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矛尖距離她心門不足三丈的時候——
九道銀白色的巨尾從側面橫插進來。
洛清寒。
九尾天狐的虛影從星辰號的方向暴射而出,速度拉到了體內血脈能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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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時間變化本體,九條狐尾全部打直,攪成一根粗壯的銀白鑽頭,撞上那杆慘綠長矛的矛身。
矛頭被撞偏了。
但沒偏乾淨。
歪掉的矛尖從林芷若的左翼根部擦過。
萬丈鳳翼上,一大片金紅色的翎羽連同覆蓋在上面的涅槃火焰被齊齊削飛。
神血在真空中不受重力約束,噴成一片金色的霧。
洛清寒的狐尾也沒好到哪去。
九條尾巴斷了三條,白毛被怨氣灼成焦黑,整個人在反衝力下翻滾出去。
兩人幾乎同時失控。
林芷若的萬丈鳳體維持不住了。
法相從尾端開始崩散,金紅色的碎片像落了一場極光雨。
她的身形急劇縮小,恢復人身,從高空自由落體。
洛清寒伸手去夠她。
斷掉的狐尾處鮮血長流,剩下六條尾巴勉強捲住林芷若的腰。
兩人糾纏在一起,砸穿了星辰號上層甲板的三道防護結界。
轟——
甲板凹陷出一個十丈方圓的大坑。
鋼板掀翻,碎片亂飛,周圍執勤的士兵被衝擊波掀倒一片。
坑底,洛清寒仰躺著,六條狐尾散在四周,身上的白衣全是血。
林芷若趴在她身上,左肩到後背一整條血槽,翅根處的骨頭碴子都露出來了。
「還……還能動嗎?」洛清寒咬著牙問。
林芷若沒理她,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斷尾。
「別看。不礙事。」
洛清寒把那三截斷尾往身後藏了藏,額頭上汗珠滾落,嘴上還硬撐。
「長得回來。」
她們倒下的那一刻,通訊頻道里爆發出一陣混亂的嘶喊。
「鳳主墜落!鳳主墜落!」
「九尾大人負傷!甲板第七區需要救援!」
士氣塌了。
聯盟大軍里,這兩個人是什麼分量,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盟主的妻子,主宰級戰力,正面戰場的定海神針。
兩根針同時折斷,軍心肉眼可見地在潰散。
前線陣地,黑沼主宰一直在用沼澤領域拖延神魔推進的速度。
他把自己的身體化作一片毒澤,吞下了上百頭舊紀元怪物,以消化它們體內的腐敗法則來維持領域運轉。
但這些怪物太髒了。
它們身上帶著的多個紀元的殘渣毒素,把黑沼主宰的領域從內部腐蝕成了篩子。
他的面容開始扭曲。人形維持不住了。
「擋不住了。」黑沼主宰吐出一口黑血,扭頭看向旁邊同樣渾身是傷的磐石主宰。
「老夥計,欠你那壇酒下輩子再還。」
磐石主宰沒接話。
兩人對視了一下。
黑沼主宰率先動手。
他放棄了領域的維持,把全部本源壓縮成一顆拳頭大的黑色水球,塞進了自己的丹田。
然後引爆。
沼澤本源的爆炸沒有光,只有無窮無盡的腐蝕。
以他為圓心,方圓萬丈的空域瞬間變成了一片死域。
所有舊紀元神魔的肉塊在腐蝕中溶解,黑泥失去了凝聚力,嘩啦啦淌成廢水。
緊跟著,磐石主宰抬腳踏入死域中心。
他的身體膨脹。
褐色的岩石紋路爬滿全身,把他變成了一座移動的山嶽。
自爆的衝擊波從他體內迸發,疊加在黑沼主宰的腐蝕餘波上,將這片區域徹底夷為平地。
兩朵主宰級的煙花在戰場上依次綻放。
前線的推進暫停了一會兒。
就一會兒。
新的黑泥從豁口裡湧出來,新的怪物從泥漿里爬出來,踩著兩位主宰的灰燼繼續往前走。
「全軍收縮!」
楚玲瓏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出來。
她站在星辰號艦橋出口處,帝道寒霜劍已經全部出鞘。
冰霜以她為起點,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凍住了最近的幾頭衝上甲板的怪物。
「放棄三叉戟陣型!所有單位向星辰號靠攏!巨靈戰堡群改環形盾陣!神獸軍團回撤填補中路!」
她沒有猶豫。
三叉戟打不了了,再散開就是被分割包圍各個擊破。
唯一的活路是把拳頭收回來,縮成一個刺蝟球,拿命去耗。
「龍王!」
「在!」瀚海龍王的怒吼從左翼傳來,他嘴裡還叼著一隻被咬斷的怪物爪子。
「護著受傷的退回來,不要跟那些東西糾纏!」
「奎!」
「知道了!老子斷後!」奎捂著腰上那個血窟窿,一斧子劈飛了面前的半截殘屍。
「誰他媽再敢往前沖一步,問過爺的斧子沒有!」
整條戰線開始向內收縮。
艦橋內部。
柳夢璃扶著林芷若從甲板坑裡上來。
林芷若左半邊身子全是血,臉白得跟紙一樣,但嘴唇緊抿,硬撐著站直了。
萬紫鳶給洛清寒餵了一顆止血丹。
洛清寒把丹藥嚼碎咽下去,喘了兩口粗氣,六條殘尾重新收回體內。
誰都沒閒工夫互相安慰。外面那場屠殺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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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神殿。
葉星辰的心臟j劇烈抽痛。
不是被打的。物理上的心臟已經碎得差不多了。是陰陽同調留下的那些羈絆絲線在痙攣。
涅槃神火的信標驟然微弱。
九尾天狐的心頭血傳回灼燙的痛感。
連那條萬紫鳶系在手腕上的紫色布條,都在微微發顫。
碎片化的感知湧進來。混亂、血腥、疼痛、還有恐懼。
不是他自己的恐懼。
是她們的。
「啊——!」
葉星辰的喉嚨里擠出一聲走調走到劈裂的嘶吼。
聲帶震破了,血沫從嘴角噴出來。
他拖著那半副慘不忍睹的骨架,膝蓋骨碎了的右腿往地上重重一跺。
腿骨穿破皮肉扎進岩層里,疼得他視線發花。
但他站起來了。
彎著腰,歪著肩,半邊身子只剩白骨,血從裸露的肋骨縫隙里一滴一滴往下掉。
活脫脫一個從墳里刨出來的死人。
劉成真低頭看著他,臉上那道被廢鐵柄劃出的血痕還沒幹。
「這就是你要的公平?」
「讓無辜的人替你那條爛命買單?」
他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只剩半邊肺葉還在運作,吸進去的空氣帶著鐵鏽味。
「你嘴上喊著阿鳶,喊著淨土,結果呢?」
「你在這裡面跟我下棋品茶講故事,外面那些跟阿鳶一樣的普通人,正被你造出來的破爛玩意兒嚼著骨頭吃!」
「你配提她?」
劉成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葉星辰噴的那口黑血,又擦了擦眼角自己的那道血痕。
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處理日常污漬般的隨意。
然後雙手合十。
十指交扣,掌心相對。
神殿地底傳來沉悶的聲響。不是震動——是整個空間結構在被重新改寫。
腳下的地面開裂了。
不是打碎的那種裂法,是自行剝離。
石板一塊塊掀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陣紋。
陣紋從地底深處一層層亮起來,暗紅,赤金,最後變成灰白。
每一道陣紋都在吸收周圍所有物質的存在感。
那些微縮星辰加速墜落,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里的水,順著裂縫往下灌。
裡面的小大陸,小海洋,小生靈,全被拽進了地底的深淵。
「沒時間跟你玩了。」
劉成真把合十的雙掌緩緩拉開。掌心之間,一個灰白色的微型漩渦成形。
「法則熔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