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
「我會讓同偉回去處理，會儘快安排好。」
「同偉惹來的麻煩，讓他自己處理，不會影響到村里。」
「麻煩村長幫忙走動走動，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祁雲章掛斷了電話，沉思許久之後，讓門口的秘書叫來了祁同偉。
祁同偉剛進門，望向祁雲章的表情，心裡有點慌，下意識的感覺到出事了。
表情上沒有轉變，祁同偉從小學察言觀色，也能看出個大概，看出了祁雲章的變化。
「出什麼事了？」祁同偉問的很小心，生怕被殃及池魚。
「村長給我來電話說村子裡的年輕人被警察抓了。」祁雲章恢復了喜怒不形於色。
「抓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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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奇怪，透著不理解。
出生之後也沒在村里待過幾次，回去也是很低調的回去。
他爸是村里走出有能耐的人，回去都會有無數歡迎的身影。
鬧出的動靜太大，礙於帶來的不好影響，回村的次數也在減少。
大學之前祁同偉回去的次數不到十次，大學之後在村里住了幾個月。
跟村里青年打交道的過程中，留下的感覺都還不錯。
個別很狡猾，大多數都很淳樸。
不知道他的身份，把他當做回村的普通青年都很放鬆，跟他們相處也讓祁同偉前所未有的輕鬆。
總算不用一句話過一百回腦子，還不一定能品出味。
回到村里，真正的走進基層的鄉村，見識了淳樸的莊稼人，見識過二流子。
如果說進入大學四年讓祁同偉見識到讀書人和聰明人，回村讓祁同偉見到的是黑白分明。
窮的地方會衍生出兩種人。
一種淳樸老實，過著種地的日子，尋求走出村子，或者是一輩子待在村子，不乏有抱負的年輕人。
一種從小就不是好東西，長大後更是爛的流膿的二流子，欺男霸女都不再是傳說，而是擺在面前的現實。
祁同偉見過，教訓過他們，妄想將他們引入正途，得來的是一次次報復。
在那一次里，他也深刻明白了公安系統的重要性。
跟人民群眾打交道的部門裡，警察所在的公安部門毋庸置疑是次數最多的之一。
底層的警察玩忽職守，導致人民利益受到損失、生命受到威脅的概率是最大的。
小警察跟二流子打好關係，就能讓二流子藉此在村子裡胡作非為，這兩種人都給了他抹不掉的印象。
「我跟他們相處過，不是違法的人，怎麼會被警察抓？」
祁同偉皺了皺眉，意識到事情不對。
把他叫過來，沒有獨自去處理後續，也能看出跟他有關係。
「村長跟我說前幾天有派出所的到村子裡找你，打聽你的下落。」祁雲章依舊沉穩，「不到三天時間村子裡陸陸續續被抓了十多個人。」
「拿出的罪名有偷盜、嫖娼、聚眾賭博等等。」
「警察來的莫名其妙，放話說只要你回漢東就將他們放了。」
祁同偉眼裡划過怒火，聲音里透著氣悶，「衝著我來的。」
針對他，祁同偉一點都不生氣。
有父親在身邊，有底氣不會影響他的前途。
針對他不成，跑去打壓村子，給村子找各種各樣的毛病，祁同偉忍不了！
「動用手中的權力肆無忌憚，忘了手中的權力是誰給的。」
「紈絝子弟的一句話，影響一個人未來的人生。」
「警察是保護人民的機構，不能成為個別人手中權力的武器。」
「爸，紀委不能不管！」
祁同偉的聲音裡帶著控訴，紀委部門對幹部有監督職責。
梁群峰是漢東省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省委常委，也在中紀委的監督名單里。
梁家要動用見不得光的手段逼他回去，讓祁同偉心裡急躁。
祁雲章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淡然，「你看，又急。」
祁同偉聲音裡帶著鬱悶，「不是我著急，是梁璐做的太過分。」
「在工作上做手腳，針對打壓我都能接受，但不能波及到別人身上。」
「波及到村子裡的青壯年，被警察逮捕留下案底，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祁雲章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他。
祁同偉疑惑的接過，隨即眼前一亮。
「一個小小的警察就能讓村子不好過，也牽扯不到梁家。」
「想要牽扯到梁家，村子裡出現的案子不夠格。」
祁同偉自顧自的說，心情激盪不已，「針對村子不會牽扯到梁家，大學的工作分配肯定會！」
梁璐在工作分配上熟門熟路，中紀委也接到了零零散散的舉報，奈何沒有證據，也不好處理。
中央巡視組的組建很困難，巡視組也不單單涉及中紀委一個部門，還需要得到公安、組織部、司法、財政等等各部門聯合。
巡視組的成立難度很高，各部門都要進行有效協調，藉此保證巡視組成立的可行性。
說服不了各部門，舉報者拿不出實質性證據，省紀委也沒有報告，藉此也很難組建專項的審查調查組。
有了實證的中紀委馬上組建了專項調查組，比起巡視組的規模小，針對的是專項案件，組建的難度也會降低五成以上。
沒有巡視組到漢東，也會有調查組到漢東，證據也是不缺的。
大學生工作分配上弄虛作假涉及到的人員不少，祁同偉是其中之一。
紀委不能簡單的放過案件，還要深入調查，找到幕後黑手，不是讓背後的人混過去，隨便推出一個人就要了事。
能干涉大學生畢業工作分配的並不多，大學學校校長也是正廳級，管理系統不同也是正廳，級別上是夠的。
能讓大學配合，學校的黨委對畢業分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背後涉及到省委常委的可能性很大。
根據過去的調查經驗，祁雲章有理由懷疑梁家對大學分配的干涉不止今年，也不止漢東大學。
漢東大學是漢東省省內最好的大學，相對而言學生的家庭條件比較突出，不少人學生的家裡都有人在政府工作。
工作分配是敏感問題，中紀委抓的最緊的方向，幹部都會跟緊學習紀委的工作方向，知道的幹部不少，出現紕漏會牽連整個漢東官場，也就沒幾個人願意做。
漢東大學分配不公的也只有祁同偉，沒有其他學生反饋分配的單位不夠好。
祁同偉也聽出了紀委要幹大事，仔細的分析著，「梁家是跑不掉的，分配肯定跟他們有關。」
「漢東這一趟你必須要回去。」
祁雲章望向他，說出了叫他來的真正目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中紀委派出的調查組去漢東，我不想抓小魚小蝦。」
「去都去了，我的胃口也要放大點，小魚小蝦滿足不了中紀委的胃口。」
「你不回去也會讓梁群峰的手段不好揣測，現在需要你回到漢東試探梁家的底線，暫時穩住梁家。」
祁同偉神情堅定，雙拳緊握，「我回去！」
為了紀委的調查也好，為了村子裡的安穩也好，這一趟必須回去。
他不願意回漢東，梁群峰的手段也會有變化，會將自己摘乾淨，紀委的調查也會終止在梁璐和漢東大學黨委。
梁群峰是省委副書記，能當上省委副書記的都不容小覷，不是梁璐能比的。
想要讓紀委釣到大魚，還要回去穩住梁群峰，讓紀委能放開手腳的釣魚，順帶試探梁群峰的底線。
祁雲章心情莫名沉重，嚴肅的叮囑，「不要想著擴大戰果，牽扯不到梁群峰，紀委也能重新想辦法，你不要冒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進入工作後，要找梁家報仇不難。」
「回漢東以穩定為主，小心自身安全，做出威脅他們的事，除掉你也並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