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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放一個惡人,是殺一萬人

  我叫芸萱,你叫什麼名字?

  蘇白一時有些恍惚。

  眼前的少女,雖然神情目光不一樣,但其模樣,卻是與記憶中的某位故人一模一樣。

  那位命運悲慘名為芸萱的人族天命之女。

  那位縱橫無敵魔族第一妖孽的鶴姬仙王!

  還記得,魔界覆滅前夕,鶴姬將過去那純淨的靈魂送出了大宇宙,帶到了遙遠的地方。

  如今,差不多過去數百年了吧?

  眼前的少女,修為在金仙境。

  如果擁有極好的資源培養,加上時間塔那樣的修行至寶輔助下。

  幾百年時間,確實剛好也是這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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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眼前的芸萱,就是人族芸萱!

  只是,沒有過去的記憶。

  「朋友,你怎麼了?」

  芸萱見他出神,不禁出聲問道。

  蘇白回過神來,望著眼前少女清澈如泉的眼眸。

  「我叫蘇白。」他平靜地回答。

  「蘇白.........」芸萱重複了一遍,笑得更燦爛了。

  「我記住啦!」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許多,估計很快就要停了下來。

  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在灰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溫暖。

  「你是第一次來這裡?」蘇白問道,雖然心中已有答案。

  芸萱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是啊!我從家裡溜出來的。」

  「父親總說下層混亂危險,不讓我來。」

  她說著,指向遠方的村落:「你看那些房子,多破舊啊。」

  「在第一層,就連最低等的僕役住的都比這裡好上百倍。」

  蘇白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村莊,大約幾十戶人家,房屋大多由土石和木頭搭建,屋頂鋪著乾草。

  時近黃昏,有幾戶已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在漸漸暗下去的天色中搖曳。

  兩人並肩而行,沿著泥濘的小路向村莊走去。

  芸萱的腳步輕快,不時停下來觀察路邊的野花雜草,或是好奇地打量遠處勞作的農人。

  對她來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新鮮的。

  「蘇白,你看那個人背的柴火,比他人還高呢!」她指著遠處一個佝僂的身影。

  蘇白看過去,看到遠處田地上有一個老人,背著一人多高的木材,走的很慢。

  「那是生活。」蘇白輕輕道。。

  芸萱的笑容收斂了些,沉默片刻後低聲道:「在第一層,我從沒見過有人需要親自背柴火。」

  「傀儡僕役會做一切粗活,仙術法陣會調節四季冷暖..........」

  「可這裡不是第一層。」蘇白打斷她的話。

  「仙靈之氣無比稀薄,修行者尚且艱難,凡人更是只能靠雙手求生。」

  芸萱咬了咬嘴唇,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不滿與無奈之色。

  當他們走近村莊時,幾個在村口玩耍的孩子注意到了這兩個陌生人。

  孩子們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赤著腳,臉上沾著泥污,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看!有外人!」一個較大的男孩喊道。

  孩子們聚在一起,在遠處既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蘇白和芸萱。

  他們的眼中流露出敬畏、恐懼、害怕、羨慕等等各種神色。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問:「仙人哥哥,仙女姐姐,你們是從上面來的嗎?」

  芸萱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算是吧,你們村子最近怎麼樣?有什麼困難嗎?」

  大男孩咽下咽口水,鼓起勇氣說:「最近馬匪來得更勤了,前天還搶了張大爺家的糧食,村長說,要是再這樣下去,今年冬天就難過了。」

  「馬匪?」芸萱皺眉:「沒人管嗎?」

  孩子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個大男孩解釋:「仙女姐姐,我們這裡沒有人管,只有城主大人。」

  「但他住在很遠很遠很遠的城裡,不管我們小村子的事。」

  蘇白靜靜看著,沒有說什麼。

  他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場景,在無數紀元中,弱肉強食的法則從未改變,只是形式不同罷了。

  就在這時,村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喊叫聲。

  十幾個土匪騎著馬將村子團團圍住,土匪們個個面目猙獰,手持刀劍,為首的是一名獨眼大漢,身上散發著化神境的靈力波動。

  「老東西,這個月的供奉準備好了嗎?」獨眼大漢獰笑著,馬鞭指向這個村的村長。

  村長顫抖著上前:「大........大王,今年收成不好,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上次您已經拿走了大半糧食,再給的話,村民們就活不過冬天了。」

  「活不過冬天?」獨眼大漢大笑,「那是你們的事!要麼交糧,要麼交命!選吧!」

  馬匪們鬨笑起來,有幾個已經下馬,準備強行闖屋搜刮。

  「住手!」

  芸萱的聲音響起,眼眸含煞。

  馬匪們一愣,獨眼大漢獨眼眯起,上下打量著芸萱:「喲,哪來的小娘子?」

  「長得可真標緻的。」

  「怎麼,想替這些賤民出頭?」

  芸萱強壓怒火,冷聲道:「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獨眼大漢哈哈大笑:「小娘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在這片地界混了十幾年,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話音未落,突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喉嚨,竟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完全無法運轉。

  芸萱甚至沒有動手,僅僅釋放出一縷微不足道的威壓,就讓所有馬匪動彈不得。

  馬匹受驚嘶鳴,幾個修為較低的馬匪直接從馬上摔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仙.........仙人!」獨眼大漢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鐵板,臉上血色盡失。

  芸萱走到他面前,聲音冰冷:「我說,離開,永遠不要再回來!」

  威壓稍減,獨眼大漢連滾帶爬地上馬,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帶著手下狼狽逃竄,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芸萱想像中的歡呼聲並沒有響起,村長帶著幾個村民來到芸萱面前,欲言又止。

  「怎麼了,村長?」芸萱問。

  村長猶豫再三,終於低聲道:「仙女大人,您........您還會在這裡留多久?」

  芸萱道:「我們只是路過。」

  村長的臉色頓時蒼白,其他村民也露出驚恐之色。

  「可是.......可是您們走了,馬匪一定會回來報復的!」一個村民眼露絕望之色。

  「他們會怪我們找幫手,會殺光我們的!」

  芸萱一時愣住了:「他們不是已經逃走了嗎?見識過我的實力,怎麼還敢回來?」

  村長苦笑:「仙女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些馬匪兇殘成性,最重面子。」

  「今日他們在全村人面前丟盡顏面,必定懷恨在心。」

  「您若在,他們自然不敢造次,可您一走.........」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芸萱將目光看向蘇白,似乎在徵詢蘇白的意思。

  蘇白輕嘆一聲。

  「芸萱,有些時候,幫人可能是在幫助害人,可殺人卻也有可能是在救人。」

  「那些馬匪,早就沒有了人性,你要是殺了他們,未來不會再有人死在他們手中,你殺了人,但卻救了更多的人。」

  「你放了他們,那未來,只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們手中。」

  「放一個惡人,是殺一百人。」

  「一千人。」

  「一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