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帷幕落下，真實顯現
遺忘星域邊緣。
那層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乳白色封印網絡，正經歷著一場由內而外的規則性崩塌。
隨著封印網絡的瓦解，遺忘星域這片被剪切出來的空間，開始真正與外部宇宙規則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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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緩慢而不可逆，仿佛一滴濃墨滴入清水，邊界逐漸模糊、融合。
當封印的幻象徹底褪去，星域內的觀察者們，看到的再也不是那幅被精心模擬、符合常規認知的星空畫卷。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真實宇宙，其壯麗與嚴酷，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遠眺遺忘星域之外的深空，景象是割裂的。
在遺忘星域此刻所處的這片特殊虛空是幾平絕對的虛無。
沒有恆星的光芒、沒有星雲的輝映。
只有一種吞噬一切物質、能量與信息的純粹黑暗。
其範圍之廣，甚至扭曲了時空結構。
這片絕對虛無的地帶、正是夏元此前所看到的區域。
它們被那還未完全破碎的封印最後殘留的力量所隔離開來。
但虛無本身，就是一種屏障、一種保護。
正是這層廣袤的、連光線和常規物質都難以存留的黑暗地帶，加上外層正在崩解的乳白色封印，共同構成了遺忘星域雙重隔絕的狀態。
若非封印破碎，遺忘星域怕是還會一直獨立於真實宇宙之外。
但現在，內層封印破了。
遺忘星域也在不斷開始與真實宇宙融合。
按照如今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與真實宇宙融為一體。
屆時，隔絕與保護將徹底消失、宇宙的源能將毫無阻礙地沖刷這片星域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一直在對外進行觀測的那些科研人員和前哨基地卻是並不清楚。
「怎麼會是一片黑暗？」
「外界宇宙竟然什麼都不存在？」
位於海王星邊緣。
一座剛剛建立不久、用於觀測封印變化的前哨基地內，首席研究員萊恩尊者失神地望著主屏幕上反饋回來的深空圖像，聲音乾澀而困惑。
基地內，其他科研人員也陷入了類似的茫然。
他們原本以為封印破碎之後或許會看見其他文明，也或許是會看見大量的超凡生命等在外界。
就算什麼都沒有，也理應能夠看到以往那種繁星似海、星雲璀璨的宇宙圖景。
然而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觀測手段的絕對黑暗。
「所有頻段掃描，從射電到伽馬射線，全部無響應...不，不是無響應，是信號被完全吸收或扭曲了。」
一位負責光譜分析的年輕宗師聲音發顫。
「那片區域，連宇宙微波背景輻射都探測不到，就像是...一片不存在的空間。」
「引力透鏡效應分析顯示，那片黑暗區域的時空曲率異常...混亂且強烈。」
另一位來自天光學院的導師盯著不斷跳動的數據，眼中同樣不解：「它扭曲了來自更遠處宇宙的光線，但扭曲的方式毫無規律可循，更像是空間本身在蠕動或破碎。」
「什麼都沒有...」
不少人喃喃自語，扶著控制台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怎麼可能？宇宙...不應該是這樣的。難道我們所有的理論，對外界的猜想，都是錯的？還是說...」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所有人心中浮現。
「還是說，我們其實被困在某個真正的牢籠里，外面根本就是一片虛無的絕地？」
這個想法讓整個控制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如果外面真的什麼都沒有，是一片連物質和能量都無法存在的絕對死寂，那麼他們嚮往的真實宇宙，豈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絕望？
就在這時，歸一第二境的萊恩尊者輕聲開口拉回了眾人的思緒。
「不可能，源能正在復甦是事實！」
「若外界是絕對的虛無，那源能是怎麼復甦的？」
萊恩沉穩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刺破了控制室內瀰漫的絕望與自我懷疑的迷霧。
眾人猛地回過神來。
是啊！
源能濃度正在緩慢而持續地上升，這是遍布星域各處的監測站都確認無誤的事實！
如果外界真的是一片連基本物質和能量都無法存在的絕對虛無。
那麼這些正在滲入的、改變著整個星域能量環境的源能，又是從何而來？
「有沒有可能是...封印本身？」
控制室里，一位年輕的金髮少女研究員怯生生地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人叫艾莉絲，剛從天光學院源能矩陣系畢業不久，是基地里最年輕的成員之一。
此刻，被這麼多前輩注視，艾莉絲臉微微泛紅，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我是說，我們在資料里看到過，封印網絡是由極其強大的能量構成的。它破碎的過程，不是簡單的消失，而是在瓦解、轉化成更基礎的能量形態...有沒有可能，我們現在檢測到的源能濃度上升，其實只是...封印瓦解後釋放出的遺產？就像一塊巨大的能量晶體在慢慢揮發一樣。」
她頓了頓，指了指主屏幕上那片絕對的黑暗：「如果外面真的是虛無，那我們內部新出現的源能，唯一的來源不就只剩下正在破碎的封印本身了嗎？」
這個猜想，讓控制室再次陷入寂靜。
確實，從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如果外部是死寂的虛無，那麼內部的一切變化，只能歸因於內部本身。
而封印，這個籠罩了整個星域、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龐大能量結構，無疑是最可能的能量儲備庫。
「先將現在發現的情況匯報上去吧，可能只是我們這邊觀察的有問題。」
萊恩尊者從沉思中抬起頭，果斷下令。
「一切等最高研究院的指示傳過來再說！」
「是！」
眾人點點頭，不過所有人此刻都是鬆了口氣。
雖然和他們最開始想的不一樣。
但無論如何，這對所有人來說都不算是一個壞結果。
畢竟既沒有其他文明和入侵者出現、同時源能也開始逐漸復甦。
這其實已經足夠了。
至於封印之外的世界到底如何，那已經不是當下需要立刻弄清楚的事情了。
這個共識，悄然在控制室內的眾人心中形成。
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專注於手頭更實際的任務、並將這一切穩定地匯報上去。
然而。
若將視線沿著某種無形的、連接著不同時空維度的微弱脈絡延伸，跨越這片令人窒息的虛無地帶，投向宇宙更深處，景象便驟然改觀。
那裡，星河璀璨，文明之光如燈塔般閃耀。
各式各樣的宇宙奇觀與文明疆域，如同點綴在無垠黑天鵝絨上的瑰寶，散落在廣袤的時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