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尊貴的朋友？
見他，如見我？
這……這是何等份量的承諾！
他們巨靈神族，自誕生於混沌以來，崇尚的便是絕對的力量。
他們高傲，他們排外，他們從未將任何一個外族，放在與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朋友這個詞，對他們而言，太過陌生。
更何況，是從他們至高無上的主宰口中，親口說出。
所有神將都愣在原地，看著那個衣袍破損，氣息卻依舊沉穩如淵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撼，不解，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本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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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與主宰戰至平手，能得到主宰如此的認可。
這個男人，有這個資格。
「都還愣著做什麼！」
巨靈主宰見手下們一個個呆若木雞，不滿地吼了一聲。
他邁開大步，走到葉星辰面前，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依舊，但其中已經沒有了半分敵意。
他伸出一隻手，似乎想學著人類的樣子，去拍拍葉星辰的肩膀，以示親近。
但那隻手掌比葉星辰整個人都大，懸在半空，伸也不是，縮也不是，顯得有些滑稽。
葉星辰看出了他的窘迫，笑了笑，主動飛身而起，在那隻巨大的手掌上輕輕一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好小子，有膽色！」
巨靈主宰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豪邁的狂笑。
他終於不用再擔心一巴掌把這個新朋友拍成肉泥了。
「走！此地已成廢墟，不是待客之道。隨我去神王殿，今日，你我，不醉不歸！」
他聲音洪亮，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喜悅與熱情，轉身便向著神殿廢墟的更深處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轟鳴，但步伐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快。
那是棋逢對手後的暢快。
葉星辰盤腿坐在他的肩頭，任由狂風吹拂，衣袂飄飄，神情自若。
林芷若和雷罰天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在夢中的恍惚，連忙跟了上去。
一眾巨靈神將，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默默地跟在主宰身後。
他們看向那個坐在主宰肩頭的身影，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
神王殿。
這裡是巨靈主宰真正的居所，比之外面的巨靈神殿，少了幾分威嚴肅殺，多了幾分古樸與蒼茫。
殿內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一張巨大無比的石桌，和幾尊同樣巨大的石凳。
巨靈主宰將葉星辰從肩上「請」了下來，讓他坐在自己對面的石凳上。
當然，這石凳對葉星辰來說，更像是一座小廣場。
「上酒！」
隨著主宰一聲令下，幾位神將抬著一個仿佛小山般的巨大石瓮走了進來。
「砰」的一聲，石瓮頓在地上，濺起一片煙塵。
巨靈主宰一把拍開封泥，一股濃烈霸道，足以讓尋常神王都當場醉倒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座大殿。
他拿起兩個水缸大小的石碗，隨手一舀，滿滿兩大碗琥珀色的酒液，被他放在了桌上。
「葉兄弟，請！」
他拿起其中一碗，對著葉星辰遙遙一敬，然後仰頭便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的聲音，如同山澗泄洪。
葉星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浴桶還大的「酒碗」，不禁莞爾。
他沒有推辭，飛身落在碗沿，俯身掬起一捧酒液，送入口中。
酒液入喉，如同一道燃燒的星河，瞬間炸開，化作最純粹的氣血能量，湧向四肢百骸。
「好酒！」
葉星辰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哈哈！那是自然！這可是我巨靈神族用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第一批神果，埋藏了三百個紀元釀成的『混沌釀』！」
巨靈主宰放下石碗，抹了抹嘴，臉上滿是得意。
「今日一戰，是我有生以來，最痛快的一戰！」他看著葉星辰，眼神灼灼，「你的肉身，你的技藝，都已臻至化境。我心服口服。」
「主宰言重了。」葉星辰平靜地說道，「你我只是切磋，並非死戰。若真是生死相搏，勝負尚未可知。」
這並非客套。
巨靈主宰那最後的「神·滅」，確實已經觸摸到了「磨滅概念」的門檻，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破壞力，足以威脅到他。
「哈哈哈，葉兄弟不必為我遮掩。」巨靈主宰卻擺了擺手，他湊過那顆巨大的頭顱，壓低了聲音，瓮聲瓮氣地說道：「其實，我還能更強。」
葉星辰眉梢一挑，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巨靈主宰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深邃，仿佛倒映著一片混沌初開，萬物未生時的古老星空。
「太古洪荒體，是吾族血脈的根基。」
「戰神形態，是吾將這血脈與自身戰意融合，推演出的殺伐之態。」
「但在這兩者之上，吾族血脈的最深處，還隱藏著最終，也是最禁忌的一重變化。」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沉重與忌憚。
「那是什麼？」葉星辰問道。
巨靈主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始祖……歸神。」
他解釋道：「那並非是一種戰鬥形態，而是一種……獻祭。獻祭自己的一切，包括神魂、真靈、乃至存在的痕跡，以此為代價，在瞬間，迎回吾族始祖的一縷神性。化身為始祖在混沌中的一道投影。」
「那一刻的我，將不再是我。而是純粹的，為了毀滅而生的工具。」
「那種力量，我無法控制，它會無差別地摧毀周圍的一切，直到力量耗盡，連同我也一起化為虛無。」
殿內的巨靈神將們，聽到這番話，無不臉色劇變，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他們巨靈神族最核心的秘密，是不到亡族滅種的最後關頭，絕不可能動用的最終底牌。
主宰今日，竟對一個外人，和盤托出。
巨靈主宰沒有理會手下們的震驚，他只是看著葉星辰，眼神無比認真。
「此形態，非為勝，只為亡。」
「你我之戰，是武者之間的切磋，是力量的對決，用上它，是對你我的侮辱。」
葉星辰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他能理解。
那是守護一個種族的最後壁壘，承載的不是榮耀，而是責任與犧牲。
「我很期待，能與真正的你，並肩作戰。」葉星辰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巨靈主宰，認真地說道。
這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巨靈主宰聽懂了。
他的眼眸中，爆發出璀璨的光。
「好！」
「並肩作戰！」
他再次舉起巨大的石碗，與葉星辰小小的手掌，在空中虛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