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萬張試卷翻動的浪潮中,盛夏悄悄到來。
面對高考,許言比他自己想像中的要更平靜一些。
就跟平時一樣,進考場、寫題目、到了時間交卷。
直到終場的鈴聲響起。
許言覺得自己的發揮,應該還算不錯,能到預期的分數。
至於溫凝…
這姑娘好像是超常發揮了。
因為桐桐和許言的關係,她這段時間的心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
所以,對於兩個人來說,桐桐可能真的是福星。
而接下來,就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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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酒席、畢業照之類的,然後就是靜靜等待分數出來。
至於桐桐的身份和戶口,老許和林惠那邊已經辦的快差不多了。
雖然有血緣鑑定,但桐桐的出現有些突然,社會關係和年齡這一塊不太好解釋。
所以…
這幾個月,他們都在四下跑關係。
而溫凝也開始認真的考慮和規劃,獨立的事情。
要攢生活費、學費、還有養女兒的錢。
到時候大學再看,能不能拿到獎學金。
其實高考結束之後,就已經有好多家長聯繫她的班主任了。
畢竟溫凝是一中火箭班的尖子生,還是罕見的理科女學霸。
這個暑假,是她在家教市場最搶手、時薪最高的時候。
努力一把,應該能攢下不少錢。
但那也得等高考分數出來之後,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所以,溫凝想著暫時先去做點兼職。
能多存一點是一點。
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兼職?」
許言在菜市場,一邊跟溫凝打電話,一邊陪姑姑買菜。
這段時間孟宇飛去外地培訓交流了,所以都是許言和桐桐在陪姑姑。
「又辛苦賺錢又少,還很有可能受氣。」
許言直接就否決了:「咱可不去。」
而且,兼職市場本來就比較混亂。
溫凝長得又漂亮。
反正,許言是不放心她大熱天出去亂跑的。
「那我跟你不一樣呀…」
溫凝聲音弱了些,有點赧然:「這麼多年下來,除了學習,其他的我好像什麼也不會…」
最近聽說許言在幫某個高校做什麼成績檢索程序,每天熬到大半夜,反正聽著蠻厲害的。
其實溫凝一早就知道,各方各面的,他真是個很獨立也很厲害的人。
「不會你就慢慢學。」
「我也想幫你一起養桐桐啊…」
「覺得閒就過來給桐桐做飯,陪她寫作業。」
許言有點不高興:「成天瞎操什麼心。」
旁邊的許玲玲,有些微妙的看了眼侄子。
嚯,長大了。
知道心疼自家姑娘了。
「成績差的女高多得是,到時候家教你樂意去教就去,我懶的管。」
許言語氣罕見的嚴肅:「兼職的話,你敢去,我馬上就出門給你拎回來,聽到沒有?」
「……」
「聽到沒?」
「聽到啦…」
電話另一頭的溫凝下意識舔舔乾燥的嘴唇:「我不去就是了。」
許言又跟她說了兩句,這才掛了電話。
「拌拌你瞞了好久。」
許玲玲用力揪一把侄子:「你不相信姑姑,會讓我很傷心的啊。」
桐桐的事情,許明暉已經找了個機會跟她說過了。
因為和小丫頭已經相處過很久了,所以許玲玲的反應是最小的。
「我錯了,姑姑。」
許言趕緊把她手裡的袋子都拿過來,很誠懇的躺平:「畢竟…那會桐桐剛來到我身邊,我腦子可能也有點亂。」
「…哼。」
許玲玲伸手點了點侄子的額頭:「之後,再帶那姑娘來見姑姑一次吧。」
……
幾天後的晚上,溫凝去參加班級里的畢業酒席。
重點班人比較多一些,女生兩桌,男生三桌,再加上老師們,包廂里非常的吵鬧。
許多男生跑去給老師、女生敬酒,氣氛很火熱。
溫凝坐在靠裡面些的位置,偶爾和旁邊的女生搭話。
期間有很多男生過來給她敬酒,甚至還有喝大了,暈頭轉向跟她表白的。
溫凝一開始還會禮貌的拒絕。
後面就只是平靜的抿抿唇,然後指指自己杯子裡的果汁,不怎麼說話了。
她只覺得很嘈雜,也很無聊。
可能這麼說有點無情…
但高中三年,溫凝心思確實都在學習里,和同學沒什麼感情。
女生中會有幾個朋友,但關係也不算特別的親密。
而且,她是對酒精非常敏感的體質。
屬於是完全不能喝酒,碰到酒精就會臉紅和難受的類型。
她吃了點東西,感覺有個半飽,就開始低著頭用手機給許言發信息打發時間。
中途的時候去上了趟廁所回來,發現班主任端著酒杯朝她走過來。
她是個中年女人,眼角的魚尾紋看著非常明顯,看向溫凝的目光中有明顯的柔和。
「溫凝,老師敬你一杯?」
她樂呵呵的樣子:「祝你前程似錦。」
作為重點班的班主任,她對這群學生抱有很大的期待。
溫凝這才趕緊站起來。
「老師,是我敬你才對。」
她有些歉意地端著杯子:「抱歉,我不能喝酒…」
「沒事兒,女孩子不能喝酒是好事。」
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以後走得遠了,偶爾也可以回來看看,你永遠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
她知道這孩子從小沒有媽媽,所以平時也特別心疼照顧她。
現在看到她這麼有出息,心裡也是欣慰的。
「謝謝老師。」
溫凝終於抿著嘴笑了笑,端起酒杯就把杯子裡的果汁都喝了下去。
結果才剛一入嘴,就感覺不對勁。
果汁的味道伴隨著一股十分濃郁的酒精味,迅速在她嘴巴里蔓延開來,刺激的她用力的嗆了一聲。
「怎麼了?」
班主任看著她有點泛紅的眼睛,明顯愣了下。
「…沒。」
「行,那老師先去那邊。」
「好的。」
猛的喝了一大口,溫凝才剛坐下來,就感覺自己有點難受。
在她旁邊的班長黃婷婷,發現這位溫大校花的臉好像突然變紅了一些。
「溫凝…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
溫凝抿了抿嘴:「我剛才去上廁所…誰往我杯子裡倒酒了嗎?」
黃婷婷愣了愣,趕緊拿過她的空杯子聞了聞。
是一股很刺鼻的酒精味。
「你們剛才誰給她果汁里混的白酒?」
黃婷婷快要氣壞了:「人家都說了自己不能喝酒!」
她的聲音比較大,對面的一個女生舉了舉手。
她的表情倒是很無所謂的樣子:「抱歉啊溫凝,我剛才不小心倒錯了。」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
「不過畢業典禮嘛…」
「別總是冷著張臉了。」
「就是說,喝一點點又沒事。」
溫凝沉默著不說話。
「溫凝,你打個電話給家裡人。」
黃婷婷瞪了她們一眼,壓低聲音:「她們就是看男生都只給你敬酒心裡不舒服…一會兒我送你下去。」
這畢業酒席的一晚上…
有溫大校花在,其他女生確實都沒什麼存在感。
「嗯…謝謝。」
溫凝感覺越來越不舒服,反應也慢了一拍。
她拿著手機,想翻出爸爸的號碼。
結果莫名其妙的,從通訊錄拎出來了另一個號碼:「婷婷,我有點難受,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黃婷婷點點頭,拿過手機撥通。
但很意外的是,對面是個年輕男生的聲音。
「怎麼了?」
「那個…溫凝不小心喝了點酒。」
黃婷婷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你能來接她嗎?」
「…喝酒了?」
「嗯,她說有點難受。」
「地址和包間號給我。」
對面沒多說什麼:「幫我照顧她十分鐘,很快就到。」
等許言趕到的時候,黃婷婷陪溫凝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遠離了一些人群。
她臉蛋有點泛紅,眉頭皺起來,有些訥訥的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許言。
我剛才怎麼…
想著給他打電話了呢?
看到一個陌生的男生徑直推開門走進來,往包間的最裡面走,氣氛突然安靜了一下。
「小同學,你好像走錯了。」
慈眉善目的班主任十分友善的提醒。
最近這段時間畢業酒席多,走錯的情況也確實時常有發生。
有些男生走錯了,甚至乾脆就不走了,直接坐下來拉著其他班的男生一起喝。
「沒走錯,老師。」
許言笑著指了指坐在最裡頭的溫凝:「我來接我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