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信息對帳!朱標的彷徨,憤怒?還是感恩?
「朱允炆囚禁了周王,廢了代王,軟禁了齊王,貶了岷王,他還逼死了湘王。」
「一年,就一年,爹去世還未滿一年,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置我們於絕地。」
朱棣越說,情緒也是越是激動,聲音高亢的在酒館裡大聲述說著朱允炆的罪孽。
「我的三個兒子,都在應天府。」
「為了他們的安全,我裝瘋賣傻,在豬圈裡吃了幾個月的豬食。」
「這樣,他才肯放過我,放過我的三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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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話,朱標心中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麼會這樣?
這些事情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朱棣編撰的。
那到底哪個世界的歷史,才是真的。
朱標能夠感受到朱棣身上的委屈,削藩,皇帝繞不過的政策。
可關鍵在於怎麼削,很顯然,朱允炆的削藩未免太過急躁,下手太狠。
直接從王爺成為了庶民。
甚至逼死了一位王爺,這誰能承受?
「唉,迫不得已,我知道,要是再這麼下去。」
「我們一家遲早要死在朱允炆的手裡,所以,我舉兵,以清君側,靖國難的名義。」
「發動靖難之役。」
徐允恭和藍玉此時都緊蹙眉頭。
也就是說,面前的這位燕王朱棣,皇帝朱棣其實是一位反賊,燕賊。
反賊謀逆這些詞彙,在任何時代都是屬于禁詞。
朱棣繼續述說著。
「靖難四年,我和朱允炆打了四年。」
「我擊敗耿炳文,擊敗平安,擊敗李景隆,擊敗徐允恭,雙方各有勝負。」
「我很清楚,這樣下去,我遲早要輸。」
「因此,我選擇了繞路而行,進攻京師應天府,朱允炆怎麼也沒想到。」
「我會突然調轉馬頭,渡河直逼京師,最終,我成功贏得勝利。」
「攻入了應天府,我把朱允炆燒死在了皇宮裡,對外謊稱不知所蹤。」
「我殺了應天府內所有反對我的官員,誅殺了方孝孺全族,自此,應天府莫敢不從。」
「在群臣的擁簇下,我登基稱帝,天下臣服。」
「我成功坐了爹的那把龍椅,成為了皇帝。」
朱標猛地站起身,臉色不是很好看。
不論是朱棣亦或者是朱標,他們都是皇帝。
都無法容忍謀逆的存在。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會謀逆,會殺害自己的兒子。
將皇帝焚燒在宮闕中,他不明白,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好弟弟,去哪裡了。
「所以,你是我弟弟燕王朱老四。」
「是。」
「你也是大明朝第三位皇帝,永樂皇帝朱棣。」
「是。」
「你還是奉天靖難,掀起戰爭的謀逆篡權,殺害朱家人的反賊朱棣!」
「是。」
朱標有些怒氣的望著朱棣。
「是什麼是!你不是我的弟弟,朕的弟弟沒有你這般的謀逆之心!」
「老四伴在我身邊多年,他說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提防藩王。」
「甚至為此,觸怒父皇,被其棍打,卻依舊言辭不改!」
「他不是反賊,更不是皇帝!他早在洪武二十五年,在就藩的路上就已經死了!」
「你只是一個冒充他的人。」
「朕絕不容許有任何人污衊老四的名聲。」
「藍玉,徐允恭!」
聽著朱標的呼喚,藍玉和徐允恭便走上前一步。
虎視眈眈的望著朱棣。
此時徐允恭也開口說道:「亂臣賊子,豈敢污衊燕王名聲!」
在夢境裡,朱棣和徐允恭的關係不僅得到很大的改善,更因為朱棣治好了徐達的病。
讓徐允恭對其十分的敬重。
如今,面前這名模樣長得十分像朱棣的老者,卻在污衊朱棣是反賊,是謀權篡位的人。
他自然是不可能坐視不管。
在他們的記憶中,朱棣何時曾謀逆?
跟隨在朱標身邊多年,為其出謀劃策,形影不離,沒有半點謀逆和篡位的行為。
朱棣的話,他們自然是不相信。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有些詫異。
「爹,這徐允恭怎麼回事,他是不是腦子被踢壞了?」
在靖難路程中,徐允恭是最難纏的對手,要不是離間計。
不然說不定真就被徐允恭率軍打回順天府了。
當然,朱允炆不會用人。
但凡用徐允恭為主帥,都不至於輸的這麼慘。
可以說,太祖皇帝也是坑了朱允炆最後一把。
畢竟,朱允炆之所以信任李景隆,就是因為朱元璋看好李景隆。
事實證明,自己父親有的時候,確實會看走眼。
就像是當年的常茂一樣,哪怕給予再多的機會,增添再多的履歷,也終究是爛泥扶不上牆。
常茂,楊憲,汪廣洋,李景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等。
尤其是後面三位,但凡這三位,有一位能夠勸諫朱允炆不要操之過急,朱允炆都不至於丟了皇位。
漢朝的例子就在史書上,可就是看不明白。
「爹,要不要我把他們都給抓起來?」
朱高煦詢問道。
他有武器在身,還有朱高燧,狄平,朱衛在旁。
四打二,這要是都打不過,那自己可以一頭撞死在這裡了。
雙方頓時變得氣氛緊張。
朱棣望著朱標那雙憤怒的眼神,心中卻不免有些開心。
輕聲笑道:「大哥,你還是這樣。」
「不論你想不想承認,我都是朱老四,是那個燕王朱棣。」
朱標沒有猶豫,指著朱棣怒喝道:「你不是!」
「我是!」
知曉朱標心中有些無法接受,可他還是要說。
「那個謀權篡位,殺害自己侄子的燕王朱棣,是我。」
「那個救治自己侄子,從未有任何不軌之心的好弟弟,也是我。」
正如莊周夢蝶一樣,不論是蝴蝶,還是莊周都是一個人。
平行世界也是一樣的,不論是永樂皇帝,還是燕王,都是朱棣。
沒有區分。
與其說,是他回到了過去,倒不如說,是青年時期的燕王,獲得了一段來自未來的記憶。
不論如何區分,朱棣始終是朱棣,只不過其知曉的東西不一樣罷了。
「當年,奉天靖難之後。」
「我成為了皇帝,可我心裡也很怕。」
「從我坐上龍椅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千年不變的賊了。」
「我害怕,害怕我死後,到了地底下,爹不理我,你不理我,害怕我們一家人都排擠我。」
「因此,我想要用功績來彌補我的過錯。」
「可我依舊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後來,我遇到了莊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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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說,莊牧的酒,能夠彌補我的過錯。」
「他能夠製造夢境,來給自己贖罪。」
「可沒想到,這小子沒掌控好自己的能力,不知道怎麼,把我送到了平行世界的過去。」
「其實自洪武十三年後的燕王朱棣,是我。」
聽著這話的朱標,頓時感覺到天都塌了。
他神色有些失神,有些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其身邊有徐允恭攙扶著。
「所以,從洪武十三年開始,我的弟弟一直都是那個謀權篡位,殺害親族的反賊……」
看著朱標這副模樣,朱棣倒是並不感覺到意外。
繼續說道。
「沒錯,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打死不去就藩,為什麼老是說藩王的威脅。」
「為什麼一個藩王,能夠突然成為神醫。」
「而且會在關鍵的時候,將朱雄英,還有母親救活,還有你救活。」
正是因為經歷過,才清楚的知曉這些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同時,朱標也意識到朱棣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所以,父皇和母后他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朱棣點了點頭。
「嗯。」
知曉這件事的人有四個。
朱元璋,馬皇后,徐妙雲,還有徐達。
為了能夠不讓朱標有心理負擔,這件事一直沒有和其說。
直到朱元璋和馬皇后病逝,也沒有明言,而是讓其自己尋找答案。
若是能夠尋找到答案,自然是最好。
要是尋找不到答案,那就權當此事沒有發生也可。
「那你為什麼會死?」
朱棣頓然片刻,望著朱標那求知的目光,然道。
「贖罪,當時你病重,太醫無法治癒你的疾病。」
「而我的治癒能力,根本無法完全治癒你,所以需要多次使用治癒能力。」
「多次使用治癒能力的代價就是,精神枯竭,身死。」
朱標微微一愣。
「所以你為了不讓我知道,便主動去就藩?」
朱棣點了點頭。
「其實你我在相見的時候,便已經油盡燈枯,只不過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狼狽的樣子。」
「便沒有主動和你見面,其實……我在前往就藩的路上,便已經死了。」
「之所以抵達北平,才將這件事散播出來,目的就是為了讓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靖難的事情,雖不是我本意,但謀權篡位這是事實。」
「我以命陪你,也就不算虧欠你了。」
原來,自己能夠活到現在,登基稱帝,建立洪盛盛世。
一直都是因為老四在自己身後保駕護航。
甚至不惜性命來救治自己的安危。
為了不讓自己有心裡負擔,還隱瞞自己的死因。
雖說他不知道奉天靖難,具體是怎麼回事,但對自己而言。
老四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他內心頓時有些五味雜陳。
「那呂氏,還有我其餘的子嗣呢。」
朱棣略顯沉默。
「只留有孫輩。」
朱標凝望著朱棣,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是該憤怒?還是感恩?
朱棣殺害了自己的兒子,妻子,殺妻殺子之仇,豈能不憤怒?
可他又救了自己,救了自己的嫡長子朱雄英,救命之恩,豈能不報?
「這件事,還有誰清楚。」
在情緒矛盾後,朱標選擇懷疑真實性。
目前來說,都是朱棣的口述,沒有誰證明朱棣說的是真的。
他也不可能僅憑口舌之言,便輕易相信面前的朱老四。
朱棣沉默片刻,說道。
「父皇,母后,還有岳丈和妙雲。」
徐允恭此時眉頭緊蹙。
「你是說,姐姐也知曉此事?」
「那為何從未聽她說過?!」
朱棣望著面前的小舅子,淡然的說道:「因為我不讓她說。」
「她的性格,你還不清楚嗎?」
「對了,我想問一句……她還活著嗎……」
此事,朱棣突然想到,既然朱標在這裡。
那也就是說,夢境裡的妙雲也是真實的。
那她……會不會還活著呢。
朱標思索片刻,而後轉身說道:「待我詢問燕王妃再來此地,若你所言有誤。」
「老四,殺妻殺子之仇,就算你我兄弟,也不能免!」
其實朱棣殺朱允炆,他心裡倒是沒有太多感觸,誰讓朱允炆削藩逼死了自己的弟弟呢。
說實話,朱棣這確實是屬於自保行為。
他不怪朱棣。
但……朱棣殺害呂氏,殺害朱允熥等其餘人,他不能原諒。
好在朱棣還給自己留了一個孫輩,否則哪怕其救命之恩,也無法原諒其斷子絕孫之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