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息就沒出息吧。
老婆總比出息重要。
陳之倦迅速接受了這一點。
他重新躺回床上,沈商年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很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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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倦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腰身。
腰很細,男生身體跟女生不同,人不胖的話,小腹普遍都很薄。
手在沈商年肚子上揉了揉。
很難想像。
這麼瘦是怎麼chi下去的。
沈商年估計是嫌煩了,嘴裡咕噥了聲,煩躁地拍開他的手。
陳之倦見好就收,他扯了扯被子,往自己身上蓋了一點。
早上七點,生物鐘使然。
陳之倦準時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指尖捏了一下眉骨。
沈商年獨自卷著被子,睡在一邊。
他伸手摸了摸沈商年挺翹的睫毛,心想著,你叫什麼沈商年啊,乾脆叫搶被子大王得了。
搶遍天下被子無敵手。
他坐了十分鐘,便起身收拾準備去上班。
陳之倦動作很輕,沈商年無知無覺睡到了十點半。
遮光窗簾沒開,屋裡一片漆黑。
沈商年渾身又酸又麻。
他睡前還好好躺在枕頭上,這會兒直接調轉了一個頭,雙腳蹬著枕頭,被子被他全部壓在了身下。
「嘶……」
沈商年坐起身,拉開了燈。
屋裡被人簡單的收拾過,地上的紙團和其他垃圾被扔進了垃圾桶里,垃圾桶已經套上了新的袋子。
但是屋內那股濃郁的氣味還沒有散。
沈商年推開窗戶,一臉睏倦地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手機里有好幾條未讀消息。
其中有一大半是孫鶴煬發來的。
孫鶴煬:【不是,哥們,周五那天需要我給你走個後門嗎?】
孫鶴煬:【????】
孫鶴煬:【回答我!!!】
孫鶴煬:【(便便)(炸彈)】
沈商年坐回床上敲字。
打破枷鎖:【什麼後門?】
孫鶴煬:【我到時候找人把倦哥的房卡換成你的,這樣他就不得不和你睡在一個房間裡了。】
沈商年眼睛一亮, 忙不迭敲字。
打破枷鎖:【我覺得可以,孫小羊,你總算是幹了一件人事。】
孫鶴煬不滿:【怎麼說話呢?我之前給你出的主意都很管用,只是呢,倦哥不喜歡罷了。】
沈商年嘴角一抽。
打破枷鎖:【你對你的emo朋友圈看起來是真的很有自信心。】
孫鶴煬:【反正我每次一發朋友圈,老綠茶肯定就心疼我了,也不敢跟我吵架了。】
打破枷鎖:【?】
打破枷鎖:【你在跟我秀恩愛嗎?】
孫鶴煬:【?你難受了嗎?】
打破枷鎖:【我有什麼好難受的?】
孫鶴煬:【不難受嗎?單身狗。】
沈商年被氣笑了。
他原本想直接跟孫鶴煬說他跟陳卷卷和好了的,但是眼下忽然不想說了。
等到周五那天,他一定要閃瞎這個人的狗眼。
沈商年退出聊天框,往床上一躺,手指滑動半天,最後點開了置頂微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晚上陳卷卷的那句「等著」。
沈商年反反覆覆看著這兩個字。
所以在發這條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和好了嗎?
沈商年琢磨了半天,心想,我可真是個追人界的天才。
兩人追人,一次比一次容易。
不過歸根到底,也是陳卷卷對他心軟。
沈商年雖然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但是心裡還是有數的。
他在床上賴了一上午,中午準備去醫院的時候,收到了陳之倦的微信。
卷卷:【中午別來了,給你點了粥。】
沈商年:「……」
又喝粥,好命苦。
打破枷鎖:【可以不喝嗎?我想吃火鍋。】
對方正在輸入中……
片刻,手機震動一聲。
卷卷:【也行,我現在提前去肛腸科幫你掛個號。】
打破枷鎖:【……】
打破枷鎖:【我喝,我喝。】
一頓午餐吃得沒滋沒味。
他給孫鶴煬打了個電話。
「咋的啦?」孫鶴煬此時正在家裡,周圍略有些嘈雜。
沈商年非常關心:「周五派對找好廚師了嗎?」
「找好了,放心吧。」孫鶴煬說,「中餐西餐都有,我嘗過,超好吃的。」
「那就行。」沈商年正準備掛電話,隱隱約約聽到旁邊響起了幾道女聲,他忍不住問,「你現在在哪裡呢?」
「回家了啊,老頭子說他最近腿不舒服,說我不孝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他。」孫鶴煬無語道,「結果我今天回來了,他又跑出去釣魚了。」
沈商年:「釣魚?」
「對。」孫鶴煬說,「都怪陳伯父,上次組織了一場什麼釣魚派對,四十歲以上的男人才能參加,我爸去了,回來就染上了這釣魚的壞毛病,那魚呢,是一條都釣不上來的,家呢,是一天到晚不回的。」
掛斷電話,沈商年久久不能回神。
陳伯父說的就是陳之倦的爸爸。
他們是髮小,父輩也是相知相熟的朋友。
上次談戀愛,沈商年根本沒想到見家長這個層面上,他只想著給陳之倦最好的戀愛體驗,雖然也沒到位吧。
這次既然是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那以後肯定是要見家長的。
沈商年琢磨了下,心想,取悅老丈人,當然是從老丈人的喜好入手。
他這麼想著,說干就干,在短視頻平台上找了一圈釣魚秘籍。
陳之倦下班後連自己家都沒回,直接來了沈商年這裡。
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沈商年坐在客廳地毯上,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露出精緻骨感的腳踝,脖頸上印著好幾處紅印,神情懶洋洋的。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茶几上開著一個護眼的小檯燈。
聽見動靜,沈商年側頭看過來,「回來啦?」
陳之倦第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一手握著門把手,半邊身體還在門外。
他盯著沈商年手裡的書。
這看著也不像是漫畫啊。
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一天竟然能看見沈商年主動翻書。
他心裡起伏不斷,面上勉強保持住平靜,「你不開心嗎?」
「嗯?」沈商年疑惑地應了一聲,說,「還好吧,不開心但也不難過。」
陳之倦關上門,換了鞋。
他每次回家習慣性的換衣服洗手,等收拾好再出來後,沈商年已經翻了一頁書。
陳之倦欲言又止,徑直坐過去,隨意瞥了一眼,竟然是動物百科大全。
「你看這個幹什麼?」
沈商年不動聲色:「忽然對小動物感興趣了。」
陳之倦:「……那是挺突然的。」
沈商年撓了撓鼻子,沒吭聲。
陳之倦只以為他是心血來潮,沒想到他晚上洗完澡出來時,沈商年靠坐在床頭上,刷著短視頻。
短視頻外放著,正在介紹水裡的各種魚,外形,生活習性。
陳之倦走到床邊,扯開被子,「……這麼喜歡嗎?」
沈商年含糊道:「挺,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個屁。
他馬上就要睡著了。
這個百科類的視頻,跟上課沒什麼區別,很有催眠效果。
陳之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沈商年忽然開始了解這個了。
但是他很欣慰,像是家長終於看見自家不學無術的孩子終於學習了一樣。
「那行,那你好好看。」
他又扯了一下被子。
沈商年身體上方的被子被他扯了過去,他放下手機,拽著被子,「陳卷卷,你過分了啊。」
陳之倦看他一眼,「過分嗎?」
沈商年睜大眼睛:「不過分嗎?你怎麼不乾脆把被子扯過去呢?」
陳之倦話里有深意,「我就蓋著一兩個小時,睡著後就蓋不到了。」
「……」沈商年沉默兩秒,「我又搶你被子了?」
「這句話得換一個問法,你得問你什麼時候不搶被子了?」陳之倦說。
沈商年想了想:「……要是我半夜再搶你被子,你把我叫醒就行了。」
陳之倦靜了兩秒,「其實現在天氣熱了,被子蓋不蓋也不重要。」
沈商年嘆了口氣:「哈基卷……你這傢伙,我發誓,你半夜叫醒我我也不會生氣的。」
陳之倦抖了抖被子,沒有接話。
確實不會生氣,因為根本叫不醒。
沈商年這人,睡眠質量好到爆棚,一般情況下很難叫醒。
以前軍訓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凌晨三點吹了口哨。
一宿舍的男生都起來了,穿軍訓服的,穿鞋的,刷牙洗臉的,抱怨聲罵聲齊齊響起來,震天的動靜,沈商年睡在陳之倦的下鋪,蓋著一件夏涼被,睡得正香。
陳之倦最後掐著他的臉頰肉,才把人叫醒。
入夜。
陳之倦察覺到沈商年在搶被子,他試探性推了推沈商年的肩膀。
沈商年無動於衷,直接抬起腿,劈叉似的,把被子纏在了身下。
「……」
陳之倦又扯了扯他手背的上肉。
沈商年繼續無動於衷。
他又推又扯,最後被沈商年踹了一腳,幾秒後,他放棄掙扎,安靜睡覺去了。
第二天,陳之倦下班後先是回了一趟自己家,拿了一床被子,晚上才總算是有被子蓋。
沈商年睡前還在看科普類視頻,仿佛是中了邪。
陳之倦所有的疑惑在周五那天得到解決。
孫鶴煬一向愛玩,這次派對辦得熱熱鬧鬧,請了不少人來。
除了客人,還有額外請了一個樂隊來表演。
陳之倦比沈商年晚到半個小時。
他領到房間卡,房間在頂層。
他找到對應的房間後,一打開門,沈商年蹲在地上,行李箱攤開,他正在收拾東西。
沈商年轉頭看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事情處理完了?」
陳之倦點了一下,他把行李箱放在一邊,去了衛生間洗了洗手,出來的時候,沈商年已經收拾完了。
他坐在床邊,手裡捏著一個桃子在啃。
陳之倦走過去,捏著他的後頸,低頭吻了一下他的唇瓣,吮了兩下,又放開他。
「滿嘴桃子味。」
「那你別親。」沈商年翻白眼。
「就親。」陳之倦本來都準備走了,又捧著他的下頜親了一下。
昨天一個同事跟他換了夜班,他現在才下夜班,困得厲害。
簡單收拾過後,他蓋著被子很快睡著了。
沈商年九點多才醒,這會兒才十一點,他自然是不困。
他躺在陳之倦懷裡玩了會兒手機,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悄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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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鶴煬聽遊輪上的工作人員說,沈商年已經來了。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沈商年。
這人頭頂戴著一個遮陽帽,穿著一件白色T恤,腿上是一條發白的藍色牛仔褲,坐在小馬紮上,手裡隨意攥著釣魚竿。
今天是個難得的艷陽天,還沒到盛夏,所以陽光只是亮,不算多曬。
孫鶴煬走過去:「……大哥,你怎麼釣上魚了?」
「噓……」
沈商年不高興地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說,「我在跟水下的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建立聯繫,你不要驚動他們。」
孫鶴煬表情頓時變得一言難盡。
他想了想,「你這是追人沒追到,開始變異了嗎?」
沈商年自然不會說他未來老丈人愛好釣魚,他隨意扯了一個理由,「我只是覺得釣魚能陶冶情操。」
孫鶴煬倍感震撼:「什麼情操?」
沈商年繼續胡扯:「……能讓我變得安靜?」、
「再安靜你就成啞巴了。」孫鶴煬嗤笑一聲,他搬了個一個小馬扎,在旁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著。
等了半個小時,他玩手機玩累了,非常疲倦地問:「釣到了嗎?」
沈商年晃了晃魚竿,這重量,自然是沒有的。
他保持著鎮定,「時間太短了。」
孫鶴煬:「那行吧。」
他站起身,抓起小馬扎,說:「你釣到的叫我啊,我要回去打牌了。」
沈商年聞言,頓時生出一種嚮往:「什麼牌?」
「鬥地主。」孫鶴煬一手拿著小馬扎,一手拿著手機,說,「靳言給我發消息,說三缺二,問我你來不來……」
「其實……」沈商年一聽到打牌就渾身痒痒,不等他說話,孫鶴煬正氣十足,「我已經幫你拒絕他了,兄弟你陶冶情操可是個大事。」
他樂滋滋道:「我沒情操,我去打牌。」
沈商年:「……」
他抿著唇,瞪著孫鶴煬歡快的背影。
他又轉頭等著釣魚竿,晃了晃,什麼都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