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未開門扉
「莉露莉絲。」皇帝的目光落到龍神巫女身上。
莉莉雙目中只是閃現了一瞬間的哀傷迷茫，而她既然已經變身，說明這些情緒已經飛逝了。
「感謝你沒有叫我「莉莉」，畢竟那是親友才能用的稱呼。」
皇帝愣了一瞬，隨即哂笑道：「呵，真是見外。」
「畢竟，你並不是我曾經的愛人呢，你自己都說了，你不是拉穆魯斯。」
莉莉身後的紫金長尾在空中拍打，發出一聲聲破空的悶響。
「讓我喜歡的，讓我覺得一起冒險開心歡樂的，是那個雖然為自己的身世迷茫，卻依然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事情的人，他想去雲海的盡頭，腥紅的大地見證世界的一切。我現在明白，在決定向我揮劍時，這個人就已經死了。」
莉莉搖頭：「你是諾姆烏斯，是惡魔和神之眼所製造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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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個驕傲的傑魯斯，正因為他有著敢於展開徵服的氣魄，才能讓那些瞧不起奧林島野蠻人」的自詡高貴者徹底屈膝。」卡莉奧跟著說道。
「瞧瞧，你們，多麼像是耍性子的女孩，只因為沒有從我這裡得到你們期盼的縱容。
「」
諾姆烏斯像是頗為感嘆：「為惹出一堆爛攤子的妹妹收拾首尾，讓自己也像小屁孩一樣和同樣是小屁孩的巫女討論一些無聊的事情，這樣的事情，總有不堪忍受的一天。」
「你們知道首己有時候有多討人厭麼？在漫長歲月的恢弘壯闊面前，堪稱是刺耳的噪音。
「還有，女兒們一」
諾姆烏斯看了看佐伊和伊維妮絲：「一身引來麻煩的力量也算是天命所歸？你好似能創造出來的奇蹟，通過用我的精血創生的另外一個女孩也能做到。」
眾人看向有著蒼藍之發的少女，她竟然是用皇帝血肉創造的，那應該是神之眼的某種技術了。
「玩弄生命，不可饒恕。」阿露露斥道。
「那個時候，比起穩定不可控的親生女兒，在神靈的術法中誕生的孩子更能掌控那克制星魂的星魂。」
佐伊握劍的手不住顫抖：「我一直一個人，媽媽是因為受了傷，而、而你————」
諾姆烏斯說：「我說的很明白了，你沒用。」
「不過，」他在佐伊情緒狂涌前又道，「不論你們哪位，都是構成如今的我，新神諾姆烏斯的所有側面的一部分，你們也具備身披榮光的資格，只要前來我的身邊，也能領受天神之榮耀。」
「免了。」李昂攔腰公主抱起了搖搖欲墜的佐伊。
佐伊本想衝出去，但是此刻的她搖搖晃晃，似要從天空墜落。本來她因為天賦的原因，御使力量就是依靠情緒和本能，在此刻的激烈情緒中，她難以控制自己。
就算度過了幾百年歲月的卡莉奧和休養中一點點排除傷痛的莉露莉絲都難以真正保持平靜，更別說這小傢伙了，每當她冷靜以後，諾姆烏斯新說的話又會讓她陷入驚濤駭浪。
「在這裡的全是星花旅團的人，你夢想著站到那些惡魔，曾自認天神又被真神詛咒的存在，其實已經不配與我們對話。」
李昂身後，惡魔化身緩緩升高，皇帝想要說什麼，但是李昂的雙目以及惡魔化身的三目已經將目光籠罩他周身，靈鑄術：天命眼帶來的無數個負面效果已經臨身，天引力場更形成無匹重壓當頭墜下。
皇帝引動滅世六殛的力量，不論是金甲的青色鳥首巨人，還是其他的魔怪手臂都增大力量輸出，像是想要壓服終末之器，但李昂朝一旁伸手，握住了一併淡金色的長劍。
那是莫妮卡麗絲遞過來的第五把終末之器，之前為了給她修行象徵騎士而借用，此刻物歸原主。
永恆新生之劍的劍尖一指，天光如同審判直斬諾姆烏斯頭頂，他在負面效果和力場的重壓中發出一聲咆哮，舉起裹纏著星外四元素的劍，與終末之光的審判相擊。
星空元素和終末之光相持在一起，紐比斯的維度構造當即粉碎，一圈魔力維度的夜空景色包圍了眾人。
「從進入伊格尼斯空域以來，我就聽說過野蠻人皇帝曾經的征服歷史，縱然我不喜歡太多的暴力和殺戮，但也承認那是一個人傑。後來接觸到奧林島的人的事，一個曾經存在過的武勇領袖也在我勾勒出形象。
「認識佐伊以來，我逐步了解她的父親，覺得那必然是一個驕傲自由的鬥士。在認識莉莉前，我一直覺得，他可能會在某種重點等待著自己踏上旅途的女兒，告訴她某種世界真相或人生真諦。」
李昂嘆道：「可悲。」
「不，世界真正的主人再度君臨時，你們一切自我構建的幻想都會破滅，屆時，客觀的可悲才最終屬於你們。」
皇帝身後的空間破碎，屬於暗影的滅世六殛「終世之蟠」似乎出現了，他先前沒有叫出這第五尊星外巨獸，看上去不是因為不需要，只是沒那麼容易呼喚出它。
果然，當覆蓋蛇鱗的利爪出現後，皇帝氣息突然動搖，他的皮膚上浮現出無數靈之紋路，李昂聽見了某種靈之聲好似跨越世界在和他說話。
「不要過度動用王之御獸的力量，這會對大業產生影響。」
說話的人似乎是神之眼高層，能夠代表惡魔一級的存在。
「若要我相助，就不要太多干涉。」
「反奴為主，呵。」
那個聲音冷笑過後沒有再說什麼，但似乎和皇帝自己說的一樣，他原先作為神之眼控制的奴隸「拉穆魯斯」，現在卻好像掌握了一些主動權，這其中的關鍵轉折就來自於阿爾法的所作所為。
諾姆烏斯拿起之前那個神眼面罩，覆蓋住了自己的臉，這一瞬間，除了他氣勢攀升外，他給人的感覺也和人類有著巨大的差別了，不論是從同個物種，還是佐伊她們的舊識角度來說，都是天差地別。
皇帝靈性波動劇烈攀升，滅世六殛們的力量大盛，黛奧驚訝的看向四周：「靈，正在被他掠奪，萬靈在憤怒。」
「靈鑄師，你能走到這裡是因為紐比斯」的修正，我能看到，因為我的視野，超過了你們這些身在局中而不知的愚氓。
「無論多少次，結局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神王的君臨！」
一連串玻璃破碎聲響起，維度隔膜又一次開始崩塌，滅世六殛之中的五尊此刻都已經完全穿越了空間降臨，它們每一個都像是獸首的人形神靈，有著火之獅面、土之牛首、風之鳥面、水之蛟盔和暗之蛇顱。
諾姆烏斯口中的神王當然不可能是阿魯納克，現在來看，如此自稱也是德烏斯人至高王的僭越，在紐比斯，夠格有那個名號的只有埃索奧。
五獸完全現身，它們單獨的力量都足以引發巨大魔災，更別說五尊齊聚，這畢竟是為埃索奧的暴威開道的邪魔，也是即便尚未知曉真面目，就被空之騎士認為足以滅世的巨大怪獸。
動盪的星外元素如毀滅風暴沖向當先的星花旅團，早已怒意澎湃的阿露露高聲咆哮，持銀色圖騰縱向直劈，宛如大海被一劈兩半般，元素風暴也分向兩側。
其中一側，狼首機鎧撒布洛瑪圖斯用星之暗影利爪將其劈開，另一側，終焉之花的金色花蕊快速的將其吞噬。
剩餘的波動幾乎一瞬間就席捲過帝都，都城中原本還有許多帝國之人，他們無法參戰，卻也在遠處看著皇帝和公會一方的對峙，但元素波動掃過後，他們頓時陷入了死寂。
「星外元素也是元素，在紐比斯，也具備了本世界的要素，你是否太狂妄了，凡人？」
安娜特率先變出原身虛影，然後是阿耆尼和阿庫婭，伊南娜沒有召來本體，那樣就得轟碎帝國首都所在的維度，引發又一層空間震盪，但本體的投影力量也足夠了。
四尊神奧巨龍的虛影臨空，元素秩序頓時逆轉，儘管滅世六殛發出咆哮，元素依然有一半不受它們掌控，風暴也平息了下來。
「我說可悲，是因為你只剩一具空殼。」
李昂此刻正和惡魔化身一起居高臨下的俯視諾姆烏斯。
「我作為靈鑄師，有幸得見上古之事。無論是永恆之王還是晨曦之星，都確實是這個世界一等一的至上存在，但祂們生來強大，不代表祂們生來正確。
「我覺得，紐比斯的一切問題，就是一群過早掌握了威權，卻不知正確和錯誤與否的傢伙透支了世界的未來，又讓後來沒有那麼得天獨厚的人們去支付代價。」
想起已經足夠強大的梅芙洛精靈為了踐行正確的道路，最後竟然走到了族群險些徹底無聲滅絕的境地，紐比斯存在過的義人想必不少，他們今在何處？
「我不知道所謂的查艾因」，龍之天司阿爾法讓你看了什麼，但感覺超不出那無數次毀滅的事情。你因此發生了改變，讓曾經存在於你靈魂中的情感消失，變成了看上去追求正確的一具空殼，填充其中的不過是恐懼罷了。」
諾姆烏斯沒有回話，他正與李昂的惡魔化身對視著，這腥紅身影給的威壓太大，甚至超過那四個元素巨龍的投影，畢竟他們有滅世六殛在擋著。
惡魔化身，儘管它猙獰可怖，但其多臂三眼的形貌又遠非常規，視之亦有神性，且因惡魔外貌，當得一個真正的魔神。
「你覺得埃索奧及其追隨者們強大無匹，從而恐懼的選擇同路，這已經等同於屈膝。
但那百眼惡魔戈魯姆，就算它本體在這又如何，它未必碰得過我。
「我說可悲，是因為你這麼行事的話，如今正面對著我，似乎向我卑躬屈膝也可以。」
李昂現在完全龍化，此刻不僅是化身，就連吸收了龍祖之力的他，也像是一尊神靈。
「可你卻也沒有屈服，因為你不是遵循權威，只是遵循那個讓你嚇破膽的存在。」
諾姆烏斯沒有說話，他開始引動力量，在太古的鼓點聲中，第六道裂隙破碎，光之滅世六殛「鑄世之爵」現身，它有著孔雀的面貌，淡金的軀體有著無數寶石般的彩羽裝飾。
「住手！你要在這裡開門」嗎？！」通過靈性傳來的聲音呼喝道。
「那也未嘗不可，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計劃，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諾姆烏斯說。
星花旅團和秩序騎士自然不知道他說什麼，不過李昂知道，這應該是惡魔們的謀劃，必然要阻止。
「佐伊。」
「巴哈姆特—！！！」
明白李昂意願的少女舉手高呼，隨即，整個空中像是降下一記重錘，來自滅世六殛的鼓點突然中止，取而代之的某種滾滾而來的呼嘯聲。
一團烈焰當空燃起，與一直以來的召喚不同，此刻，劫火龍神是從這團烈焰中現身，這一次，祂不像是被「召喚」，而是「降臨」。
佐伊正面露驚訝，而被諾姆烏斯束縛著的伊維妮絲也驚訝的抬起了頭，她的起色好像好了不少，李昂在施展力量的情況下，可以看到她得到了靈性的補充。
是巴哈姆特的原因嗎？
劫火龍神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諾姆烏斯仿佛被驚駭到一半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莉露莉絲，似乎沒想到這條龍能被佐伊召喚出來。
預計不到這種事嗎？還是說有別的原因？
李昂正想著，巴哈姆特已經動了。
它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佐伊驚呼聲中，巨龍撲向了最前面的那個滅世六殛，也就是剛剛被召喚出的鑄世之爵，這人形孔雀神靈正要用雙臂上的羽翅利刃阻擋，但是劫火一瞬間就將其燒融，巨龍的利爪直接貫穿了它的身軀，將其一撕兩半。
所有人都沒想到劫火龍神取得的如此戰果，他縱然強大，但先前幾次召喚它時可沒這種表現。
巴哈姆特張口吐息，火焰運用精妙，既吞沒了鑄世之爵，又沒有一絲浪費，在烈焰中，這魔怪無聲無息的就被消滅，然後，劫火龍神靜立空中，像是失去了能源。
佐伊招了招手，祂按照少女的意願回撤，來到了李昂和她的不遠處。
「不、不可能！」「不！」
在諾姆烏斯和與他對話的那人震驚中，滅世六殛另外五尊也突然力量委頓，像是失去其中一員，讓它們之間流轉的元素力量大大被削弱。
「門扉，暫時無法開了啟，太好了————」伊維妮絲自言自語般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