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清的再次攻擊,厲九幽趕緊抬杖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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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拐杖與劍鋒碰撞的瞬間,那道極細的線猛然炸開,將她整條右臂震得發麻。
她踉蹡後退了兩步,腳下未穩,周清已欺身而上,第三劍自上而下劈落。
她倉促舉杖架住,重劍壓在拐杖上,將她整個人壓得往下一沉,腳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力道,龜裂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厲九幽咬牙催動魂力,黑氣從她袖中噴涌而出,化作數十道細小的黑蛇朝周清全身咬去。
周清不閃不避,左手五指虛張,枯坐劍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青灰色的劍幕。
黑蛇撞上劍幕便被侵蝕成虛無,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
他一劍劈散殘存的黑氣,劍尖直指厲九幽咽喉。
厲九幽暴退,背脊撞上一面古碑才堪堪停住。
她喘著粗氣,灰白頭髮散亂地貼在滿是褶皺的臉上,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發顫。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當年能被她隨意鎮殺的小輩,如今竟已有了正面壓制她的實力。
枯坐劍氣的侵蝕力遠超她的預估,每一次劍鋒碰撞,那股枯寂之意便會滲入她體內,腐蝕她的魂力與經脈。
再拖下去,她連施展殺招的餘力都沒有。
她猛地將龍頭拐杖插在身前,雙手結印,拐杖頭龍首的眼窩中那兩枚血紅晶石同時炸開,化作兩團猩紅血霧湧入她體內。
她周身黑氣在血霧的灌注下驟然暴漲,原本乾癟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皮膚下像是有無數活物在蠕動。
她的修為在這一刻強行攀升,幾乎要衝破鎖息珠的壓制,但最終還是被死死按在天至尊初期巔峰的門檻上。
「小崽子,能逼老身用出這一招,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厲九幽的聲音變得沙啞扭曲,周身翻湧的黑氣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冤魂面孔,每一張面孔都在無聲尖叫。
她將全部魂力注入龍頭拐杖之中,拐杖頭龍首緩緩張開大口,口中凝聚出一顆不斷膨脹的漆黑魂球。
魂球內部無數冤魂的尖叫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音波,所過之處連石碑表面的古符文都被震得寸寸碎裂。
周清雙手握劍豎在身前,閉上了眼。
識海中那面三棱光碑上,銀色的時間紋路輕輕的亮了一下。
他的感知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能清晰感受到那顆漆黑魂球內部魂力運轉的每一道軌跡。
那顆魂球看似磅礴,卻有一個極隱蔽的破綻。
它在不斷吸收周遭冤魂的過程中,核心始終有一絲極細微的紊亂,那是厲九幽強行吞噬過多冤魂卻無法完全煉化所留下的反噬裂縫。
下一秒,周清立馬睜開眼,一劍刺出。
青灰死寂劍氣從劍尖噴涌而出,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罡,精準地刺入魂球核心那道反噬裂縫之中。
魂球在厲九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從內部炸開,冤魂的尖叫戛然而止,衝擊波將她整個人震得倒飛出數十丈,重重撞在另一塊古碑上,將整面碑身撞得裂紋密布。
她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手中的龍頭拐杖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落在碎石堆里。
周清提劍便要準備一鼓作氣,腳步剛動,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從腳下猛然竄起。
他想也不想,腳尖點地向後急退。
就在他退開的同一瞬,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無聲無息地塌陷了下去,地面化作一汪漆黑的沼澤。
沼澤中無數隻慘白的手臂瘋狂抓撓,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厲九幽半跪在碎裂的碑座上,右手掐著一個極古怪的印訣,嘴角掛著血沫,眼神卻陰鷙得可怕:「小崽子,你以為老身這十幾萬年是白活的?」
周清低頭看了一眼那片仍在不斷擴大的漆黑沼澤,又抬頭看向厲九幽。
她周身翻湧的黑氣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數十道極細的暗紅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般在她皮膚下蠕動,每蠕動一次,她的氣息便詭異地拔高一截。
這老太婆果然藏了後手,他將重劍橫在身前,青灰劍幕無聲鋪展。
厲九幽緩緩站直身子,右手往前一抓,那根脫手飛出的龍頭拐杖便自行飛回她掌中。
她的左手則從袖中摸出了一沓泛黃的符籙,每一張符籙上都畫滿了扭曲的猩紅符文,符紙邊緣還在不斷往下滴著粘稠的黑血。
「老身當年在第三主星域,從一個隕落的太蒼境身上扒下來的東西,本來打算留著保命的。」
厲九幽將符籙往空中一揚,七張符籙懸在她身前呈扇形排開,符面上的猩紅符文同時亮起,一股讓周清頭皮發麻的怨氣從符籙中轟然湧出。
那不是普通的冤魂氣息,而是太蒼境強者隕落後殘存的執念與怨毒,被以極陰毒的手法封入符中煉成了怨符。
七張怨符同時燃燒,化作七道通體猩紅的怨靈,每一道怨靈都保留著那位太蒼境生前的部分戰力。
雖遠不及太蒼境本尊,卻也絕非尋常天至尊初期所能抗衡。
周清臉色一變,如此超越天至尊的氣息出現,陣靈竟然沒管,它這是只管進入者的修為嗎。
下一刻,厲九幽手中龍頭拐杖往前一指,七道怨靈同時撲向周清。
它們的速度快到在空中拖出七道猩紅殘影,所過之處連地面都被怨氣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周清不敢怠慢,重劍在身前急速揮出七劍,每一劍都精準地點在怨靈撲來的軌跡上。
青灰劍氣與猩紅怨氣碰撞的瞬間,他只覺得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遠超預料,每一道怨靈的力量都比方才厲九幽本人還要強上幾分。
他在七道怨靈的圍攻下身形連閃,重劍不斷挑、刺、劈、削,將一道道撲到近前的猩紅利爪格開。
可怨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不過數息,他的左臂便被一道怨靈的爪風擦中,衣袍碎裂,皮膚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血痕,傷口邊緣的皮肉還在不斷被怨氣侵蝕。
這怨氣有毒,他立刻催動枯坐劍氣封住傷口,阻止怨氣繼續蔓延。
厲九幽看著被七道怨靈圍困的周清,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隨後又看了看四周的圍住自己的五道分身。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都到這個份上了,竟然還不選擇用分身幫忙。
這是對自己得有多大信心啊!
顧不得多想,她再次將龍頭拐杖插在身前,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她結印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指尖划過的軌跡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紅的殘痕。
隨著印訣的完成,她周身黑氣中浮現出一尊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高達百丈,通體由純粹的怨魂之力凝聚而成,身上披著破爛的甲冑,手中握著一柄由無數白骨拼接而成的巨鐮。
虛影的面孔模糊不清,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鬼火,剛一現身便讓整片斷碑林的溫度驟降,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色冰霜。
周清一劍逼退最近的兩道怨靈,抬頭看向那尊百丈虛影,瞳孔微微一縮。
怨魂法相?這老太婆法則修的是怨魂道。
同階之中能修出法相的修士少之又少,厲九幽在天至尊后期浸淫數萬年,其底蘊果然不是賀樓征那種靠偽法則勉強撐上來的中期所能比擬。
怨魂法相舉起白骨巨鐮,朝周清所在的位置悍然劈落,巨鐮劈落的瞬間虛空中炸開無數冤魂的哀嚎,鐮刃過處連空間都被撕出一道狹長的漆黑裂口。
周清腳下步法連踏,在巨鐮劈落的瞬間橫移數十丈,鐮刃擦著他後背劈在地面上,將整片碑林的地面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七道怨靈已重新撲了上來,配合著怨魂法相的第二鐮從不同角度同時襲來。
腹背受敵。
他將重劍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青灰劍氣與怨靈利爪、法相巨鐮瘋狂碰撞,炸開的能量餘波將周圍的古碑一面接一面地震碎。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虎口微微發麻,雙臂上的肌肉已隱隱開始酸痛,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
誠然,他現在完全可以召來五道分身一擁而上,以最快的速度將厲九幽徹底碾碎。
但他偏偏不想這麼做。
他想試試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踏入天至尊中期之後,他還沒有真正與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單打獨鬥過。
眼前這個活了數萬年的老太婆,手段層出不窮,底蘊深不可測,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而此刻,厲九幽站在怨魂法相身後,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在圍攻中左衝右突的周清,心中同樣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七道怨符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手段,當年在第三主星域從一個隕落的太蒼境身上扒下來後,她溫養了數年,投入了大量的稀有材料才勉強能驅使。
本來打算留到衝擊太蒼境時再用,沒想到竟被一個小輩逼了出來。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即便動用了怨符,那小子雖然落在下風,卻依舊沒有露出敗象。
他的劍勢依舊沉穩,每一次格擋與反擊都精準得可怕。
周清在又一次避過法相巨鐮的橫斬後,借反震之力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
他喘了口氣,目光越過怨靈與法相,落在後方的厲九幽身上。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這老太婆活了數萬年,誰也不知道她袖子裡還藏著多少張底牌。
七道怨靈再次撲來,怨魂法相的巨鐮緊隨其後。
周清將重劍往身前一插,雙手結印,虛空中驟然亮起三道璀璨的金色大印。
鎮魔印率先落下,裹挾著鎮壓萬物的浩瀚威壓砸向怨魂法相。
法相舉鐮格擋,金色大印與白骨巨鐮碰撞的瞬間炸開刺目的金芒,鎮魔符文從印面上飛出,如鎖鏈般纏上法相的雙臂。
封天印從地面無聲升起,封天鎖地的金色道紋化作巨網,將七道怨靈同時縛住,道紋所過之處怨氣被強行鎮壓,七道怨靈的動作同時遲滯了一瞬。
葬魔印最後落下,死寂紋路布滿印面,帶著埋葬一切的恐怖威能朝厲九幽當頭壓下。
厲九幽臉色驟變,她沒想到周清在應付怨靈與法相的同時還能騰出手來施展銘文級神通。
她倉促召回龍頭拐杖,拐杖頭龍首張開大口,噴出一道粗壯的漆黑光束撞向葬魔印。
光束與金印在半空中僵持了數息,最終同時炸開。
衝擊波將厲九幽震得又吐了一口血,但葬魔印也被她成功擋下。
可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周清已藉著三印製造的間隙,從怨靈與法相的包圍中一穿而過,黑色重劍裹挾著枯坐劍氣朝她心口直刺而來。
這一劍的速度快到極致,劍尖距她心口不到三尺時,那股枯寂萬物的氣息已讓她胸口的壽衣寸寸碎裂。
厲九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沒有退,而是將龍頭拐杖往身前一橫,口中飛快念出一段極晦澀的咒語。
她的左臂在咒語念出的瞬間從肩膀處炸開,整條手臂化作一團濃郁到極點的黑血,黑血在空中自行蠕動,凝成一面僅有巴掌大的黑色小盾。
小盾擋在劍尖前方,重劍刺中盾面的瞬間,一股極詭異的力量從盾面上傳來。
那股力量順著劍身蔓延至劍柄,又從劍柄侵入他握劍的手指,周清右手虎口處立刻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腐蝕紋路,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手腕蔓延。
他當機立斷收回重劍,左手並指成劍,枯坐劍氣在指尖凝成一道極細的光束,將右臂上的腐蝕紋路一一封住。
厲九幽喘著粗氣,斷臂處的黑血還在不斷往下滴落,她的氣息比開戰前萎靡了不止一籌,但眼中的凶厲卻絲毫未減。
她死死盯著周清,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滿是血沫的笑:
「小子,老身的底牌還沒打完呢。你可知道,老身修的這怨魂道,最強的從來不是召怨靈,也不是凝法相,而是——」
她沒有說完,右手猛然插進自己胸口,從胸腔中掏出了一團不斷跳動的心臟。
那心臟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冤魂面孔,每一張面孔都在無聲尖叫。
她將心臟高高舉起,黑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那些黑血並未滴落,而是被心臟表面的冤魂面孔爭相吞食。
周清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一股遠超之前的怨氣從那顆心臟中甦醒。
整片斷碑林的古碑都在這股怨氣的籠罩下開始震顫,碑身上的古符文劇烈閃爍,像是在警告。
周清握緊重劍,青灰劍氣在劍身上急速流轉,必須在她完成喚醒之前阻止她。
腳下地面炸裂,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青灰流光沖向厲九幽。
這一劍,他傾盡了全力,劍尖上的枯坐劍氣凝成一道極細極亮的光點,光點過處連虛空都被侵蝕出一個針尖大的漆黑孔洞。
厲九幽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重劍,嘴角的獰笑卻愈發猙獰。
她高舉的心臟在這一刻徹底裂開,一股足以讓整片斷碑林為之顫抖的古老怨氣轟然甦醒。
怨氣從裂開的心臟中噴涌而出,在厲九幽身前凝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高達數丈,通體由近乎液態的怨毒凝聚而成,五官模糊不清,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墨綠的鬼火。
它剛一現身,周清刺出的劍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阻住,距厲九幽心口僅剩不到半尺,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那人影抬起一隻手,只用兩根手指便捏住了黑色重劍的劍尖。
枯坐劍氣瘋狂侵蝕那兩根手指,青灰死寂與古老怨毒在方寸之間激烈交鋒,炸開密集的能量餘波。
手指表面的怨氣被劍氣一層層削去,可每當削去一層,便有新的怨氣從心臟中湧出補上。
這隻手與怨靈法相、怨魂虛影截然不同,它幾乎具備了實體,每一根手指上都覆蓋著極細的怨紋。
那些怨紋在周清的重瞳注視下自行流轉,隱隱構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法則脈絡。
怨魂道修煉到極致,竟能以怨毒凝出近似實體的存在,這已經超出了偽法則的範疇,無限接近於真正的怨魂法則。
厲九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她的斷臂處已不再流血,不是傷口癒合了,而是體內的血液幾乎被那顆心臟抽乾。
她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瀕死之人將全部希望押在最後一註上的狂熱:「殺了他!」
她嘶啞著嗓音下令。
怨氣人形得到指令,那雙墨綠鬼火凝成的瞳孔猛然鎖定周清。
它鬆開捏住劍尖的手指,下一瞬已出現在周清面前,速度快到周清的重瞳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周清本能地將重劍橫在身前格擋,怨氣人形一掌拍在劍身上,掌心怨氣轟然爆發,將他連人帶劍震得倒飛出數百丈,後背接連撞碎了好幾面古碑才勉強停住。
胸口衣袍碎裂,皮膚上浮現出一道漆黑的掌印,掌印邊緣的怨氣還在不斷往血肉深處侵蝕。
不等他喘息,怨氣人形已再度出現在他頭頂,雙手合握成拳,朝他的天靈蓋悍然砸下。
這一拳若是砸實,便是他天至尊中期的肉身也要被砸得頭顱碎裂。
千鈞一髮之際,他將重劍往頭頂一架,拳頭砸在劍身上,炸開的怨氣衝擊將腳下地面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他整個人被生生砸入地面數尺。
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這東西的力量比方才的怨靈法相還要強橫得多,而且它的怨氣似乎無窮無盡,每一次攻擊之後,厲九幽手中的心臟便會湧出新的怨氣為它補充消耗。
看來,想要取勝,必須先毀掉那顆心臟。
周清從坑中翻身而起,腳下步法連踏,身形在碑林間數次閃爍。
怨氣人形緊追不捨,一拳接一拳地朝他轟來,每一拳都裹挾著古老怨毒的全力爆發,所過之處古碑碎裂,地面塌陷,連空氣中瀰漫的九色迷霧都被怨氣逼得往外退散。
他在連續避過數次攻擊後,猛然變向,不再閃躲,而是朝厲九幽本尊所在的位置疾沖而去。
怨氣人形立刻回防,擋在厲九幽身前。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重劍刺出的同時雙手結印,大羅封魔印的三枚金色大印再次同時從天而降。
鎮魔印砸向怨氣人形頭頂,被它一掌托住,金色鎮壓之力與古老怨毒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封天印從地面升起,金色道紋纏住怨氣人形的雙腿,將它的下盤牢牢鎖住。
葬魔印最後落下,死寂紋路布滿印面,朝厲九幽當頭壓下。
厲九幽不得不分出心力應對葬魔印,龍頭拐杖噴出漆黑光束勉力抵擋。
怨氣人形被鎮魔印與封天印同時壓制,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周清越過怨氣人形,出現在厲九幽面前。
重劍高舉,青灰劍罡在劍身上凝成一道極細極亮的光柱,朝她高舉的心臟直直劈落。
厲九幽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重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怨氣人形在她的尖叫中強行掙脫了鎮魔印與封天印的束縛,化作一道墨綠流光擋在劍鋒之前。
重劍劈在怨氣人形的後背上,將它整片背部的怨氣削去厚厚一層,墨綠的怨毒如血液般噴涌而出,卻終究沒能劈穿它。
周清抽劍再刺,一劍快過一劍,每一劍都劈在怨氣人形同一個位置。
怨氣人形被連續數劍劈得身形踉蹌,背部的怨氣還來不及從心臟中補充,就被下一劍再度削開。
厲九幽的臉色越來越白,那顆心臟中湧出的怨氣也越來越稀薄。
她所倚仗的這尊怨氣人形,終究不是無窮無盡的。
最後一劍劈落,劍尖刺穿怨氣人形的後背,從它前胸透出,貫入厲九幽高舉的心臟。
心臟在枯坐劍氣的侵蝕下從內部炸開,墨綠的怨毒與青灰的劍光同時爆發,將厲九幽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肩膀炸成血霧。
怨氣人形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墨綠光點簌簌飄落。
厲九幽仰面倒在地上,胸口被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窟窿,斷裂的骨骼與焦黑的血肉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此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清將金色花瓣中儲存的氣血和靈力調過來補充後,拄著劍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監察使。
頓時嗤笑一聲。
「看起來你也不行啊,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