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帝妖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從容，帶著尖利的迴響。
「你怎麼能…你怎麼敢！看看我！看看你自己！這雲泥之別，是螢火與皓月——」
帝妖的意志難以接受，被更醜陋、更弱小的血脈所壓過，有天生的原因，也來自於她一直以來的高高在上。
她習慣了站在雲端，習慣了眾星捧月。
習慣了一個眼神就將別人的意志和感情碾得粉碎，習慣了一口氣就愚弄世間無數道侶。
此刻，寧紅玉卻在用同樣不屑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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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醜皮相，惑人心神之術而已。」
「你的美不過是武器，是工具，是玩弄眾生、刺殺真情的刀，而我……」
寧紅玉再次望向李元，目光交接，無需言語，已勝過千言萬語。
「我的存在本身，對我所珍視、也珍視我的人而言，就是獨一無二的好。」
「這，你奪不走，也比不了。」
轟——！
仿佛琉璃破碎，又如冰雪消融。
帝妖那絕美的身影發出一聲短促不甘的尖嘯，猛地炸裂成無數紛飛的光點，繼而緩緩消散，再無痕跡。
「沒了真情蠱印，師姐反而醒悟，壓過帝妖的血脈意志了？」
李元愣住了。
「所以一直以來，是真情蠱印束縛了師姐，是這個所謂的真情蠱印將我們之間的心理落差一點點放大？」
「原來師姐將我和他的情感寄託於真情蠱印，反倒成了心魔？」
「這——」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可是……
師姐內心還是完全信任他的啊，將真情蠱徹底託付給了他，將生死的抉擇權、感情的主導權都交到了他的手裡。
為什麼還會被真情蠱釀出心魔，得此一劫呢？
「蠱有萬千，人有萬千，心更無限，一種因，萬般果，我的理解還是太薄弱了啊。」
現實世界，血池變成了一池的清水。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
「小師弟！」
寧紅玉雙眸更亮了，濃情蜜意蕩漾其中。
「師姐，我們成功了，壓過了絕巔道痕，壓過了帝妖的血脈意志。」李元長舒了一口氣。
「嗯，我好開心。」
寧紅玉笑著，「我感覺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雖然沒了真情蠱印，但我好像更喜歡小師弟了。」
「那我喜歡師姐還是多一些，從來沒變過，已經到最高，不能再加了。」
李元調侃著，同時收緊手臂，將寧紅玉緊緊摟住，下頜抵著她柔軟的發頂，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俄頃，他又緩緩吐出那口氣，將剛才在心靈世界中積攢的所有恐懼、焦灼、無力，以及最後的狂喜情緒，都一併吐了出來。
絕巔道痕、血脈意志，給了李元一個大大的警醒。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
懷中的身軀溫熱，心跳雖然微弱，卻平穩有力。
原先的那個師姐還在。
心牢已破，長夜將明。
寧紅玉沉沉睡去了，李元卻睡不著。
「咦？」
忽然，他看到一隻蟲兒從寧紅玉的身體裡爬了出來。
「這是真情蠱？」
和李元認知中的真情蠱不同，進化後的『真情蠱』模樣大變，不再是原本的剪刀蟲模樣，變成了圓潤的一團，像顆雪白的鴿子蛋，需要極其仔細的看，才能看清楚它的足須。
李元盯著這隻蠱蟲。
恍然間，這蠱又像一面鏡子，映照著他的心靈意識。
「進化了？」
「真情蠱印碎裂之後，師姐破解心魔，真情蠱反而進化了？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想到這裡，李元內心又有幾分苦澀。
「原來真情蠱一直未能進化，是師姐自己困住了自己，當真情有了負擔，刻上了所謂的印，反而不純粹了。」
這時，進化後的真情蠱爬了過來，依偎在李元身上，對他表現出了十足的親近感。
小彩和五妹氣急敗壞，直接沖了出來，一致對外，對著真情蠱就是一頓齜牙咧嘴警告。
「噝噝！」
「唧唧！」
「不對啊！」
李元從兩小隻的態度上發現了華點。
以小彩和五妹的脾氣，可不是什麼醋都吃的，以前能讓小彩和五妹吃醋的只有劍仙子。
真情蠱一個外來的，憑什麼啊？
除非……
是真情蠱與他之間有了更深的關聯，讓小彩和五妹感受到了威脅！
「可是真情蠱印都碎了啊！」
「難道……」李元心中一驚，「無我無蠱！這是無我無蠱之境？」
無我無蠱之境的領悟形式在不同的蠱師與本命蠱之間表現各不不同。
真情蠱進化後是有可能達到這一步的。
念及此處，李元匯聚意念，再次嘗試反向操控進化的真情蠱，結果沒有任何阻力，很快就成功了。
他輕易感應到了真情蠱的力量，甚至感應到了真情蠱新進化出的本命蠱術。
「不會吧？」
這是一條李元都未曾設想的道路。
「師姐的本命蠱我也能用，豈不是算是外置本命蠱，我的第十隻本命蠱？」
「這就是小彩和五妹吃醋，要宣誓主權的原因嗎？」
「哈哈哈哈！」
李元大笑起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沒想到蠱術還能這麼玩。」
「反向操控真情蠱，卻是發現了一條全新的道路，此事值得研究，說不定是顛覆歷史的一幕。」
李元沒有急著叫醒師姐，獨自鑽研起來。
他回想通過真情蠱印反向操控真情蠱的一幕幕，分析兩者之間的關聯，這種逆向的術法按理來說是行不通的。
至少在其他蠱蟲身上行不通，為什麼在真情蠱這裡卻可以了呢？
「主要原因應該是師姐對我的信任，一部分原因是真情蠱的特殊性，但這都不是本質。」
忽然，李元想到咎典中所提及的五大極限壁壘。
其中的道法極限壁壘名為——逆道法。
或許，關鍵就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