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融合
遺忘星域。
轉眼，三個月後。
三個月的時間，在宇宙尺度下只是彈指一瞬。
但對於遺忘星域內的人族而言，卻是一段被期待、觀測和隱隱不安所填滿的漫長曆程o
那層乳白色的封印網絡，已經從最初的規則性崩塌，進入了瓦解的後期。
一年前曾覆蓋整個星域的、看似密不透風的網絡，如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仿佛風化了億萬年的脆弱光絲，在虛空中明滅不定，頑強地試圖維持著某種早已破碎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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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有來自真實宇宙的頂尖存在，以強大的感知俯瞰這片區域，他們會看到一個奇異的現象。
一片被無形邊界包裹的氣泡正緩緩沉入一片廣袤無垠的黑暗海洋。
氣泡的邊緣在與黑暗海水接觸時，並非簡單的碰撞或溶解，而是發生著複雜而劇烈的規則對沖與能量湮滅，激盪起唯有在極高維度才能觀測到的時空漣漪。
正是這圈黑暗海洋的存在，為遺忘星域隔絕了最直接的、來自真實宇宙深處的視線與物理接觸。
海王星前哨基地，已成為整個遺忘星域對外界觀測的核心樞紐。
這三個月，基地的規模擴大了數倍。
更多從星域內各個頂尖學院和勢力調集而來的研究者、工程師、超凡者駐守於此。
無數先進的觀測設備被部署在基地周邊乃至更遠的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密集的感知網絡，不分晝夜地掃描、分析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源能的持續復甦是確鑿無疑的。
這如同溫暖的潮水，正悄然浸潤著這片乾涸了無數年的星域。
但外界那片黑暗，始終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無法解釋的陰影。
「有沒有探測到任何結構？任何規律性？哪怕是理論上不應存在的、最微弱的信息片段？」
萊恩揉著眉心，沉聲問道。
這個問題他幾乎每天都會問，儘管答案總是令人失望。
「沒有，萊恩尊者。」
負責信息深度解碼的宗師搖頭。
「那片黑暗仿佛能吸收、同化一切形式的主動探測信號。」
「我們嘗試發射的、搭載了最高級加密和生存模塊的微型探針，一旦進入黑暗區域超過臨界距離，信號立刻中斷，探針本身也從所有追蹤手段中消失，如同被徹底抹除。」
「被動觀測同樣無效，它不反射、不輻射、不扭曲來自其後方的任何可識別背景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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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我們假定它有後方的話...
只是這句話他並未說出口。
指揮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報告，收到最高研究院的最新指令。」
一名通信員打破了沉默。
【即刻起，海王星前哨基地主要觀測任務轉向星域內部源能復甦監測。外部觀測保持最低限度值守即可。】
通信員念完，自己也有些愕然。
「什麼？」
「最高研究院是不是給錯指令了？」
通信員再次看了下自己收到的消息，給出了肯定回答：「沒有，這是肖院長親自下的指示！」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一天前。
月星。
新源城，人聯會總部。
源能復甦之後的這三個月時間，謝玄可謂是忙的腳不沾地。
整個人族疆域，百廢待興，各種因資源重新分配、新秩序建立、乃至源能環境改變帶來的問題層出不窮。
作為人聯會最高領導者，他必須統籌協調各方勢力，確保平穩過渡。
同時還要關注海王星前哨基地的觀測結果，壓力巨大。
此刻，他剛剛結束一個遠程會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怎麼了謝部長？」
「你現在都已經突破到了真靈境，怎麼看著還是這麼疲憊？」
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清朗聲音從門口傳來。
謝玄猛地抬頭。
看到門口熟悉的青年身影，謝玄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驚喜。
「夏元，你終於回來了！！！」
沒錯，來人正是夏元。
夏元笑了笑，走進辦公室，很自然地坐在了謝玄對面的沙發上。
他的氣息圓融內斂，與三個月前相比，似乎並無明顯變化。
但謝玄敏銳地感覺到，在對方身上，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感。
仿佛平靜海面下蟄伏的巨獸。
看似尋常，實則蘊藏著無法想像的力量。
「怎麼樣，這幾年沒發生什麼事情吧？」
「事情？」
謝玄聞言，苦笑更深了。
「大事沒有，小事不斷。」
「源能復甦是好事，可這好事帶來的連鎖反應，比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當然，話雖這樣說，但對此早有準備的人聯會倒運轉得頗為穩健。
並沒有出現像一百八十年前那種失控的局面。
只是如今的謝玄比以前要忙了很多。
再想像此前那樣安心修煉那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源能真正開始復甦也就不到半年時間，在此之前就算他想修煉也不太可能。
就連現在，謝玄修煉的速度其實也並不快。
甚至可以說是相當之慢。
如今的源能雖然在復甦，但宇宙中存在的源能依舊還是比不上使用修煉源晶修煉。
在這種環境下修煉，謝玄感覺再過五百年都未必能夠突破到真靈二變。
這還是因為他覺醒八個竅宮、且境界比較高的緣故。
若是境界低一點，修煉速度只會更慢。
不過好在人族在百年前就研究出了聚源矩陣，利用聚源矩陣產生的人造高濃度源能環境，倒是能夠提高源能濃度。
當然，極限也就是和萬象天路核心區域濃度相同。
而且範圍也不能太大。
以往核心區域之所以能夠一直穩定維持，那是因為有著源晶提供額外能量。
但如今這種情況下，人族源晶數量並不算多了。
所以不可能再將源晶拿出來提供能量。
現在都是用的聚變能量來維持矩陣運轉的。
只是這其中的消耗極為龐大。
維持萬象天路核心區域聚源矩陣運轉一天，消耗的能量相當於整個新源城一個月的總耗能。
如此恐怖的消耗，哪怕是可控核聚變已經算是比較成熟了，也無法大規模地支撐。
能夠維持萬象天路核心區域的源能濃度，就已經是很不錯了。
此外還有對材料的依賴和損耗。
建造和維護聚源矩陣，需要大量的頂尖材料。
單建造一個萬象天路，就幾乎是掏空了人族大部分的儲備。
所以短時間內必然不可能建設出很多大型聚源矩陣的。
也就只有小範圍才可以。
這也是目前各大頂尖勢力和強者最頭疼的一點。
以往有臉依賴源晶，根本不需要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但如今卻不得不面對源能濃度不夠的難題了。
當然，歸一境之下倒是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受到影響的主要是歸一境和真靈境存在。
「這個不必太過擔心，根據我的觀察、源能濃度正在持續攀升。」
「等真正融入真實宇宙之後，至少支撐歸一境修煉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甚至到時候還有可能並不比使用源晶差多少。」
夏元並非是在胡說。
由於封印破碎的緣故，不僅真實宇宙的源能會湧入遺忘星域。
封印本身自帶的本源能量，以及構成封印的規則碎片，也在瓦解過程中，持續不斷地轉化為精純的源能，反饋給這片星域。
這是一個內外夾擊的能量灌注過程。
所以等真正融合完成之後，源能濃度必然會比真實宇宙更高。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不藉助聚源矩陣也不會比以往利用源晶修煉更差。
至於真靈境。
到這這一境界之後，體內的源能已經變得極為精純。
濃度再高，也很難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了。
他們需要的是品質更高的源能。
例如高級源晶中所蘊含的源能。
當然，真靈境自身其實也可以凝聚、提純源能。
但效率極低，且會占用大量修煉時間。
源能復甦帶來的高濃度環境，解決了量的問題，但質的提升，依然需要時間、或其他辦法。
指望讓真靈境自己去凝聚高級源晶，那怕是一年都凝聚了多少。
「對了，我差點忘了問了...關於最近的發生的變化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封印破碎之後，我們觀測到的宇宙背景變成了一片黑暗？」
「難道這就是真實宇宙的本來面貌？」
謝玄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了所有人的問題。
雖然最開始預想的最壞結果並未出現。
但眼前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依然讓人感到深深的不安。
而且若真是如此，那他們不依舊被困在這片星域嗎？
聞言，夏元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
「封印破碎之後，我仔細觀察過，那片黑暗應該只是一個中間地帶。」
「我們目前所在的星域，應該是正處於和真實宇宙融合的過程中。」
「一旦真正融合完成、我們大概率就能直接觀測並接觸到真實的宇宙。」
謝玄鬆了口氣的同時，繼續追問：「那這個融合過程，大概需要多久？」
「這我就不知道了！」
夏搖了搖頭，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能看出這片星域是處於融合過程中。
至於具體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完成融合，讓黑暗徹底消散，顯露出真實的星空...
他無法給出精確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