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一口氣,可吞天地日月星。
面對層層遞進,幾乎觸碰到仙尊層次的這一劍,李元以仙土映照,和劍陣抗衡,依靠龐大的世界本源封鎖來捕捉飛劍運轉的痕跡。
只要不是超越『界中生靈維度』的力量,就難不倒他。
嗡——!
無窮劍陣的第一柄劍刺來,李元血氣如流,爆沖而起,向著高空的劍尊虛影衝去。
他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身法在劍陣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劍勢最薄弱的位置,像是一條游魚在湍急的洪水中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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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在劍尊意志的驅使下,劍冢里的每一柄劍都狂暴起來。
但李元的世界本源比劍陣還浩瀚,源源不絕,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和整個劍冢對抗都不虛。
看似狼狽,實際上這一招對李元殺傷實在有限。
待飛劍過半,李元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蛛絲,宛如天地織衣,每一根蛛絲都牽連著一柄劍。
「本命蠱術,縛界!去!」
「唧唧!」
接著,李元和五妹齊齊發力,每一根蛛絲繃緊,將浩瀚劍陣轟然破碎,一分為二。
劍尊第八劍,散。
插在山頂的那柄劍上的第八根鎖鏈也同時碎裂。
李元微微喘息,這一劍,比前面七劍的消耗還要大上百倍,當年的魔劍尊者竟然能夠擋住?
看來不以劍道相衡,而是以外術對峙,會更難一些。
「第九劍。」
劍尊面色漠然,緩緩抬手,做出握劍的姿勢。
嗡——!
地面上的那柄被鎖鏈牽住的劍開始瘋狂顫動,最後破土而出,飛到了劍尊虛影的手上。
長長的鎖鏈未斷,卻又另一股意志順著鎖鏈逛入了劍中。
此刻,仿佛握劍的不是劍尊了。
「嗯?」
李元詫異。
在這劍冢之中,竟然還有第二股濃烈至此的劍道意志。
「有意思。」
劍起,天地失色。
沒有劍氣,沒有劍勢,甚至連風都停了。一切都靜止了,包括時間,包括空間,連李元的心跳也被強行驟停。
然後,劍落下。
在李元眼中,劍尊虛影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身著黑色紗裙的女子。
她面色悲戚,她步履決絕。
她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名字,沒有軌跡,沒有形態,它超越了所有李元認知中的劍法規則,超越了力量的極限。
李元瞳孔驟縮!
維度提升了!超越了界中生靈的極限!
最後這一劍,實實在在達到了仙尊層次。
這一劍李元甚至不知道怎麼擋,轉瞬的思緒之間,長劍已經貫穿了他的軀體,劍意瞬息封死了他的本源。
第九劍,李元沒有接住。
劍尊虛影收劍而立,冷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認輸離開。
「劍道之上,我不如前輩,劍心還不夠通透,但是……這柄劍我還是要取。」
李元開口。
「狂妄!」
劍尊虛影徹底怒了。
這是對劍道的不敬。
李元不回答了,雙手一拍,一個彩色的罐子出現在眼前,今日他就要蠱道的方式強行鑄劍。
他能感應到,葬天劍冢中,瀰漫著禁忌之力。
過去每一次闖蕩混沌禁地,他都能悟得其中禁忌,也知這才是一座混沌禁地的本質。
和棲遲的『天生禁忌』相融,凝聚禁忌物質後,他領悟這種禁忌之力更簡單了。
如果劍尊的意志化身附著了靈性,或許還有幾分難對抗。
但現在……
以李元的能力,平定一座禁地並不難。
「得罪了前輩,既然按照您的規則來我輸了,那就只能按照我的規則再來一場。」
「這一次,我會贏。」
話落,李元又祭出黑罐,以最大程度激發。
嘩啦啦!
無數的蠱蟲湧出,不是沖向劍尊,而是沖向了一望無際的劍冢平原,附著在每一柄劍上。
魔劍尊者拿走了葬天劍冢最強的兩柄劍之一。
那麼李元就不能只是拿走第二柄,他要將整個葬天劍冢的劍都融了,以蠱道融合,鑄造世間最強的劍。
以前他只能按照混沌禁地的規則行事。
現在,他要混沌禁地按照他的規則行事。
「以蠱道之法行劍道之事,你不該如此,劍道不可辱。」
這時,劍冢中最開始出現的縹緲聲音傳來,但變得更加真實了,像是有了情感。
「蠱道與劍道未嘗不可相合,成全於我,鑄成世間最強劍,未來的主人更不會虧待它。」
「這該是此地每一柄劍的榮耀,甚至是每一任劍主的夙願。」
「因為,我們會以此劍破限成尊!」
李元回答。
「給我融!」
意念擴散,黑壓壓無窮無盡的蠱蟲攜裹著無數寶劍、仙劍、神劍盡數融入彩罐之內。
然而,劍尊虛影卻沒有再動。
在劍尊虛影的身邊,又一道虛影緩緩凝聚,便是此前出現過的黑色紗裙女子。
兩人的眼中有了一絲神采。
「破限成尊嗎?」
黑色紗裙女子低聲喃喃。
這四個字,似乎觸動了她。
她就這麼靜靜看著葬天劍冢中的無數寶劍融入小小的彩罐之中,倒是要看看,以蠱道之法能鑄成一柄什麼樣的劍來。
眼前之人,的確不一樣。
破線成尊真的可以嗎?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察覺到黑色紗裙女子和劍尊虛影的殺意消失後,李元全神貫注開始煉化。
盤仙的血、回生的生命本源、蛞蝓的分裂、小彩的異火、五妹的蛛絲、金寶的氣運、鳴空的蟬翼、花花的鱗粉……
八大本命蠱也盡皆獻上一份力量,融入彩罐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呼嘯的劍冢恢復了平靜,所有的劍都進入了蠱罐之中,只差最後一柄劍。
李元看向黑色紗裙女子,「前輩,借劍一用。」
黑色紗裙女子問道:「想好了嗎?以你的力量,未必能夠駕馭它,一旦它失控,你可能會死,不要低估了劍道的力量。」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只證明我不配走接下來的路。」
李元回道。
黑色紗裙女子深深看了李元一眼,隨之嘆息一聲,「拿去吧。」
她伸手一推,親自將這柄劍送入了彩罐之中。
李元這才看到,最後一根鎖鏈連接的竟然不是那柄劍了,而是連在了黑色紗裙女子的腳踝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