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帝都攻伐
「你真是亂來喔。」多蘿西埋怨著說。
若非星花旅團都認識到獲得惡魔化身後的李昂有多少不可思議的手段，她們是無法按捺得住等到他和佐伊意識體回歸的。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不過，我覺得那有必要性。」
李昂的本意是順著熾滅星獸和伊維妮絲的連結查探一下，這樣也好對之後的行動有更多的情報。
走出船艙，船隊已經順著李昂說的開始加速，而他則有些意外，這裡的景象也變了一個樣，那座孕育伊格尼斯的大型空島已經變得更加巨大，但無法看出「空島」的輪廓了。
它整個都被烈焰包裹，就像是一枚新生的太陽，或者說，它本身就是世界巨靈的胎卵。
「看吧，伊格尼斯的雄偉身姿，等祂真的甦醒，你就會知道，祂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火之龍在一旁哈哈大笑。
笑完，他飛速甩頭朝向北方，指給李昂一個方向。
「不論是偉大之靈的聲音所向，還是世界的穩定性出現搖晃都是同一個方位，想必那就是帝國都城的所在。你剛剛做了些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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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看了看六龍們，除了光暗龍不在，其餘四龍的雖是化身，也顯得神采奕奕，似乎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先前，對整個世界進行感知研判，都需要一定程度釋放本體的力量，但現在，祂們似乎直接就能感知到當前的情形。
阿耆尼指出帝都所在，眾人都嚴陣以待，只有卡莉奧昂起下巴，眼瞳微縮。
李昂點頭：「我見到了一直幫助我的孩子，還有帝國的皇帝。」
「哦？那是什麼樣的人物？」愛菈菲婭很好奇，莫妮卡麗絲也是。
她們活躍在之前伊格尼斯空域的戰爭中，也聽聞過不少關於這個皇帝的傳聞，但是戰爭開始後，他就不可能像巡遊那時候現身了，所以公會一方從未見到過此人。
李昂簡單描述了一下，總體上算是一半在預料之外，卻又大體符合情理。
皇帝顯然有一部分力量與神之眼息息相關，但李昂沒想到他自身是一個強者，又有獨屬於自己的戰鬥流派。
「他的力量顯然是傳奇。」李昂說。
能夠掀起對整個空域都有影響的浩劫，參與其中的主要成員必然都不簡單，現在來看，皇帝也並非一個傀儡，也是深度參與其中的人。
「你有什麼看法嗎？」李昂看向卡莉奧。
「我能有什麼看法？說了這個帝國和我那時候無關，我只是幫傑魯斯建國而已，雖說當世具備帝國最純粹血脈的，以及最高法統的當屬我卡莉奧，可我沒這意願，我也不覺得你們會讓這個勢力延續。」金髮少女聳聳肩。
她說的有些跑題，實際上，她並不如自己說的那樣不在乎，但她能在乎多少，李昂也說不好。
暫時不打算搭理這位，船隊已經進入最高速，雷霄天龍釋放雷電雲流，目的地即將瞬息到達，李昂也和眾人說了伊維妮絲和蘿絲的事情。
「當時醒悟的帝國騎士？真是難得。」
愛菲皺眉：「可即便我們馬上能到，她們的安危卻————希望她們靠著一直以來的韌性多撐一陣。」
「蘿絲是亞等星魂，現在又有伊維妮絲，所以她身上的殲滅星魂之力十分強大，雖然不及皇帝，但也沒那麼容易被殺死，我們儘快。」李昂說。
雷電雲流橫貫長空，帶著整支艦隊加速，直搗帝國中心所在。
「李昂李昂。」莉露莉絲突然跑到李昂身旁。
「怎麼了？」
「你有看到佐伊嗎？」
「佐伊？她剛剛還在邊上。」
沒有佐伊放出雷霄天龍，並用星之力為其充能，它也無法用雷電雲流拖動那麼多飛空艇，所以剛剛少女還在施展力量來著。
「剛剛她從我身邊擦過，我喊她她不理我，然後就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莉莉一臉莫名和苦惱，神情像是在說「這孩子真是的」。
小貓雖然任性，但不會到大事當前不管不顧的狀況，而且剛剛意識體穿梭帝國都城的時候，她都十分正常，李昂也有些納悶。
是什麼事情讓她產生了情緒波動嗎？在探索帝都到回來之間，只有伊維妮絲牢籠外的事情了，是蒼之少女的什麼情況觸動了她嗎？
李昂一邊想著一邊探尋她常去的地方。
魔物培育場中，雲海區，像極薩圖斯島的小型浮島上，這裡是兩人真心相對，靈魂交融之地。栗發少女靜靜的站在浮台邊緣，望著不斷變換的雲海，神情千變萬化。
悵然、眷戀、迷惑、憤怒，似乎毫不相關的情緒相互撕扯觸碰，導致她在神情強烈變化一瞬後只能維持平衡狀態的平靜默然。
孤島的風之子形單影隻，她面對的雲海正因為空白，所以好像才能在她情緒在內心描摹時承擔思緒的畫布，但內心的情緒還是太激烈了，最後她聳肩瑟縮，抱住自己。
在這一瞬間，少女似乎又回到了沒有見到李昂之前的那種情況，渴望著愛，又畏懼著接觸。
她一點點的跪坐在雲霧打濕的草甸上，情緒潰堤而出。
「嗚、嗚啊、嗚哇哇哇————」
從細小的嗚咽演變為大聲的號哭，栗發少女沒有找任何人宣洩，哪怕是最愛的李昂和莉莉，她想把有些事情自己承擔，自己放在心裡。
不過，當那熟悉的臂彎將她攬住時，她還是一下子扭過頭栽進李昂的懷抱。
像安撫驚恐小動物那樣，李昂輕撫著她小巧的後腦和優美脊背，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情緒崩潰，這孩子通常不會這樣，一旦這樣，就代表有旁人不了解的重大情況，但倉促的追問是得不到什麼的，坦率的她早晚會自己告知。
「我、我其實只是————」
佐伊這一刻好像沒打算把情緒藏在心裡一般開口了。
「我覺得伊維妮絲好可憐，她、她是————她和我有一樣的力量。」
少女攤開自己的小手，像是通過這樣看著自己，怔怔出神。
「她是————是那個皇、皇帝的女兒，那個人，他為什麼，他為什麼能這樣做？他一直對伊維妮絲那麼壞，不管她有多麼痛苦。他的女兒對他來說算什麼呢？」
「雖然我不了解其中的具體情況，但是從那個皇帝的話語來看，他有一套他自己堅信的東西，在他或者神之眼的眼中，那是遠大的目標，但是一旁的正常人來看，那就是瘋了。」
李昂抱著嬌小的少女：「為什麼要去計較瘋子的行徑？我們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自己的路，是，是我和李昂的路對吧？」佐伊確認道。
「當然了啊，不是當初就這麼約定的嗎？」李昂笑著反問。
「是沒錯啦。」
佐伊抿了抿嘴唇：「我相信李昂會一直在，我們會一直一起前進的，只是之前一直這個樣子，我一下子沒想起來而已。
3
緊抱了一下李昂，仿佛剛剛的激烈情緒只是青春期少女偶爾的一點神經質一般，佐伊不著痕跡的把剛剛的一切拋開，又回到了那個積極的自己。
「走吧，讓我們去面對這什麼神聖帝國，去解決那個皇帝。」
少女朝著返回永夏號的門扉小跑，李昂慣例的追上她。
雷電雲流消退的同時，永恆戰車也已經在永夏號甲板上方懸浮，它積蓄著力量，與永夏號保持著相對靜止，但預定好的主攻團員都已經乘上了它。
「這裡是————」
看到眼前的景色，卡莉奧頓時一愣。
「白堊城砦。」
就好像燈下黑一樣，帝國真正的都城的入口，隱藏在數百年前的舊都之後。
但沒有相應的力量，先前就算秩序騎士天天住在這裡，也無從探尋其位置。
「就是那裡。」
風之龍安娜特指著白堊城砦上方看似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她哈文族模樣的小手引動氣流，在風元素捲動的情況下，周圍天空的顏色似乎也變得更深了一些，有了不少靛青混入其中。
這樣一來，那浮於天空的維度裂痕就呈現在了面前。
李昂深吸一口氣，四柄終末之器斬去，身下的永恆戰車也加速衝出。
愛菈菲婭拿起通訊器，朗聲道：「秩序騎士們，全軍準備——
—」
威力無匹的神王戰車直接將終末之器斬開的脆弱隔膜撞得粉碎。
「出擊！」秩序烈焰團長的後半句話伴隨著天空的碎裂聲一同喊出。
永夏號引擎咆哮，如同邪龍遊星提亞馬特復生一般，跟隨在後，如利刃的遊星堅甲將維度入口斬得更碎了一些。
闖入那暗沉的夜翳世界，眾人都覺得心頭一緊，縱然這裡不如梅芙洛精靈的魔花王庭建設成國度那般強大，但也有自己的規則，尋常的魔力和靈性立即受到了壓抑，呼吸、視線都受到影響，開始沉重與模糊不清。
李昂握住奧利哈克，調用魔力，惡魔化身在身後浮起，消解波動無邊擴散而出，就像在天空中展開一道清亮的法環。
壓抑在星花旅團和秩序騎士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清，不過，這似乎也引起了陰雲中某些存在的注視。
「果然，那麼黑的雲霧，是混入了彼界的東西。」
李昂皺眉看向天空，不比關心著帝都的布局，在將他剛剛說的軍力布置和現在看到的帝國兵力調運對應的秩序騎士，他關注的是構成這一方異界的力量背後的主人。
那大概率就是神之眼之後的惡魔本尊—百眼惡魔戈魯姆。
而帝國的常規軍勢，首要在前的就是那些搭載滿艦炮的魔導戰艦，它們已知道秩序騎士要到來，已經提前充好能量，此刻直接將魔導艦炮釋放。
秩序騎士這邊也已經將護盾能量超額充入，在展開護盾的同時發動炮擊反攻。
雙方的攻擊在半空衝撞在一起，護盾的閃爍和魔力炮擊的光焰瞬間就像是在半空點亮千萬發煙火。
帝國戰艦一方面像是武裝到牙齒的浮空炮台，一方面又是跳幫作戰的衝鋒艇，瘋狂的帝國兵士駕馭其撞向秩序飛艇，想要直接殺上船去。
然而，參與這次作戰的秩序騎士就沒有低於卓越境界之下的，甚至後援也在得到消息前來的路上，帝國軍在接觸到秩序飛空艇之前，就被精銳秩序騎士們隔空打落。
地面上的無數炮台也對空發動炮火，這裡是帝國都城，最後防線，哪怕建設的時間很短，沒什麼細緻規劃和儲備，卻也塞滿了能拿出來的所有火力。
「唉，瑪凱納的東西。」
面對在天空與地面間交織的火力網，卡莉奧翩翩邁步走過永夏號的甲板，手上不斷操縱魔力，利用遊星材料改造後再度構建的艦炮自然有她改造的部分，此刻內部的設置已經按照她的意願將魔力頻率調整後發射而出。
永夏號的艦炮共同射出熾烈橙光，就像是夏日的耀陽一樣，橙紅光線彼此穿梭，卻又只像是幻影，沒有產生光熱和爆炸，反倒是虛影似的穿過空中的帝國戰艦。
下一刻，魔導科技戰艦內部的能量開始失控，帝國戰艦在空中一艘艘接連爆炸，點亮更璀璨的煙火。
卡莉奧抬手之間誅滅了近乎整個由她的技術建造起來的艦隊，她的魔力本身不能和船上那些不講道理的問題少女相比，這樣灌注自身魔力來調諧艦炮轟擊整個戰場，讓她額頭滿是細汗。
「本來沒打算耗費那麼大力氣，但你們明明是偽物，卻把都城放在白堊城砦下面，是否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卡莉奧冷笑一聲，將魔力輸入船首的主艦炮，引動內在儲存的力量急劇攀升威力然後猛烈放出。
主炮激射的光束直達帝都地面，轟暴一連串炮台，然後威勢不減，掃向工廠方位。
工廠處升起護罩，巨大的帝國機鎧從中站起。
「嚯。」卡莉奧聲音更冷了。
目前沒看到神之眼和惡魔相關的東西，對面拿出來的全是她先前留下的東西，不管從什麼角度出發，她都很難舒爽。
剛要抬手，安妲蘇先一步攔在她身前。
「我去，你掌舵。」
卡莉奧現在的軀體並非天才之身，而是原先李昂打造的枷鎖，她繼續驅動魔力很勉強。
「也行，反正雖然融合了偉大之靈和遊星巨獸的力量，那台機鎧也有我經手，算是我的力量延伸。」
卡莉奧擺擺手，安妲蘇已經身纏暗影閃爍到空中。
維度裂隙驟然裂開，巨大半狼機鎧的利爪扯碎空間，撒布洛瑪圖斯現身，安妲蘇也已經瞬息坐入其中。
帝國機鎧邁步在帝國都城裡前進，它們此刻不在乎地面上的己方行軍和密集建築，不過，這種毀滅疾行沒有持續多久，這明明看似體型差不多的巨大機鎧就被半狼機鎧給撕扯成碎片。
能砸碎街道樓房的碩大鎧甲碎塊於暴雨墜落地面，頓時形成摧毀一切的金屬洪流。
撒布洛瑪圖斯就像殺入尋常盜匪群中的劍聖一樣，縱然體型相似，巨大機鎧也在它的暗影利爪下紛紛解體。
陰翳的天空中出現了變化。
宛如污泥的黑雲流動著，其中浮出了一枚枚眼球，死死的盯著前來討伐的正義之師。眼球倒懸浮動，相互聚集，黑泥塑造出純魔的黑色角質鎧甲，一尊混合著黑暗與腥紅的人形巨型魔像自天空緩緩降落。
它好似以前那些神之眼惡魔化變身的放大版，遍布周身的巨型魔眼本身就是魔力凝聚器，它們前方，腥紅的魔力球體正在聚集。
「這是惡魔嗎？」多蘿西問。
「不是，它還在彼端，這只是藉助了它的力量。」李昂一邊回答，一邊用永恆戰車撞碎這些即將發射的毀滅球體。
巨大魔像的所有眼睛看向永恆戰車，似乎驚訝的收縮了一下，然後一齊釋放靈性力場，砸下萬鈞重壓。
李昂身後腥紅魔神各手臂齊展，天引力場反向轟出，抵消這萬鈞的靈性力場。
他沒有參與首要的戰場，就是在等著黑雲中潛藏的力量具現化。
魔像在李昂面前沒有討到好，它所連接的對象的憤怒甚至透著靈性波動讓李昂感受到了。
它連接著的應該有一部分是百眼惡魔，但成分不大，多數還是神眼使徒在操控。不過憤怒應該兩方都有。
魔像身上的魔眼轉向帝都各處，下一刻，城市內不同地方都傳來劇烈的魔力反應。
法琳娜率先道：「是魔力節點？可這也太誇張了。」
作為嫻熟的老牌施法者，她深刻感知到這些魔力的總量有多麼可怕，每一處都快要接近千塔城的戰術轟擊了，為之心驚。
「恐怕是惡魔掌握的魔力導管，是直接從魔力維度抽取純淨魔力供能的技術。」李昂說。
「這些魔力太強了，不能讓它們釋放！」戰場另一端，莫妮卡麗絲招呼愛菈菲婭，示意一齊突擊。
「我來唄。」多蘿西一笑。
暗沉的天空中突然開出一朵晶瑩的花朵，瞬間吸引了許多目光。在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看見，說明它絕非尋常花朵，而晶瑩之花中央延展而出的金色絲線瞬間漫天散開，遍布帝都上空。
邪眼魔像嘗試著對其釋放了幾發腥紅球體，但金絲宛如網兜，竟然硬生生的兜住了它們。
這超出常理的一幕發生後，金絲更是將那些惡魔力量纏繞蠶食，擴散得更加徹底。
當絲線近乎遍布全城時，剛剛感知到的劇烈魔力反應也開始急劇消退，而且那速度和狀態並非是魔像取消能量積蓄，更像是半中被截走了。
多蘿西的身影出現在晶瑩之花中央，她閉目展臂，在淨萃能量之中穿過花心，以魔花女王之姿降臨。
在她妖精般的裙擺之下，空間裂隙接連破碎，一朵朵的魔生花湧出，它們分享著終焉之花剛剛吸取而來的魔力，瘋狂增漲，在視覺上幾乎一瞬間填滿了大半天空。
絢爛無比的繁花藤蔓彼此緊密纏繞化為蛇形巨龍狀，類似龍首的前端朝著天空張開藤齒之口，將妖精少女一口吞入，隨即，金色絲絮從「龍首」兩側噴出，宛如畫龍點睛。
魔生花龍在帝都城池中翻滾起來，所觸及之處只剩魔力的真空，即便沒有被那好似萬千剃刀型過的攻擊破壞，倖存的任何裝甲和兵器都也變得不堪一擊。
邪眼魔像還想做些什麼，它周圍突然穿過無數條像是專門為它這種巨物準備的玄黑鎖鏈，將它緊緊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