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再見
「阿爾法，這混帳，」瑪洛卡咬牙道，「他原來是想把皇帝變成天司麼？！
」
眾人都與愛之天司想法一致，看到神眼使徒的行徑，就能想到阿爾法做的事與之極其相似。瑪洛卡不也是從神聖的大教堂底部的陵墓中被直接喚醒變成天司的麼？區別只是阿爾法還建構了一個神聖的名義，讓天司們為之奮戰。
若非神眼使徒奪走了傑魯斯的身體，或許他也會成為天司，在阿爾法連天司都背叛之前，處境或許要比成為神之眼奴隸的情況好。
「那就————沒有我，我也不會遇見李昂了。」佐伊小聲說。
面對查艾因用古代儀器放出的畫面，拉穆魯斯一邊觀看，一邊趁機掙扎，他周身已經閃過多種超越凡人哪怕在傳奇中也力量非凡的招式，但都無法掙脫對方的束縛。
畫中畫上的傑魯斯的命運，依然在轉動。
當神之眼們到達他們自己的基地，不論是畫裡畫外的人都發現，被收集起來的不止是傑魯斯，還有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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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安置在如同祭壇的建築周圍，這裡的建築有著初誕者的風格。由於初誕者的建築要麼被萬族起義時破壞，要麼在天崩地裂中失去主人力量徹底毀壞，這些應該只是風格承襲自遠古，由惡魔信者在戈魯姆的指示下建造的。
「計劃可以開始，上溯四百六七十年至如今，能找到的頂格強者軀體都已到位，遺憾一些強者因為修行之路沒有不朽特性，從而在時間中腐朽，但正因如此，剩餘的強韌之身才成為更優良的實驗體。」
神之眼們興奮的擺弄這些軀體，開始進行實驗。主要的內容是將星之力融入受體的體內，希望通過融合誕生新的生命。
這些畫面快速切過，但眾人都能看到其中的殘忍，當接連失敗，他們甚至會綁架活的傳奇境界強者來研究，不過這種行動很少成功，所以進展也不夠快。
好在，最後傑魯斯符合了他們的期望，雖然他在征服的時候過度使用力量，導致在壯年之時，甚至沒有和帝國起義軍的首腦真正的來上一場就已經離世。
但這也是因為他過去用的戰法都是超越凡人之軀極限的，在偏僻的奧林島，從歐內斯特到瓦連，他們想要埋下的文明之火帶出了個個都是奇才的凱克魯斯三兄妹，而他們對世界的影響，也並非因為死亡就斷絕。
恰恰是因為過去就能承受巨大的壓力，星之力成功著床，與傑魯斯融合。
得到百眼惡魔授權的神之眼高位者亦精通靈性操縱，構造傑魯斯人格的靈被封印，當他甦醒時，他得到了「拉穆魯斯」這個名字。
「他們創造————爸爸，是想讓他做什麼？」佐伊問。
「控制星魂？」卡莉奧少見的對情況不確定，卻又開口發言。
「不是。」伊維妮絲輕聲說。
雖然沒有和眾人相處過，但蒼之少女的話是最有說服力的，眾人都看向了她。
「那只是附贈收穫，如果父親真的成為他們的傀儡，那自然好。如果不合作，他們也有辦法控制星魂。」
少女和佐伊一樣纖巧的小手放在領口：「他們想要的是我這樣的存在，星之匙。」
「星之匙————它開啟的，是放逐惡魔們的大門嗎？」李昂問。
「是的。」
伊維妮絲解釋，因為巴哈姆特將自己的力量打散構建了紐比斯，最核心的力量就是星之力，其次才是自上衍化的創生之光、元素秩序、毀滅之力，所以，單論破壞力，這三類變體並不輸於星之力甚至超過，但它們做不到星之力能做的事情。
星之力更像是遊星之王的能源，自然也能影響世界的權限。
甦醒的拉穆魯斯雖然沒有記憶，但是並不配合神之眼的操縱，很快，他就被套上了鐐銬，刺激他星之力融合的手段也變成了讓他和一頭頭強大魔物廝殺。
因為傑魯斯的記憶被封印，他只有一部分戰鬥本能，就像是一個懵懂的男孩「他們為什麼，不給他一個家？哪怕是虛假的也好？」莉莉突然問道。
大夥都不是很敢直視黑髮少女的臉，李昂不願讓氣氛沉默太久，率先開口：「能夠崇拜惡魔，他們本身和具備人性就差別很大了，恐怕理解不了用愛來控制的辦法，畢竟，惡魔，也即是初誕者，它們當初也沒誰能懂。」
「你這說的有些牽強，」卡莉奧反駁，「就算不懂，也知道凡人之間存在情感聯繫。構建一套體系來操控他，沒什麼難的。」
她說完，旁人都沒接茬，因為她就是最不懂的那個。但旁人也能明白，她此刻正是想要掩飾什麼，才裝作自己好像對這些事情都了如指掌。
還是愛之天司開口說：「因為不懂，所以無法真正理解，故而拿不準是否真的控制住了，他們恐怕是要確保百分百的控制，所以就算知道也不會用這種辦法。」
李昂對瑪洛卡點點頭，這位慈愛女神說的正是他的意思。
至於卡莉奧，李昂現在不會和她鬥嘴，她光是站著都要靠莉莉扶著，此刻依然待在黑髮少女的懷抱里。
李昂沒想到，船上本來沒什麼關係的人之間還有親屬關係，雖然也不太能算————
「原來如此，我是這麼來的。」
融合了傑魯斯記憶的拉穆魯斯固然性格發生改變，但他還是拉穆魯斯，且不論哪個身份，都不知道被作為實驗體時的經歷，他現在知曉自己的來路，且不像先前一樣相信查艾因，已經明白他是帶著惡意前來的。
但作為至尊龍人、天司之長、佐西亞長子的頂格靈鑄師之力，縱然身負星之力也難以逾越，那是神靈的權柄。
「現在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查艾因。我指的是，遠非公會創始人後裔那種普通。」
有著傑魯斯記憶的拉穆魯斯說：「偽裝和善接近我和莉莉，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你猜。」
阿爾法似乎很享受他人落入掌中，任由支配的感覺，臉上浮現出笑意。
看著查艾因帶著奇怪的笑意走近，縱然拉穆魯斯想要動手，依然動彈不得。
等到對方幾乎貼到臉上，拉穆魯斯突然沒了表情。
「你要侵犯我嗎？」他問。
話里話外，無論是阿爾法還是星花旅團都靜默了。
「這傢伙————」卡莉奧遮掩住臉。
這顯然是來自於「傑魯斯」的表達，作為妹妹的卡莉奧，早已無數次見證過這位兄長的隨性。
「我絕對不可能讓男人操我，反過來的話，有美女一樣漂亮的臉蛋的話，勉為其難吧。你化下妝也夠格，就是一」
「所以我才討厭凡人！」阿爾法怒道。
他抬起如利爪的手掌：「過於贏弱短暫的生命讓你們滿腦子都是繁衍，你的前身也不例外，還有我這具身體的妹妹，以及無數凡人都是。若是想要留下子嗣早些開始培養也罷，更可笑的是，這些事情最後反而成為了目的，而非得到子嗣。」
阿爾法的破防讓星花旅團神色各異。
龍之天司對面的男人反而笑了，他臉上浮現出許許多多的神情，有些讓他看上去像皇帝傑魯斯，有些又像是奴隸鬥士拉穆魯斯。
「家人，愛人，孩子，正因為生命短暫，所以我們需要愛。」
拉穆魯斯感受到阿爾法身上升起的狂暴靈性波動，像是明白了什麼。
「不知道自己如何出生，為何而活的我，在一片茫茫空白中似乎突然得到了神的啟示，讓我決定破除枷鎖，逃出神之眼的牢籠。我的前身，這位皇帝的記憶告訴我，我做的是對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得到這珍貴的一段人生。甚至我要感謝你讓我響起過去的記憶，讓我自己知道自己沒有白走一遭。」
「呵，凡人在死前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是思想家。」
阿爾法譏諷的說：「但是你不會那麼痛快的，你很有用，你無法理解的有用，你能決定世界的命運。」
拉穆魯斯一驚：「佐伊？」
「爸爸！」
畫外佐伊突兀的喊聲中，畫內，阿爾法已經構建出了通天般的金色光柱，創生符文在其中串聯，將某種更廣大的力量接引過來。
「創世之楔！」梅露娜和梅梅齊聲道。
阿爾法牽引著力量：「慶幸吧，你不是受選者，而是促成受選者出現的存在，依然有資格看到這隻有世界創生毀滅輪迴時刻能看到的東西。就連我，也需要布置很久才能引動這力量。」
在拉穆魯斯的痛苦吼叫中，創世之楔的光芒吞沒了他，無數畫面炸裂閃現，但眾人看不到拉穆魯斯究竟看到了什麼。
伊維妮絲突然開口：「他看到了許多次世界的毀滅和再生，其中有些，就像梅梅姑娘們經歷的一樣，而還有更奇詭、更悲傷甚至是在出現希望的時刻卻瞬間迎來毀滅的絕望。」
「阿爾法為什麼要給爸爸看這些？」佐伊咬牙道。
佐伊現在又願意稱呼拉穆魯斯為父親，因為道現在她已經明白，這個人在三段時空中，其實是不一樣的人。
作為拉穆魯斯的他是真真切切愛她的父親，哪怕傑魯斯也是有人格魅力的皇帝。只是最後，他成了復辟帝國的皇帝，還自詡神靈的諾姆烏斯。
沒人能回答佐伊，她又看向大小梅：「你們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樣的心靈衝擊一定很大，因為閱覽創世之楔的記錄，是需要視角的，一般是以那個救世者的視角。」
梅梅和梅露娜對視，兩人都理解對方此刻的感受：「看到另一個自己以其他方式得到了同樣悲戚的結局，那很痛苦，但我們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什麼視角。」
「許多，是阿爾法盡力能看到的全部，雖然比起總量依然是大海中的一瓢，但卻足夠————足夠讓他忘記自己是誰。」
縱然傑魯斯也像是主角，活了精彩激烈的一生，但救世主們更不遑多讓，他們每一個人必然都經歷了蒙昧、覺悟到毅然成為英雄的道路，最後又迎來了或淒涼或惆悵的失敗。
光芒消散，拉穆魯斯靜立在地，像是失去了靈魂。
「怎麼樣？這就是我所背負的東西。」
阿爾法冷聲道：「當我知道世界重啟無數次，我就決定，一定要讓那個執掌決定權的人變成我！」
「以世界重生毀滅的循環來說，確實一個皇帝，一個反抗者過於微不足道了。」拉穆魯斯說。
「雖然你沒有那個身份，但你不是生下一個受選者就行了，你能起到的作用很大。」阿爾法說。
「我————我們可以合作。我也不想看到佐伊走到一切終結，站在世界之末，孤獨的等待一切毀滅。」
拉穆魯斯說完，直接跪倒在地，劇烈的痛苦從崩裂的靈性中傳遞出來。
「他閱覽那麼多，很難撐住。」梅露娜說。
「你不配，我才是那個唯一。」
阿爾法開始操縱拉穆魯斯的靈性，進行編織修改，在男人的咆哮中，他的人格被打散重聚，丟棄了記憶中的愛和情感，增加了新的內容。
「恐懼吧，恐懼世界的毀滅，忘記那讓你軟弱的愛，然後，逾越恐懼的辦法只有你自己成為神靈。去見神之眼，他們才是你要合作的對象。」
「明白了。」諾姆烏斯站起身來。
該怎麼做，阿爾法已經讓他「知道」。
兩人走出遺蹟，遠處等得不耐煩，踢踹石頭的莉莉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跑向他們。
「怎麼那麼久？我以為你們把我忘了呢！我剛剛看見那邊有好玩的一」
風息之劍出鞘，凝聚了霸者皇帝和星之力鬥士的武藝，刺穿了毫無防備的少女身體。
「再見。」
下一幕，諾姆烏斯獨自出現在神之眼面前，他的配合讓他們不解，他的提議讓他們憤怒，但他變得更強橫的力量讓神之眼最終接受了合作，如果與之對抗，不論是計劃被拖延還是重新尋找鑰匙，都要費太大的勁。
「我要執掌一半以上的計劃，我不會成為你們的鑰匙，再造一個就好。」
諾姆烏斯凝聚出純粹的星之力，那其中的蒼藍，讓眾人想到了伊維妮絲的及膝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