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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最後的守護

  「嗡嗡嗡……」

  轟鳴的馬達聲由遠及近,刺耳地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一輛巨大的挖掘機,如同猙獰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狹窄的巷道,粗大的履帶碾壓著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它們的身後,跟著一群穿著黑衣,面色不善的壯漢,如同黑雲壓城,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砰!」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巷口,車門打開,一個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正是這片區域的開發商之一,王興運,手裡夾著一根高檔香艷,濃烈的煙味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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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著眼睛,掃視著眼前破敗的房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裡面的老頭聽好了,你要麼現在立刻滾蛋,要麼就等著被埋在裡面。」

  王興運搬來一把摺疊椅,大搖大擺地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老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挖掘機都開來了,今天不論如何你都要滾蛋。」

  「和我們泰盛集團作對可沒有好下場,你的鄰居難道沒告訴過你麼?」

  王興運帶來的那些人高聲喊道,眼中滿是不屑和一絲憤怒。

  要不是這死老頭怎麼都不願意搬走,他們今天也沒必要跑到這兒來幹活,所以現在他們心裡都帶著怒氣呢。

  王興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輕蔑地看著不遠處鏽跡斑斑的鐵門。

  「咯吱……」

  鐵門被緩緩打開,走出一位神色難看無比的老人,而他正是段飛。

  段飛身形挺拔,雖已經蒼老無比,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軍人的風骨。

  他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今天,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而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孫女,段小雅。

  小女孩緊緊地抓著爺爺的衣角,大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段飛一動不動,寸步不讓。

  這裡,是他的家,也是他一定要守護的地方。

  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脾性,在前線奮戰中,英年早逝,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個房子是他們一家人生活了數十年的地方,是無數回憶所在,也是他最後的念想。

  而且這個該死的王興運,強拆之後的補償少得可憐,別說是再買一個住處,哪怕是拿來當生會費都用不了多長時間。

  這個房子如果讓他們拆了,今後他和孫女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他無所謂,但小雅生活中的一切都將沒了保障。

  為人族而戰,他已鞠躬盡瘁,奉獻了一切。

  現在,他將燃儘自己最後一點力量,誓死都要守住這裡,哪怕是死,也要為孫女爭出一條後路。

  「老頭,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王興運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仿佛在看一隻困獸。

  「自己搬走,我還能給你留點面子,不然,別怪我一點情面不講,你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必要非得折在這吧?」

  段飛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看著眼前囂張跋扈的王興運,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他知道,這些人眼裡只有利益,是不會講道理的,戰友情什麼的這些人根本不懂,更不會在乎他曾經為人族付出了多少。

  為了守護人族,他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如今卻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園被強拆。

  這種無力感,讓他感到無比的痛苦,還有悲涼。

  「這裡是我的家。」

  段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哪怕已是如此模樣,仍然帶著軍人的威嚴。

  「我不會搬的。」

  王興運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老東西,你算是最有骨氣的一個了,其他人都只會嚷嚷他們以前有多麼威風。」

  「但是老東西,你以為你還是曾經啊?有骨氣就有用麼?你以為靠你一張嘴就能擋得住我嗎?」

  他揮了揮手,朝著身後的壯漢們喊道。

  「上,把這破房子給我拆了。」

  壯漢們聞言,立刻朝著段飛的房屋走去,他們面目猙獰,如同惡狼一般。

  挖掘機也開始發出轟鳴聲,巨大的機械臂緩緩抬起,對準了段飛的房屋。

  段飛緊緊地護著孫女,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那是憤怒,也是無奈。

  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阻止這一切,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想要守護的家園,在這些人的手中,一點點地被摧毀。

  「爺爺……」

  段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緊緊地抱著段飛的腿,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別怕,小雅,爺爺在這裡。」

  段飛輕輕地撫摸著孫女的頭髮,聲音溫柔,但眼中的怒火卻更加熾烈。

  他體內正在無視傷痛,不顧一切的瘋狂調動那早已衰敗的氣血。

  最後這一刻,他要為守護家園,守護孫女燃儘自己的一切!

  挖掘機的機械臂狠狠地砸在了房屋的牆壁上,磚瓦碎裂,木樑斷裂,發出巨大的聲響。

  整個房屋都開始劇烈地搖晃,仿佛要坍塌一般。

  段小雅嚇得尖叫起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而段飛的氣息則在這時候慢慢開始上升,但他卻滿臉汗水,體內的疼痛讓他幾乎快要承受不住。

  「哈哈哈!」

  王興運看著眼前的一切,得意地大笑起來。

  「老東西,你不是不搬嗎?我今天就一點點地把你家毀了,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朝著挖掘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

  挖掘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機械臂不斷地揮舞著,房屋的牆壁一塊塊地被砸碎,院牆已經徹底破碎了。

  段飛看著自己住了幾十年的家園,在此刻變成這副模樣,心中充滿了悲憤。

  他猛地咆哮一聲,將氣血調動到了極限,剛想要衝上去。

  「噗!」

  一口血箭卻被他噴了出來,剛剛上升起來的氣息瞬間萎靡。

  氣血的衰敗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再加上體內的傷病,他就算抱著死而後已的心態,也無法再重新獲得力量了。

  幾個開發商的人見狀,直接上前將其死死按住。

  「老東西,別反抗,過一會房子沒了就好了。」

  其中有人嘴角裂開冷笑。

  「放開我,你們這些畜生!」

  段飛怒吼著,想要掙脫他們的束縛。

  王興運起身走到段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老東西,你看看你,像條死狗一樣,還想反抗?」

  「爺爺他是英雄,不准罵我爺爺!」

  段小雅雖然恐懼,但此刻還是衝上去想咬王興運的手。

  王興運見狀,直接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段小雅一巴掌!

  「啪!」

  小女孩被打得摔倒在地,白皙稚嫩的臉頰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紅紅的掌印。

  「小雅!」

  段飛看到孫女被打,頓時怒火攻心,他掙脫了壯漢的束縛,想要衝過去抱起孫女。

  「老東西,你還敢動?」

  王興運一把抓住段飛的頭髮,將他狠狠地按在地上,陰陽怪氣道。

  「今天這房子,你不拆也得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