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略評估白澤的計劃,有著很強的可行性。
但這個計劃執行的前提是李元先悟出時間道痕,以時間大道再一次證道絕巔,再去追尋歷史真相。
看不到歷史真相,又如何對症下藥?
諸多重壓盡皆落在了李元身上。
「無疆道友,想好了嗎?」白澤問道。
「就這樣吧。」李元頷首,「我會前往永凍之域,證道時間絕巔。」
白澤很想問,說證就證?說悟就悟嗎?
想了想,這是李元,一個不合常理的存在,還是算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以為他不行了,下一秒他就悟了。
「那我這邊也開始布局,開啟眾生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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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種族的最強者,此刻聯手,一個是為了修復太初,消弭紀元大毀滅的災禍,一個是為了靈祖歸來,重塑昔日萬族的輝煌。
雙方最終目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對立的,此時此刻卻聯手了。
很快,白澤告辭離去。
在一旁聽了很久的百獸陵恩撓了撓腦袋,「我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怎麼會多餘。」李元笑道:「白澤都說了,靈祖試圖改善血脈一途,或許此路在未來也可成尊。」
「如果血脈一途還有第二位仙尊,我希望是你。」
「去找火祖和許軒吧,繼續鑽研,隨著大世變化,機緣一定會出現的。」
「果真嗎義父?」百獸陵恩雙眼發亮,「被靈祖意志附身後,我感覺自己又變了很多。」
「靈祖成仙尊,是借了一口大千世界形成的先天炁,後世學他者,還是要變通。」李元提醒。
自己這位摯友自從修煉血脈一途,又被魂天主『改造』,將靈魂融入肉身後,腦子就不太靈光了。
百獸陵恩想靠自己走完修行路很難,只能與人並行,還需擔當最吃苦的那個角色。
好在世人眼裡的苦,在陵恩眼中也不算苦,反而樂在其中。
「明白了。」
百獸陵恩也不知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了,興沖沖地回了無疆仙宗。
李元和劍仙子相視,沒了外人,兩人才展露出內心的沉重,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擔憂。
「永凍之域就由我獨自前往吧。」李元開口。
「好。」劍仙子頷首,又道:「我想和魔劍尊者一戰。」
「現在嗎?」李元有些擔心,「你雖以劍之大道開闢雙修行路,但道痕數量還是太少,和魔劍尊者一戰凶多吉少。」
「我想借他磨礪劍道。」劍仙子說出內心想法,「更進一步融合永生種後,我感覺永生種已經開始壓制我在劍道上的純粹。」
「我要在劍道有更多感悟,才能壓一壓永生種,否則過不了多久,就要被迫成尊了。」
「那時……」
到時,兩人就不得不分離,甚至再無相見之日。
「等我。」李元想了想道:「等我給你打造一柄趁手的劍,帶上這柄劍去!」
「趁手的劍?」劍仙子莞爾,「你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去,除非是造化至寶,否則世間哪來能讓我趁手的劍。」
「一定有。」李元斬釘截鐵道:「你等我。」
「那好。」劍仙子無奈點頭,「我等你。」
兩人都知曉彼此心意,也知其中沉重,拖延是一份心意,但註定只能短暫停留,就要再次起航。
劍仙子閉關了。
李元直奔混沌禁地『葬天劍冢』。
曾經,葬天劍冢是萬界宮獨占的混沌禁地,但萬界宮割讓超大型仙州時,將轄有『葬天劍冢』的那一座割讓了,也就是如今的大愛仙州。
或許萬界宮也知曉,大勢已去之後,葬天劍冢不是他們能護住的,外有魔劍尊者和劍仙子,遲早要讓路。
世間曾有傳言,葬天劍冢和盜天之城一樣,都是仙尊手筆。
李元去過盜天之城,在那裡也見過盜仙尊的意志,那時他還只是主宰仙王境,被盜仙尊的意志掃了出來。
如今,這天下混沌禁地,能擋住他步伐的應該沒幾個了。
數次挪移,李元抵達葬天劍冢之外。
天穹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撕扯出的傷口。
濃烈的劍意在其中激盪。
這是真正的一劍開天,開闢出了一片混沌禁地,久久不息的劍意使空間永遠無法閉合,形成了這個入口。
這就是仙尊的力量!
每一位仙尊只是稍稍展露手段,皆是強的可怕。
進入葬天劍冢的條件只有一個。
無關來者的修為境界,只考驗劍心。
劍心堅定者,可進。
劍心不堅者,則會被恐怖的劍意摧毀心智。
李元只算半個劍修,更沒有什麼堅定的劍心,他只能強行跨入。
轟——!
穿過入口時,恐怖劍意滾滾落下,李元只覺得識海世界中一柄通天神劍落下,要斬碎他的靈魂。
「劍尊前輩,我就不遵您的規則了,得罪。」
李元催發盤仙意志。
鏗——!
神劍斬落,盤仙只是翼殼微髒,滾滾劍意又如潮水般褪去,李元已是進入葬天劍冢之中。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廣袤得令人窒息的平原。
這裡的天空是灰濛濛的鉛色,沒有日月星辰,卻有一種慘澹的光瀰漫四野,大地之上,密密麻麻插滿了劍。
無數的劍望不到盡頭,有的筆直如松,有的斜插如碑,有的半截埋在土裡只露出鏽蝕的劍柄,有的倒懸空中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
每一柄劍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千萬柄匯聚在一起,便成了這片天地間唯一的光源。
李元走過時,有風聲呼呼。
風起,萬千葬劍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宛如遠古生靈的嘆息,悲涼而悠遠。
「你不是劍修,為何而來?」
一道聲音響起。
縹緲的聲音似是從每一柄劍中發出,是每一個進入此地的劍心堅定者對一個非劍修的質問。
李元坦然回道:「我來,為一人鑄一劍。」
呼呼呼——!
劍冢里的風颳的更烈了,好似因為李元的這句話而憤怒,無數劍魂在咆哮。
那個聲音都有了情緒。
「葬天劍冢,劍魂億萬,從未有誰為外人的私慾而來,你可知此地埋葬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