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不朽聖地的內圍,遠比表面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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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與沈奕,此刻正坐在這複雜的中心,像兩顆不起眼的石子,落進了深潭。
只是希洛斯隱隱覺得,從踏入這道門戶的那一刻起,便有什麼東西,正悄然不同了。
……
遙遠的宇宙深處,一處無人知曉的角落,一間小屋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小屋裡,一道身影正盤坐調息。
風清瑤緩緩睜開眼。她身上那道極重的劍痕,此刻已淡得幾乎看不見。
先前那處糾纏了她不知多久的舊傷,在沈奕留下的那縷同源之力與她自身權柄的聯合消磨下,終於一點一點地收攏,被黑霧侵蝕的傷口也在慢慢癒合。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幾近消失的痕跡,唇角勉強掛上一絲淡笑。
「沈奕。」
「你的膽子,還真大......」
她輕聲自語。
語氣里聽不出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雖然她身在遠方,卻多少還是能知道些許沈奕在不朽聖地鬧出的動靜。
敢在不朽聖地冒著七大殿主之威破域而去,這樣的人,在界外也是頭一次,沈奕的膽子確實大。
不過,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是她選中的人。
風清瑤沒有再多想。
她重新閉上眼,繼續沉入調息。
那道劍痕雖已癒合,她體內虧空的力量卻遠未補足,留給她準備的時間,不多了。
……
遙遠的機械神域。
阿爾文立在神域核心,看著面前最後一道對外結界緩緩閉合,這才收回手。
整個機械神域的空間節點與外圍結界,此刻已盡數封閉。
從外界看去,這座曾經繁華的秩序者據點,如今像一座沉默的鐵殼,半點氣息也不外泄。
神域之內,氣氛卻並不如表面那般凝重。
不少在此養傷的權柄者聚在一處,望著頭頂那道徹底封閉的光幕,議論紛紛。
「阿爾文大人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把整個神域都封了?」
「誰知道呢,聽說不朽聖地那邊出了大事,那沈奕破域而出,還傷了蒼梧殿和匿光殿的人。」
「如今那不休聖地都封了門,阿爾文大人此舉,怕不是也在自保吧?」
「不至於吧?」
「阿爾文大人何等身份,又沒有直接參與,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嗎?」
「那可說不準。」
「那沈奕連聖地都敢闖,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聽說他身邊還帶著個火焰權柄的精靈女子,兩人一路從聖地殺出來,愣是沒人攔得住。」
「這麼說來,聖地封門,連阿爾文的神域都已經封鎖,界外這是要變天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誰也說不清阿爾文大人為何突然封閉神域。
只有阿爾文自己知道。
他望著那道徹底閉合的結界,想起沈奕先前那番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不管如何,風聲,已經放出去了。
接下來,就要看沈奕說的,等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什麼時候忍不住咬鉤。
機械神域的結界閉合之後,莉莉絲沒有急著走。
她立在那片徹底封閉的光幕前,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阿爾文,你也會摻和進這種事裡來?」
她的聲音很輕。
以不朽聖地的存在,尤其是她和阿爾文這樣的,一般來說,根本不會去碰別人的棋局。
而一旦碰了,輸了,代價往往不是一兩個人的命能填平的。
「一旦失手,被聖地追責,這事可不會善了。」莉莉絲緩緩道。
「別的且不說,你這機械神域,十有八九會被整個圍剿。」
她頓了頓,偏頭看向阿爾文。
「到那時,你這一族的億萬卵泡,一個都保不住。」
莉莉絲這話說得極重。
億萬卵泡,是阿爾文這一族的根本,也是他身為秩序者立身的根基。
若真有一日被圍剿殆盡,那他這無數萬年的執守,便盡數化為烏有。
阿爾文聞言,臉上卻沒什麼波動。
他平靜地搖了搖頭:「談不上參與。」
「我封這神域,不過是因為近來的黑霧侵蝕罷了。」他說道。
「若論起來,我同那些被黑霧所苦的人一樣,也是個受害者,聖地要查,也查不到我頭上。」
「一個受害者,有什麼參與不參與的。」
莉莉絲眯了眯眼,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隨你。」
「不過,以你的性子,都肯這麼幫沈奕,我倒也有些好奇了他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阿爾文沒有接話。
他與沈奕相識,算起來並不算久,但沈奕這個人,總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東西。
明明只是個踏入界外沒多久的後輩,卻總能做出一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破禁而出,凝火一線,殺得蒼梧殿追兵膽寒,樁樁件件,都透著股不要命的狠勁。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不要命的人,卻比誰都清醒。
阿爾文與沈奕打過交道,知道他看似魯莽,實則每一步都算得極清。
這次布局,表面是他在幫沈奕,實則沈奕也早把退路給他留好了。
收攏神域,散布風聲。
這樁樁件件,看似冒險,卻都在可退的邊界之內。
「沈奕這個人,值得一賭。」阿爾文終於道。
莉莉絲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將那抹笑意收了起來。
阿爾文收回思緒,將手中最後一點事情理清,取出一塊結晶,遞了過去。
那結晶通體幽藍,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微光,落在掌心裡,溫涼如玉,卻帶著極強的權柄氣息。
「拿著。」阿爾文道。
「這是給你們,也是給沈奕身邊的人留的一層保險。」
莉莉絲伸手接過,沒有立刻說話。
她將那塊結晶在指間轉了一下,細細端詳。
那結晶入手極輕,幾乎感覺不到分量,可內里卻像封著一團極淡的光,溫溫涼涼,流轉不息。
「若真出了什麼事,能退一步,就退一步。」阿爾文的聲音沉了幾分。
「總得留一個挽救的機會。」
「你倒是想得周全。」莉莉絲淡淡道。
她沒有問他這結晶究竟能派上什麼用場。
以阿爾文的性子,肯拿出來的東西,便絕不會是尋常之物。此刻不問,是不想在此地多耽擱。
「替我謝過沈奕。」她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