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章 是你

  傅斯灼轉了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手蓋在眼睛上,毫無徵兆地開始笑。

  笑出半邊酒窩,聲音清朗又有少年感。

  「沈珠楹……你可真是……」

  他像是被戳中了笑穴,語氣寵溺極了。

  沈珠楹盯著他看,也笑出聲。

  她好像看見了十六歲那年的傅斯灼。

  肆無忌憚的傅斯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她想起董卓佳當時看向她的,那雙渴慕又不甘的眼睛。

  十六歲那晚仲夏夜的風,少年躍動的發梢和揚起的白色衣角,又悄悄隱入了多少人的心裡呢?

  又成了多少人埋藏在心底,隱而不宣的秘密呢?

  「誒呀,傅斯灼,知道我剛剛為什麼要打開窗戶吹風嗎?」沈珠楹一臉高深莫測地問。

  「為什麼?」傅斯灼止了笑。

  「因為剛剛吹的是夏天的風呀!」沈珠楹支著下巴,眉眼彎彎。

  「就算是這樣——」

  傅斯灼撇開眼,笑得不行。

  他在她面前總容易笑。

  「——你明天也得給我穿兩條秋褲。」

  「傅斯灼!!!」

  沈珠楹把副駕駛上的粉紅豬豬抱枕扔他身上。

  「笨死你得了!!!」

  傅斯灼是在後來的某一天,才突然明白她當時說出這句話時的真正含義,以及她雀躍又不安的少女心事。

  但是很遺憾。

  這時候的傅斯灼,讀不懂她的每一次欲言又止。

  ——

  回到房間的時候,黃奕萱接連給她發了好幾條信息。

  【黃奕萱】:珠珠!快去看附中論壇!!

  【黃奕萱】:附中論壇被你男人送的茅台刷屏了哈哈哈哈哈太帥了。

  【黃奕萱】:沒想到何班是這種人!我正式宣布,我今天對周晴晴黑轉路,對何奕明微粉轉碳黑!!!

  什麼五顏六色的。

  沈珠楹笑得不行。

  她打開附中論壇小程序。

  入目便是一連串的——

  【嘻嘻愛打臉一些傻逼】:感謝沈珠楹的老公傅斯灼送來的飛天茅台[玫瑰][玫瑰]

  【彼得潘長不大】:感謝沈珠楹的老公傅斯灼送來的飛天茅台[玫瑰][玫瑰]

  【古風男友光頭強】:感謝沈珠楹的老公傅斯灼送來的飛天茅台[玫瑰][玫瑰]

  一群人像是約好了,一起把附中論壇刷屏了,中間偶爾夾雜著路人的一句懵逼評論:我這是亂入了什麼霸總爽文打臉現場。

  【黃奕萱】:爽不爽。

  沈珠楹切回微信頁面。

  【木字滿盈】:還行。

  【黃奕萱】:[別給姐裝]jpg.

  【木字滿盈】:爽死了嘻嘻。

  騙你的,上回她看到那些評論,心裡其實在意的要死。

  沈珠楹之前看完就把APP給刪了,這會兒又下了回來,得意洋洋地邊看邊開始笑。

  笑著笑著,在手機屏幕里看見了自己的臉,笑意立即收斂了。

  嘖。

  怎麼這麼像個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黃奕萱】:跟你說個更爽的。

  【黃奕萱】:何奕明全身上下被打得沒一塊好肉,他想要報警,結果被鑑定為輕傷,笑暴富我了哈哈哈哈

  【黃奕萱】:救命啊,幸虧我沒得罪過你,你男人怎麼能腹黑成這樣。

  ——

  而在當晚,最近職場得意,情場更得意的祁大律師,也收到了傅斯灼鍥而不捨地騷擾。

  第一通電話打過去,被祁舟掛了。

  傅斯灼面不改色,又打了過去。

  連著掛了三通電話,第四通,終於接了。

  「你跟你老婆沒有夜生活嗎?」祁舟的聲音有幾分不耐。

  傅斯灼一個人坐在冷冰冰的書房,淡定道:「給你介紹個案子。」

  「就這?下回打我工作電話。」

  傅斯灼眉骨輕抬:「你現在不在律所。」

  「對。」祁舟回,「所以現在也不是工作時間。」

  「咚——」的一聲。

  電話被他掛了。

  「……」

  傅斯灼也不急,他把手機倒扣在木桌上靜靜等待,視線則停留在電腦上。

  電腦泛著藍光,上面有一份他剛剛拿到的資料。

  大概過了兩分鐘。

  電話響了。

  祁舟打過來的,他摁了接聽。

  「有屁快放。」祁舟不耐。

  「告個人,蒂峰集團的副總監,查他財務的話,能判他幾年。」

  「蒂峰集團啊?」祁舟語氣里多了幾分若有所思,「你想他判幾年。」

  「在你的能力範圍內,能判幾年就幾年。」傅斯灼垂眸,眼睫下方落下陰影。

  「嘖,這麼狠啊。」祁舟語調懶散,又笑出聲,「不過我喜歡。」

  他說:「把資料發我,過三個月,來拿結果。」

  ——

  大概是在同學聚會後的第三天,沈珠楹的花店裡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周琴琴踩著高跟鞋,一臉傲氣地進門了。

  她清了下嗓子,有幾分彆扭地問:「你們這兒,都有什麼花啊?」

  「什麼花都有,您想要什麼?沒有的我也給您現調。」

  沈珠楹笑意有幾分官方。

  「咳咳……」她隨便掃了一圈,指著角落裡的那束石榴花說,「就那個吧,都給我包了,然後……」

  她把包放在窗邊的座椅上,「再來一杯卡布奇諾。」

  沈珠楹沒想到,她能在某一天,跟高中時期的死對頭和平地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喝同一款咖啡。

  即便所謂的死對頭,似乎也一直是周琴琴單方面的針對。

  「好吧其實我到現在也還蠻討厭你的。」周琴琴緊皺著眉頭嘟囔道,「這麼討人喜歡。」

  「好吧其實我到現在也還蠻喜歡你的。」沈珠楹揚眉輕笑,「長這麼漂亮。」

  周琴琴捂住臉,自以為隱蔽地笑了一下。

  「知道我高中那會兒為什麼老針對你嗎?」

  「知道啊。」沈珠楹說,「我太討人喜歡了。」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那會兒真挺喜歡何奕明那個人渣的,畢竟他挺能裝的你也知道。」

  沈珠楹贊同地點了點頭。

  「我那天晚上一回去就吐了 就因為我想起我高中那會兒喜歡上了何奕明那個傻逼。」

  周琴琴搖了搖頭說:「太丟人了,喜歡過何奕明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丟人……不……第二丟人的事。」

  「第一丟人的事能問嗎?」

  「可以啊。」周琴琴說,「就是把你送我的花扔了。」

  「我那時候……還以為全班同學都有呢,後來才知道你只送了跟你玩得好的那一部分人。」

  「是吧。」沈珠楹再次真誠道,「我說了我很吃你的顏。」

  不然也不會熱臉貼了這麼久的冷屁股。

  「嘻嘻。」周琴琴乾脆捂住臉笑出聲,「我這張臉長得是可以哈。」

  「那可不。」沈珠楹又問,「那你知道我做過最丟人的事是什麼嗎?」

  「什麼?」

  「高中畢業以後被何奕明這個人渣表過白,當時雖然沒答應,但也感動得掉了兩滴淚。」

  「那你這……也太丟人了。」

  窗外旭日東升,室內石榴花開得熱烈,光與溫暖一同到來。

  兩個姑娘都笑了。

  周琴琴走的時候,只帶走了一枝石榴花,沒有付錢,是沈珠楹送給她的。

  沈珠楹對她說:「每一朵石榴花都是獨一無二的,當然要送給我獨一無二的好朋友們啊。」

  哎呦,周琴琴又雙叒叕開始討厭沈珠楹了。

  她怎麼這麼討人喜歡!!!

  討人喜歡的沈珠楹在傅斯灼下午來接她回家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地送了他一枝石榴花。

  傅斯灼盯著這枝石榴花看了許久,若有所思地問:「送給我嗎?」

  「是啊。」沈珠楹狂揪著手裡的粉紅豬,「你是第一次收到石榴花吧。」

  「不是。」傅斯灼偏過頭,重新上下打量她,「第二次。」

  「大概是高二的時候,有一個女生,也送了我一枝石榴花。」

  「但是當時天色太暗了,我沒怎麼注意到長相。」

  只是……

  傅斯灼突然回憶起那個女生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堆話……

  他突然直直看向她,一雙眼睛銳利而鮮明。

  「怎麼了?」沈珠楹目光閃躲。

  「是你。」他最終篤定吐出兩個字。

  「沈珠楹,那個女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