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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避世不避劫,寧碎不瓦全!

  劉成真懸浮在廢土上空,閉著眼。

  恐懼、悲傷、絕望的遊絲從三千世界各個角落湧來,酸的、苦的、辣的、麻的,一股腦灌進他的識海。

  法則熔爐的水位線在瘋漲,灰白溶液翻滾的聲響已經從隱約變成了轟鳴。

  距離臨界點,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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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世神門的虛影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門上沒有花紋,沒有把手,什麼都沒有。

  它就是一扇純粹的、代表終極權限的概念之門。

  他能摸到門框了!

  "再快一點。"

  劉成真張開雙臂,從每一個正在崩滅的星域中抽取法則本源。

  手臂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能量流在體內橫衝直撞,把那件早就燒沒了的紫色長衫底下的新生皮膚撐出龜裂的紋路。

  不疼。

  或者說,疼也無所謂。

  他活了十七個紀元,痛覺閾值早就高到了一個荒唐的地步。

  正在他心滿意足地品嘗著末世餘韻的時候——

  星域深處,空間被撕裂了。

  不是滅世波紋造成的被動瓦解。

  裂口從一丈寬到十丈,從十丈到百丈,最後扯出一條貫穿整片虛空的傳送通道。

  劉成真睜開生滅之眼。

  一艘星艦從通道里鑽出來。

  艦體很舊。舊到外殼的合金都生了鏽,接縫處有明顯的焊補痕跡。

  動力核心發出「咣當咣當」的異響,聽著像隨時要散架。

  船首站著一個老頭。

  駝背,花白鬍子打了幾個結,身上的道袍磨得起了毛邊。

  左手拄著根拐杖,右手摟著個酒葫蘆。

  看著跟山村里趕集的老農沒什麼兩樣。

  但他腳下的虛空在塌陷。

  不是被滅世波紋侵蝕的那種塌,是承受不住他體內法則外溢的重量,自行龜裂的。

  主宰。

  貨真價實的主宰級。

  第二道空間裂口緊跟著撕開,方位在劉成真的正左方。

  這次沒有星艦。

  一頭體型小得可憐的青牛從裂口裡慢騰騰地走出來,背上騎著個瞌睡沒睡醒的老嫗。

  老嫗手裡抓著根馬鞭,眼皮子都沒抬,嘴裡嘟嘟囔囔罵著髒話。

  「……老娘躲了十二萬年,好不容易煉到法則圓滿,你劉成真非要滅世。」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傳送通道接連洞開。

  位置分布沒有規律,東一個西一個,跟野地里拱出來的地鼠洞似的。

  星艦有,散修駕馭的飛行法寶也有。

  有騎著老龜的枯瘦道人,有坐在蒲團上飄過來的禿頭和尚,有渾身纏著枯藤、面目都看不清的上古樹妖。

  甚至還有一個蹲在一口破棺材裡、把棺材板當船槳劃的乾屍。

  那乾屍頭上還頂著一朵蘑菇,活的,會動。

  這幫東西的共同特徵只有兩個——老,以及修為恐怖。

  每一個都是主宰級。

  劉成真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懼怕,是意外。

  他往左右掃了一圈,生滅之眼的光芒收縮成針尖大小,逐個掃描這些不請自來的傢伙。

  他認得其中幾個。

  拄拐杖的老頭,太虛道人。

  上個紀元就號稱坐化了的散修獨行者,當年為了躲他的清理行動,把自己封在一個沒有坐標的微型空間裡裝死裝了幾個紀元。

  騎青牛的老嫗,蒼梧真人。

  法則修為已臻圓滿,但一輩子沒跟人打過架。

  她的道就是「活著」。

  別人修劍道、修刀道,她修苟道,苟了十幾萬年,把自己苟成了全宇宙最難找到的人之一。

  還有那個把自己泡在棺材裡的乾屍——

  「鬼葬……」劉成真念出了一個名字。

  乾屍動了動,頭頂的蘑菇晃了兩下。

  一隻乾枯的手從棺材邊沿伸出來,沖他比了個中指。

  更多的空間通道在打開。

  三道。

  五道。

  八道。

  十二道。

  數量還在增加。

  從通道里走出來的不再全是孤家寡人。

  有些通道里湧出整支艦隊——規模不大,三五艘、七八艘,但每一艘的旗艦上都站著一個壓得虛空變形的存在。

  他們有的彼此認識,在通道口碰面時微微點頭。

  有的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味。

  是苟道中人的氣味。

  太虛道人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嗓子眼裡迸出四個字——

  「避世不避劫!」

  聲音不算大。傳出去的範圍也有限。

  但蒼梧真人騎在青牛上接了下半句:「寧碎不瓦全!」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被法則之力擴散到正在崩碎的星空中。

  鬼葬從棺材裡坐起來,整具乾屍咯吱咯吱響,那顆蘑菇從他腦袋上掉下來又被他接住塞回去。

  他沒說什麼熱血口號,只是拿棺材板指了指劉成真的方向。

  意思很明白——干他。

  劉成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動。

  甚至沒從懸浮的姿態中站直。

  臉上的表情從意外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嘲諷。

  純粹的、濃烈到溢出來的嘲諷。

  「十七個紀元。」

  劉成真開口了。

  「我找你們找了十七個紀元。」

  「挖地三尺,翻遍了宇宙每個角落。你們一個比一個會藏。」

  「有的縮在虛空夾縫裡,有的鑽進時間斷層裝石頭,有的……」

  他看了一眼鬼葬,「把自己埋了。」

  「天啟在擴張的時候,你們打了就跑。」

  「你們的鄰居被吞掉的時候,你們關門假裝沒聽見。」

  「葉星辰在前面拼命的時候,你們躲在洞裡數修為夠不夠活到下個紀元。」

  「現在我要來真格的了,你們全冒出來了。」

  劉成真歪了歪頭。

  那隻被葉星辰劃傷的左眼角又開始往外滲血,混著冷笑擠出的褶皺,模樣說不出的猙獰。

  「垃圾堆里的老鼠,也配上桌?」

  太虛道人把拐杖往虛空里一杵。

  「杵」這個動作極輕,老頭甚至沒用力。

  但拐杖底部接觸虛空的那一點,法則結構向外碎裂了三百里。

  「老鼠吃不吃糧,得看糧倉還在不在。」

  「你把糧倉都拆了,老鼠還苟個屁!」

  蒼梧真人拍了拍青牛的腦袋,把它趕到一邊。

  她從牛背上跳下來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勢變了。

  駝背沒了,花白頭髮飄起來,一雙渾濁老眼裡轉著濃縮至極的法則光紋。

  「苟了十二萬年,」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正好出來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