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杭城濱江區,一家叫「江南春」的飯店門口。
晚上九點半,錢兵傑和一個朋友從包廂里出來。
兩人都喝了不少,臉上泛著紅光。
「老錢,今天喝得痛快。」朋友拍著錢兵傑的肩膀,「下次再約。」
「好說好說。」錢兵傑笑著,雖然喝了酒,但腦子還清醒,「回去路上慢點。」
朋友上了自己的車,錢兵傑站在門口等司機把車開過來。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飯店門口的燈光很亮,馬路對面是一片商業廣場,人來人往。
錢兵傑靠在牆上,看著過往的車輛。
這兩天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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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江豪庭那個項目拖了五年,他的兩個億一分錢沒拿到。
這幾年公司資金鍊越來越緊,如果再拿不到錢,真的撐不下去了。
匯通那幫人,這幾天一直來煩他。
他吸了口煙,心裡盤算著。
匯通這種小公司,成立才三年,讓他們拿推薦函,錢兵傑實在不放心。
一輛黑色奧迪A6從停車場開過來,停在飯店門口。
錢兵傑的司機下車,打開后座的門。
「錢總。」
「嗯。」錢兵傑掐滅菸頭,往車邊走。
就在這時,三個人從路邊走過來。
領頭的是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件黑色夾克。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
「錢總,」領頭的男人笑著說,「能聊幾句嗎?」
錢兵傑停下腳步,看著對方。
「你是誰?」
男人沒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商務車。
「上車說。」
錢兵傑皺了皺眉。
他雖然喝了酒,但腦子很清醒。
眼前這三個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
男人笑了笑:「錢總,大馬路上不方便。放心,不會對你怎麼樣,就是聊幾句。」
錢兵傑看了眼司機,又看了眼那輛商務車。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走向商務車。
商務車是輛別克GL8,車門打開,錢兵傑彎腰上了車。
領頭的男人也跟著上來,坐在他旁邊。
車門關上。
兩個馬仔沒上車,站在車外,司機也被攔在外面。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錢兵傑。
「錢總,來一根。」
錢兵傑接過煙,男人給他點上火。
「你到底是誰?」錢兵傑吸了口煙,問道。
男人也點了根煙,靠在座椅上。
「我叫唐克。」他說,「在杭城開了幾家酒吧,還有兩家洗浴中心。」
錢兵傑聽出來了。
開酒吧和洗浴中心,話里話外都在表明他是道上的人。
「唐老闆。」錢兵傑淡淡地說,「找我什麼事?」
「錢總,」唐克笑了笑,「我聽說你最近有點煩心事。」
「哦?」
「錢江豪庭那個項目,」唐克彈了彈菸灰,「拖了五年了吧?欠你兩個億。」
錢兵傑沒說話。
「我有個朋友,想幫錢總解決這個問題。」唐克接著說。
「什麼朋友?」
「匯通拍賣。」
錢兵傑眉頭一皺。
他明白了,眼前這個唐克,是匯通找來的說客。
「匯通啊。」他吸了口煙,「他們的人找過我。」
「嗯,我知道。」唐克說。
錢兵傑轉過頭:「唐老闆,我錢兵傑在杭城做了二十多年工程。什麼人沒見過?陳勝、王勇、黃飛忠,這幾個名字你應該聽過吧?」
唐克點點頭:「聽過。」
「他們都是我朋友。」錢兵傑說,「你要是想用這一套來嚇唬我,恐怕不好使。」
唐克笑了。
「錢總誤會了。我不是來嚇唬你的,是來幫你的。」
「幫我?」
「對。」唐克吸了口煙,「錢江豪庭那個項目,你想拿回那兩個億,就得儘快拍賣出去。但現在參與競標的拍賣公司有三家,正泰、恆信、匯通。前兩家是老牌公司,匯通是新公司。」
錢兵傑聽著,沒說話。
「但是,」唐克接著說,「匯通背後有實力。只要錢總給他們推薦函,他們保證拍賣速度會很快。」
「有多快?」
「一兩個月。」
錢兵傑彈了彈菸灰。
「唐老闆,你說得好聽。」他說,「但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錢總,」唐克說,「匯通雖然是新公司,但背後的資源不簡單。」
「那拍賣價格呢?」錢兵傑問,「如果拍賣價格太低,給完銀行,我連口湯都喝不到。」
「不會。」唐克說,「我們會儘量把價格抬高。」
「儘量?」錢兵傑冷笑一聲,「這兩個字,值幾個錢?」
唐克沉默了幾秒。
「錢總,那你有什麼好的想法?」
錢兵傑掐滅菸頭,看著唐克。
「推薦函可以給,」他說,「但匯通得先墊付我一個億。」
唐克皺了皺眉。
「一個億?」
「對。」錢兵傑說,「我等了五年,不能再等了。先給我一個億,剩下的等拍賣完再說。」
「錢總,」唐克說,「一個億不是小數目。匯通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那就沒得談。」錢兵傑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唐克又點了根煙。
「錢總,可以先給你一千萬。」他說,「等拍賣完,按照拍賣價格,該給你多少就給多少。」
「一千萬?」錢兵傑搖頭,「不夠。」
「錢總,一千萬也不少了。」唐克說,「而且這是誠意金,證明我們是真心想合作。」
「唐老闆,」錢兵傑說,「我欠銀行的錢都快壓死我了。一千萬連塞牙縫都不夠。」
唐克吸了口煙,沒說話。
錢兵傑看了眼車窗外,然後伸手去拉車門。
「唐老闆,今天就聊到這裡吧。」
唐克伸手按住車門。
「錢總,」他的語氣變得有點冷,「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錢兵傑轉過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錢總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唐克說,「有些事,好好談,對大家都好。如果談不攏,那就只能用別的辦法了。」
錢兵傑火了:「別的辦法?你他媽嚇唬誰呢?」
「錢總,」唐克說,「你有老婆,有兒子。做生意嘛,要考慮周全。」
錢兵傑聽到這話,臉色變了。
「你敢動我家人?」
「錢總誤會了。」唐克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做事要三思。」
錢兵傑一把推開唐克的手,拉開車門,下了車。
「老子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場面沒見過?你們這套,嚇不住我。你要是敢動我家人,試試看!」
說完,他轉身往自己的車走。
司機趕緊跟上來,打開車門。
錢兵傑上了車,重重地關上門。
「走。」
司機發動車子,開上馬路。
唐克坐在商務車裡,看著奧迪A6駛遠,彈了彈菸灰。
「大哥,」車外的一個馬仔問,「怎麼辦?」
「先回去。」唐克說。
馬仔上了車,商務車也開走了。
奧迪A6在路上開著。
錢兵傑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腦子裡回想著剛才唐克說的話。
他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掏出手機,是老婆打來的。
「餵。」
老婆的聲音有點著急:「小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現在都快十點了,還沒回來。」
錢兵傑心裡一緊。
「打了幾次?」
「打了七八次了,都是關機。」老婆說,「我有點擔心。」
錢兵傑臉色變得很難看。
「草他媽的!」他罵了一聲。
「怎麼了?」老婆問。
「沒事。」
他掛了電話,對司機說:「去雲汀會所。」
司機不敢多問,立刻調轉方向,往雲汀會所開去。
錢兵傑坐在后座上,臉色陰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