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離開了老郎中的院子。
他的神念一直籠罩在那裡，監視著所有。
沒過多久，少女小柔來到了老郎中的院子裡。
「莫老，那位新來的公子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老郎中搖頭。
「連您都治不好嗎？」小柔甚是驚訝。
「治得好，但他不治。」老郎中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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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好卻不治？世上還有這種人？」小柔不理解。
「他得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瘋病，已經認不清自我，如果再次病發，會害死很多人的。」老郎中道。
「我去勸勸他！」
小柔轉身就要去找李元。
「沒用的。」
老郎中搖頭，「一個本就懷著惡念而來的人，註定要殺死這裡的所有，除非他自己醒悟，或者……」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小柔卻理會了其中的意思，除非先下手為強！
念及此處，她快速跑回了村莊。
……
夜，濃稠如墨。
李元躺在床上。
其實對他來說，這裡的黑夜白天是一樣的，在他的神念之下，萬事萬物皆無所遁形。
但他依然沒有感受到一絲神尊的波動。
在劍仙子和寧紅玉的指引下，天幕外的人族大軍改變了行進策略，不再一路屠殺，而是選擇俘虜。
可這麼做又引起了人族內部的爭執。
有人認為，妖魔曾肆虐四海八荒域，以人為食，殘殺太多無辜之人，每一隻妖魔都該殺。
亦有人認為，孱弱的眾妖也是戰爭的受害者，人族大軍這麼做與妖魔何異？
當分歧產生的那一刻，人族軍陣的凝聚度就被削弱了。
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沒有誰能控制所有人的心思，每一個人的思想都是不同的。
「李元，你那邊如何？」
劍仙子在天幕外坐鎮，暫時還能穩住局勢。
「有可疑之處，但沒有找到任何突破點。」李元回道。
「待軍陣成型，天幕內外，必須要有一處突破了，否則諸多將士的心魔會越來越重。」
人可控，人心不可控。
妖域神尊不與李元和劍仙子硬碰硬，選擇玩弄人心。
作為進攻的陣營，李元和劍仙子所承受的壓力是遠遠超過妖域神尊的，人族這邊更拖不起。
「我知道了。」李元應聲，「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我會強行撕開一個突破口。」
如何撕開突破口？已是不言而喻。
只能是……
為了整個人族的大局，而犧牲少數人了。
想到這裡，李元猛地一驚，冷汗淋漓。
「為了大局，而犧牲少數人？」
就在白天，那位老郎中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只是他的選擇是相反的，他和老郎中理解中的『少數人』也完全不一樣。
而且——
有的時候，人沒有選擇。
嘭！
門開了。
接著，大量的箭矢飛入房中，似要將李元射成馬蜂窩。
李元依然躺在床上。
那些箭矢在靠近他的剎那便自動化為齏粉，連高階的修煉者都傷不到如今的他，更別說區區凡塵兵器。
箭雨持續了好一會兒，還帶著毒和火焰，將整座房子都點燃。
李元自然知曉因為什麼，這是殺人滅口來了。
很顯然，這座村子的人也選擇了犧牲個人來保全大局。
除了那些被犧牲的人，人們似乎總會這麼選。
烈火燃燒，愈燃愈烈。
沒過多久，整座院子都被燒成了灰燼。
「那個人應該死了吧？」
「唉，多俊的一個少年郎，怎麼會染上那麼嚴重的瘋病呢。」
「我現在手都在抖，感覺好對不起他。」
「沒什麼對不起的，他死了對大家都好，否則他一旦病發，我們都要受牽連。」
「你們說…莫老為什麼要給他開那種藥方啊，那不是害我們嗎？」
「這怎麼能怪莫老呢？莫老天生仁者之心，絕不會放棄任何一條生命，他也是想救對方的。」
議論的聲音，一字不落的傳入李元耳中。
以李元如今的心境，自是不會被這些言論影響心境，更不會因此而憤怒。
因為這些人做出的選擇，和他如出一轍。
假若到了絕境，找不到破局之法，他也絕對會選擇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為了更多的人，或者更親近的人。
火光漸漸散去。
村莊裡的幾人來到廢墟中，有人忽地一驚，踉踉蹌蹌跌倒在地，見鬼一般瘋狂往後暴退。
「那…那個人還活著！」
其他人順著跌倒的老漢所指，望向廢墟中，看到了一雙明亮的眼睛，一個散發著朦朧輝光的人，如同神明臨世。
「怎…怎麼可能？」
「他是…是怪物嗎？」
所有人都慌了。
李元從廢墟中走出，未染塵埃，超凡脫俗。
「您…您是仙人？」
少女小柔也在其中，絕望的跪在地上，「仙…仙人，我們不是有意冒犯，請…請您原諒。」
李元沒有搭理這些人，一步跨出，再度來到老郎中居住的院子。
老郎中波瀾不驚，面帶微笑，「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能治好你的瘋病。」
李元也笑了，「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得了病？」
「不是你病了，那就是他們病了，」老郎中笑道：「總不可能都沒病吧。」
「那你再說說，我這病該怎麼治？」
到了這一步，李元能夠肯定，老郎中是破局的關鍵之一。
索性就準備順著這條線索走下去。
人族大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距離完全入主妖域，完成兩儀，四象，八卦和六十四支陣的鎮壓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此之前，他都可以採用穩妥的方式來破局。
「很簡單。」
老郎中道：「你不是臆想自己是仙神嗎？那麼…只要讓這片土地上所有人人心悅誠服，你就是真仙神。」
「當一切都成了事實，所謂的瘋病也就不存在了。」
「以你的能力，做到這些很簡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