她的慌亂和品格,還有綿綿的身世,這所有的一切聯繫起來,我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事實證明,我沒猜錯,綿綿就是我的孩子。」
陸林溫柔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們的綿綿就是被錢芳偷走,他還特意變更了年齡,加了一歲,阻止我們相認,她十八年前就想到這一招了。」
大概是陸林說出來的事實太過震驚,好一會大家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江綿開口了,「所以……我不是被爸爸媽媽丟掉的孩子,是被壞人偷走的。」
「你是被偷走的,媽媽想你想了十八年,綿綿。」
陸林溫熱的手指,輕輕撫摸少年的臉頰,又摸摸後腦勺,仿佛要把這十八年的缺失都彌補回來。
少年眼眶泛紅,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黏在一起,眼裡卻含著笑意。
幸福的微笑,越變越大,少年唇角高揚,嗓音帶了幾分撒嬌,「爸爸,媽媽。」
「綿綿。」陸林見兒子又願意親近自己,將人摟進懷裡,淚眼婆娑。
沈彥楷摟住老婆和小兒子,萬分感慨。
冷不丁的就對上了,沈清辭拿著手機拍照的鏡頭。
沈彥楷立刻嚴肅起來,鬆開手,坐的端正。
臭小子,那一腳踹的太輕。
「這麼感動的時刻,當然要記錄啊。」沈清辭見好就收,不敢多拍,「爸,你可不能凶我,會嚇到綿綿的!」
被媽媽摟著,江綿這會兒已經不難過了,但是肚子又有點餓了,想吃東西。
大概是路上哭的太多,沒有能量了。
雖然人被媽媽抱著,可是手自由啊。
以為大家沒注意他,少年下巴搭在媽媽肩上,茶色的眸子轉啊轉的,手已經向茶几上的果盤伸去。
細白的指尖,摸到一個圓圓的小番茄,迅速捏起,塞到嘴裡。
嚼嚼嚼。
一點沒注意到,除了陸林沒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一臉寵愛在看少年裝作若無其事,光明正大偷偷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