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巡天一句話,讓洛淨生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變化。
李元眉頭微皺,「巡天兄,別亂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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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亂來?」晏巡天豪邁一笑,「這就是我的使命啊!我晏巡天一脈,為除魔平亂而生,為天下蒼生而活!」
「我有一法,可強行切斷任何魔道與天地的聯繫,將魔頭拖入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說話的同時,晏巡天渾身氣息節節攀升。
李元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豪情,亦有悲壯之意,施展此法的代價,已是不言而喻。
否則晏巡天不會等到現在才用出來。
晏巡天直直盯著洛淨生,「世人皆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錯了!依我看來,應該是魔高一尺,道高十丈!」
「你魔道再強,再狡猾,我晏巡天一脈,終究要壓你一頭!」
「初聖大魔,從來無人與你同心同德,而我的身後,站著太多人!!」
「就算你強行綁定六州命脈,與吾同歸之時,我脈歷代祖師亦可暫時護住那些生靈,保其不滅。」
「你!輸定了!」
在晏巡天說話的同時,十尊朦朧的虛影映照,各執長矛,圍住了小鎮學堂,封鎖了一切氣息。
所有因果都被強行隔絕。
洛淨生難以再保持絕對的淡然,呼吸粗重了少許,「晏巡天,為我一人,你就要斷絕了除魔一脈的傳承嗎?」
「呵!為你一人?你算什麼東西!」
晏巡天嗤笑,「我所為從來都是天下蒼生,是大千世界無數生靈真正的安寧!而不是一個虛假的繁榮!」
「至於我脈傳承,眾生在,晏巡天便在,永不會斷絕!」
「沒了我,還會有下一個晏巡天!」
說著,他又看向李元。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李元,我很慶幸,此番選擇與你同行!」
「孟姜認可你,我亦認可你!」
來此之前,晏巡天找到李元一起行動,本來只為追溯因果,順帶考驗一番李元是否有大善之心。
而李元,給了他一個最滿意的答案。
此前他不施展此法,是怕自己死後,魔道亂世,禍害遺萬年,所以他在猶豫。
如今,他釋懷了。
在李元寫下那四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施展此法的橋樑。
一個身負眾生氣運,心懷蒼生大義,在他施展同歸之術時,才能以氣運為橋,護住六州生靈一線生機。
晏巡天的身上,霧氣蒸騰,他身上神威漸重,也愈發朦朧,似和除魔一脈的歷代祖師氣機相融了。
「洛淨生,你有一句話說得對,若我拿六州生靈的命數去賭,便是我的錯,和你這樣的魔頭無異。」
「所以,今日我只賭上我一人性命!不牽連任何無辜之人!」
「以我命,換你死,換六州安寧,換天下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晏巡天祭出長矛,獻祭心頭血與之相融。
血色光芒沖天而起,竟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符印,其上印刻著五個大字——巡天鎮魔印。
「歷代祖師,助我除魔。」
晏巡天長嘯,聲震天地。
十道祖師虛影在此刻似更加凝實了一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環繞著晏巡天,齊齊抬手,按在他背上。
接著,巡天鎮魔印降下一道光柱,籠罩晏巡天。
光柱中,晏巡天的身影更模糊了,但他看向李元的目光卻無比清晰。
「李元,借不了六州氣運,那就借我晏巡天的血,來護這六州生靈不死!」
晏巡天遠比李元和洛淨生想像的決絕。
此法一出,洛淨生再也無法淡定了,謀劃數萬年的大計,怎麼能壞在這樣一個愣頭青手中!
李元雙眼通紅,又怎能不被這股氣概所感染。
他沒說一句勸阻的話,更知此刻不能猶豫,雙手結印,聚六州因果,化作六道流光,匯入金色光柱之中。
光柱分化萬千,如一張巨大的傘,緩緩罩向六州方向。
與此同時,光柱中央,一道純粹到極致、凌厲到極致的除魔意志,完完全全鎖死了洛淨生,不給後者任何作祟的機會。
這就是晏巡天一脈的底蘊。
對魔道之法的絕對克制!!
「晏巡天,李元,你們當真要如此嗎?」
「死我一人,天下必亂!」
「你們就如此不顧後果嗎?」
洛淨生大喝。
晏巡天聲如雷霆,於光柱中著俯視著這尊大魔,「你說的冠冕堂皇,甘願赴死,怎麼?現在怕了?」
「魔頭!果然都是虛偽的!」
「天下再亂,自有人去平,但你……必須死!」
嘭——!
晏巡天猛地擲出一根長矛,這根長矛不再是單一的顏色,十色同現,殺意驚天。
噗嗤!
面對這種狀態的晏巡天,洛淨生難以招架,心口直接被洞穿。
洛淨生卻沒有憤怒,只是搖頭苦笑,那金色光柱中蘊含的力量,的確能切斷他與樂土法陣的一切聯繫,以李元為橋樑所化的護罩,也確實護住了六州生靈。
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保障,晏巡天的同歸之術一旦完成,他將死,而六州不滅!
「可我之目的,從來都不是六州啊。」
對洛淨生來說,仙鴻樂土只是一個起始。
他要的,是整個大千世界的托舉,來助他脫離紀元大毀滅的宿命!
從一開始他就明白,和超然勢力一同爭奪永生種幾乎不可能,希望太渺茫了,自己應該走另一條路。
只不過現在還不到啟程的時候,晏巡天這個瘋子卻偏偏要拉他上路。
「你們要瘋,我只好讓你們冷靜冷靜了。」
洛淨生心一狠,單手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一枚漆黑的玉佩,將之輕輕捏碎。
「幽泉,出來吧。」
玉佩粉碎的剎那,小鎮東頭的井中,一道黑影沖天而起。
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霧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血紅的眼睛。他出現瞬間,整座仙州的溫度驟降,地面結出黑色的冰霜。
最讓晏巡天和李元驚懼的是,來者散發出的氣息,竟也是絕巔!
「兩尊絕巔大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