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Time Window
大概十幾分鐘後。
蘇澄已經可以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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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
而且是男孩。
但具體出生時候的斤兩不知道。
「你不接電話嗎,手機響了半天了。」
蘇澄看向馬姝寧的手機。
剛剛自從馬姝寧開始進入孩子話題的時候,她的手機就開始不停地嗡嗡作響。
他瞥到聯繫人的備註寫的是宋雅。
不過當時馬姝寧正在「興頭上」,所以乾脆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繼續跟他聊。
能肯定的是,馬姝寧身上存在什麼監聽設備。
當她一聊到孩子這種敏感話題的時候,宋雅那邊就立刻打來了警報電話。
所以蘇澄還可以讀到的信息就是,白總沒想著跟自己攤牌。
剛剛所說的都是馬姝寧的自作主張。
而她說的這些東茜,完完全全哥以引起蘇澄的懷疑。
尤其是宋雅的電話不停,但馬姝寧完全無視。
那可以預料到的是,馬姝寧接下來可能要被懲罰了。
經過蘇澄的提醒,馬姝寧拿起了手機,但猶豫著要不要接。
她可能也知道,自己剛剛的那些話題是非常敏感的。
「我來接吧。」
「嗯?」
馬姝寧剛想拒絕,但立刻就被蘇澄搶走了手機。
馬姝寧明顯慌了一下神,當她準備搶回來的時候,蘇澄已經滑動接聽了宋雅打來的電話。
蘇澄知道宋雅在監聽,否則也不會一直打馬姝寧的電話了。
不過他想搏一搏的是,宋雅會不會在電話接通的那個【時間窗口】沒聽到自己搶手機的事情。
蘇澄把手機緊緊貼著耳朵,企圖聽到宋雅犯下錯誤。
馬姝寧見蘇澄已經接聽了手機,更加慌張了。
要是宋雅蹦出來一句什麼責備的話或者稱呼蘇澄為少爺,那可就完了。
她知道自己剛剛的話題很敏感,很有可能引起蘇澄的懷疑。
但要是宋雅也犯錯誤喊錯了他們私底下的稱呼,那蘇澄的懷疑肯定會更進一步加重。
「?還給我!」
情急之下,馬姝寧喊的很大聲,就好像要提醒宋雅不要亂講話似的。
這個音調還引起了餐廳內其他人的稍稍側目。
蘇澄盯了馬姝寧一眼,但他的注意力仍然保持在聽力上。
遺憾的是。
電話那頭的宋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宋雅的腦子似乎在處理馬姝寧喊出的那句話,以及其他信息。
停了三四秒鐘,宋雅才開口,語氣和平常一樣:「Clare,你在哪兒啊,蘇總和你在一起嗎?」
蘇澄:
此時,蘇澄的注意力才拉回眼前,看向馬姝寧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難以名狀。
蘇澄見沒抓住那個窗口期,只好主動表明身份:「餵?小雅,我是蘇澄。」
「?蘇總嗎,Clare呢?」
「她這會和我在一起呢,我剛剛才開完會,出來找了個館子吃飯了。」
「噢噢原來是這樣呀,我給Clare打了好多電話——」
「嗯嗯,剛剛沒看到,我們這會就回去了。」
「好。」
到家以後。
蘇澄沒跟宋雅過多交流,上樓休息了。
他是沒什麼事。
但馬姝寧就慘了。
宋雅看向站在一旁的馬姝寧。
眼神里倒也沒有很怨毒,但依舊藏不住的生氣。
「跟我過來吧。」
「哦。」
馬姝寧心裡有點緊張。
但要說後悔問那些嗎?她也不是很後悔。
因為她太沒有安全感了。
就算再來一次,她肯定還會忍不住問。
不管蘇澄是什麼態度,起碼她心裡有個底。
宋雅看著馬姝寧一副下次還敢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生氣了。
「你怎麼敢問少爺那些話?!」
宋雅性格挺好的,極少極少會生氣。
她一旦生氣那說明後果真的超級嚴重,馬姝寧涉及到了原則性問題。
馬姝寧不知道回什麼,索性就不說話了。
少爺的眼力,感知度,判斷能力都是這個星球最頂尖的那一批。
哪怕在複雜的人群中,只需一眼便能察覺到別人藏在心底對他的敵意。
這樣一個人,馬姝寧竟然敢明晃晃的問出那些問題。
毫無疑問。
她剛剛一直在聽馬姝寧和蘇澄的對話。
越聽,越是膽戰心驚。
少爺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有個孩子的事兒了。
尤其是到後面男孩女孩的話題。
明顯是在套馬姝寧的話啊!
平常馬姝寧看著也不傻。
怎麼現在這麼——愚蠢!
馬姝寧難道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刻嗎?
現在是戰爭時期。
少爺和老蘇總正在打仗呢。
你在後方搞出這種事情??
蘇澄肯定會知道的。
但絕對不是現在。
現在馬姝寧把這事兒給捅出來,那不是讓少爺分心,影響少爺的狀態嗎?
萬一打輸了怎麼辦?
馬姝寧現在跟蘇澄是綁定在一起的。
一損俱損。
這場仗少爺如果打輸了,對馬姝寧沒有任何好處。
她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有這麼嚴重嘛————」
馬姝寧被宋雅說的有點害怕。
宋雅臉色冰冷,幾乎很少能從她那張人妻臉上看到這種顏色:「你覺得我在嚇唬
你?」
「我問你,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我主要是太緊張了。」
「不用跟我解釋了,從現在開始,不允許你私自再外出了,尤其是跟少爺一起外出。」
馬姝寧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可能真的闖了禍。
換做之前,闖禍就闖禍了,有家裡給她兜底。
但現在不一樣。
面對宋雅的責罰,馬姝寧只能硬著頭皮答應,沒敢說半個不字:「好吧————」
樓上。
蘇澄給葉黎打去了視頻電話。
屏幕里,葉黎的臉被家裡客廳的暖光襯得很清晰,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完全乾,披在肩上,眼神卻一點不軟。
蘇澄這邊是冷色調,窗外有倫敦慣常的濕霧,玻璃上隱約能看見街燈的反光。
蘇澄把他的計劃部署一項項告訴葉黎。
包括現金牆怎麼前置、怎麼定義損失、曲線怎麼遷移、怎麼專門對付點射反彈、怎麼交割風險隔離————
蘇澄講話的口吻像是在匯報,也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次確認。
葉黎的眉心越擰越緊。
她很少在別人說話的時候打斷,但這次還是沒忍住。
「等一下。」
「嗯?怎麼了栗子姐。」
「你剛剛說————投入了兩百億美金?」
蘇澄淡淡的嗯了一聲。
屏幕那頭短暫地安靜了半秒。
葉黎的眼睛明顯睜大了一點,像是沒反應過來那幾個數字的重量。
然後她吸了口氣,聲音壓低,卻更鋒利:「那可是咱們的全部家當啊————」
葉黎不是那種會為了錢吵架的人,她真正驚訝的也不是數字本身,而是這數字背後那
種決絕。
蘇澄這哪兒是計劃————這是梭哈啊。
蘇澄淡淡笑了下,把一口緊繃的氣放了出去:「聽起來確實有點像。」
「你還笑?」葉黎的聲音上來一點,「你想沒想過,你爸會怎麼做?」
葉黎的眼神沒飄,也沒虛。
這一刻她像一個站在棋盤外的人,把真正的威脅從霧裡揪出來放在燈下。
「想過啊。」
「現在已經有人在清場了。」
「資本和財團在圍剿,只是我不太確定是不是我爸。」
葉黎的表情像被誰點燃了一點火星,語氣反而更冷、更乾脆:「除了你爸還有誰啊?」
這句話很決絕,不給蘇澄任何僥倖的空間。
她真不是在嚇唬蘇澄,而是在替他把所有可能性都壓縮到最現實的那一層。
蘇澄眼神里有一絲無奈,又有一絲被理解的輕鬆。
「我也覺得沒別人,百分之八九十是我爹。」
葉黎盯著他,像在確認他不是被自己的情緒帶偏,而是冷靜推算出來的概率。
「那你為什麼還敢押到兩百億啊————」
蘇澄沒有用他一定能贏這種話哄葉黎,而是很認真地在解釋一個事實:
他已經確認了負價。
不是會大跌,是會斷層的跌。
如果他不在場,那才叫真正的輸。
葉黎的呼吸明顯變慢了一點,她抿了抿唇,像是要把某種本能的擔心壓下去,然後問得更具體、更像她一貫的風格:「那你爸呢,他那邊會怎麼圍剿?」
「他不會跟我賭方向。」蘇澄說,「他肯定會賭我扛不扛得住。」
只要老登讓他在關鍵窗口離場就贏了。
葉黎的眉心又緊了一下:「那你怎麼保證你不會離場?」
蘇澄這才把七個部分里那幾個專門為圍剿準備的地方點了出來。
他說得很平靜。
越平靜,越讓人意識到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著精密的配置部署。
葉黎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勸蘇澄別做了,這麼勸沒有任何意義,她也勸不動。
「輸了也沒事兒,我還留了很多錢呢。」
「打輸了咱們就去格陵蘭養老去唄,我連地皮都看好了,然後咱們倆再生七八個孩子,往後就過隱居生活了。」
葉黎:???
七八個孩子?
蘇澄把她當母豬啊?
葉黎沒笑。
她盯著蘇澄,通過眼神判斷蘇澄是不是在用玩笑逃避。
最後葉黎的嘴角才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被蘇澄逗樂了,而是那種「這傻b還真敢說」的無奈。
「你傻b嗎,我說的是錢的事兒嗎?」
「這會兒別跟我貧!」
葉黎只是在為蘇澄擔憂。
她不想讓蘇澄把所有路都走死,只剩下一條絕路。
帝豪那種體量,資金規模極大。
要是蘇澄他爸拿一千億、兩千億、三千億來跟他打,那又該怎麼辦呢?
蘇澄的笑意淡了一點。
他看著屏幕里的葉黎,把玩笑收了回去,然後認真起來:「栗子姐,我走的可不是絕路啊!」
蘇澄已經把所有的倉位都變成了可撤退可調整的結構。
只有一塊是來吃斷層的。
其他都是讓他不被圍剿逼出去的防火牆。
葉黎聽到這話,眼神終於鬆動了一點。
她點頭,但語氣仍然硬:「行。那我也跟你說一句。」
蘇澄抬眼:「嗯?」
葉黎的聲音不大,卻很穩,像一根釘子釘進木板里:「如果真確認是你爸,那你就別把這當成交易。」
「這是戰爭。」
只要開戰,就不能只算收益。
蘇澄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我知道。」
「那行。」
葉黎把該說的都說了。
蘇澄怎麼做其實都行。
只要他是過完腦子拿出來的決定,葉黎全部無條件支持。
屏幕兩端都安靜下來。
英倫的夜雨輕輕敲著窗戶。
國內的客廳燈光沒變,葉黎的表情也沒變,依然冷、依然理智。
只是那股驚訝已經被她壓進了更深的地方,換成了更實際的警覺。
「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兒的話我就收拾一下去上班了。」
蘇澄在猶豫。
他猶豫要不要找葉黎攤牌,把關於馬姝寧,以及有個孩子的事情告訴她。
思來想去。
蘇澄還是沒說出口。
他這幾天已經想過很多遍了。
不告訴、刻意隱瞞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但如果告訴葉黎的話,蘇澄又怕她接受不了。
蘇澄幾次都下定決心跟葉黎坦白。
栗子姐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他全程都被蒙在鼓裡。
還有和馬姝寧do的事情————
蘇澄沒有任何爽感,當時連意識都沒有,他本身也是受害者。
這種事情越早坦白越好。
可真到跟葉黎打視頻的時候,蘇澄又不知道怎麼說。
他害怕突然失去葉黎。
更深一層的恐懼是,蘇澄害怕到時候自己接了班,身邊卻沒有一個人能傾訴那種「圓滿結局」的情緒。
就好比攢了很久的錢終於買了一台新款手機。
卻不知道找誰聊新手機的事情。
那樣的話蘇澄會很難過很傷心,孤獨感會很強。
哪怕蘇澄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孤獨。
習慣僅僅是習慣,不等於喜歡那種孤獨感。
那種感覺非常討厭!
只有葉黎能與他共享這份圓滿大結局的情緒。
所以蘇澄還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暫時先不告訴栗子姐了。
因為現在就連他自己也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隨便說他懦夫、逃避、膽小、不負責任、不是個男人什麼,他都認。
蘇澄以後會找葉黎坦白。
他不會,也不可能瞞一輩子。
但絕對不是現在。
「有。」
「說。」
「栗子姐,如果我真的輸了,你會跟我去格陵蘭嗎?」
「不去,太冷了,阿拉斯加還可以接受。」
「好,那咱們就去阿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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