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朱棣:大哥,我之過錯,以命贖之,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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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還會有別的辦法的!」
馬皇后頓時雙眼含淚,兩個都是她的兒子,都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骨肉。
現如今,卻要面臨二選一,這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手心手背都是肉。
在她心裡,沒有哪個兒子是更重要的,份量一樣的重。
朱元璋卻依舊背著身,冷冷的說道。
「老四,選擇權在你,不過咱可以明確的告訴你。」
「倘若咱的標死了,咱也不會傳位給任何一個兒子,咱會直接傳位給雄英。」
「而咱在臨終前,會讓你陪葬。」
朱棣心中一顫,讓你陪葬四個字,如同利刃全方位的插入了朱棣的心臟。
或許,在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的時候,他也會猶豫彷徨,都是兒子。
無法抉擇。
可知曉朱棣未來會謀逆,會篡位後,他則沒有這個想法。
若朱標安,則朱棣安。
若朱標死,則朱棣死。
皇位正統,謀逆的事情絕對不允許未來會發生,他也不會允許朱家子孫,為了爭奪皇位,而自相殘殺。
可朱標不在,始終無人能夠壓得住朱棣,他不會賭,也不敢賭。
曾聽朱棣說,在未來,自己會因為朱標的死,而屠戮整個淮西勛貴。
這其實就是他的態度。
在國家大事上,他不會賭淮西勛貴會不會謀逆,會不會權臣欺君。
哪怕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他都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對皇權正統產生威脅。
「重八,可老四也是我們的孩子。」
朱棣望著朱元璋那冷漠的背影,心中很難受,果然,父皇還是選擇了大哥。
他還是沒有原諒我。
既然如此,那這條命,就賠給您吧。
而後朱棣便起身,穿鞋,並朝著門口走去,同時說道。
「兒臣明白了。」
「我會用我的命,換大哥的命。」
聽著這話的馬皇后,此刻卻是聲淚俱下,她甚至在想,能不能用自己的性命來保全兩個兒子。
她想要上前攔住朱棣。
「老四,肯定還會有別的辦法。」
但朱元璋卻赫然擋在了馬皇后的面前。
「重八你讓開!老四不能死,他還這麼年輕,他不能死。」
可朱元璋一把抱住馬皇后,強行壓下她的行為行動。
並說道:「妹子,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老四的命換標兒的命,你讓我怎麼冷靜。」
在馬皇后心裡,這對朱棣有些不公平,為什麼朱標病,需要朱棣來付出代價。
朱元璋對著懷裡的馬皇后,語氣有些哽咽道:「難道你就願意眼睜睜的看著標兒就此喪命嗎?」
聞言,馬皇后微微一愣,抽泣的說道。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想朱棣因此喪命。
可同樣的,她也不想朱標因此喪命。
她想要兩個孩子都好好的活著,可終究沒有兩全之策。
仿佛這一刻,她能做的只有悲痛。
她有些恨朱元璋,為什麼要讓朱棣去死。
但她心裡卻明白,朱元璋做的沒有錯,這是極為理性的皇帝做法。
用一個藩王的性命,換一個太子的性命。
這是完全不虧的。
同時,也有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老天爺的不公。
朱元璋就這麼緊緊的抱著馬皇后,他眼角緩緩流下一滴不爭氣的淚。
……
朱棣心情有些沉重,同時有些釋然的來到隔壁房間。
望著越來越衰弱,躺在床榻上的朱標,朱棣輕輕的嘆息了一口氣,心中笑了笑。
大哥,以前總是你保護我這個弟弟。
現如今,也輪到我這個弟弟,來為你保駕護航一次了。
於是,朱棣便望向床榻邊坐著的呂氏,說道:「行了,你們都出去吧,這裡有我。」
此時,站在呂氏身旁,英氣十足的朱雄英直接跪下,給朱棣磕了幾個頭道。
「四叔,我父親就拜託您了!」
朱棣點了點頭,朱雄英這小子,看著就是比朱允炆那臭小子合眼。
很快,屋內便只剩下朱標和朱棣。
朱棣緩緩將手放在朱標的頭上,緊接著,再次催動自己體內的夢境力量。
這些夢境力量,開始覆蓋朱標的身體,但一開始覆蓋的範圍很小。
隨著朱棣長時間,且多頻次的催動夢境力量,漸漸的,星雲迷霧能夠遮蓋朱標的頭。
不過這還不夠!
他的精神思緒已經開始枯竭,腦子傳來劇烈的疼痛,不過,他並沒有放棄。
依舊持續的輸出夢境力量。
這股疼痛瀰漫著朱棣的大腦,雙腿開始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就是想要倒下去。
可他也明白,若自己現在放棄,大哥就真的死了。
大哥不能死!堅持下去,馬上就好了。
大哥不能死,再堅持一下,朱棣不斷給自己心裡打氣。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朱標已然被星雲迷霧給完全包裹住,成功了。
而他卻直接咳出了一口血。
朱棣有些虛弱的倚靠在朱標的床榻上。
或許是因為莊牧給予的治癒能力緣故,他能夠感受到,朱標身上的生命力在緩慢的恢復。
而自己體內的生命力,卻在漸漸的消散。
成功了。
可自己也命不久矣了,本來還想著,看見朱標登基的場面。
現在看來,應該是看不到了。
朱棣精神萎靡,同時感覺到龐大的睡意開始席捲他的大腦。
於是,他也想趁著這次機會,再和朱標袒露一次心聲。
哪怕朱標現在聽不見。
「大哥,我一直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你是好哥哥,但我卻不是位好弟弟。」
「這些年來,我一直想要和你解釋奉天靖難的事情,想得到你的原諒,想贖罪,可你總是不相信。」
「可你越相信我,我心裡的愧疚感就越大。」
「唉,你總是這麼無條件的相信我們這些弟弟,心思單純,皇位是坐不穩的。」
「人都會變,記著,二哥三哥也不是什麼好鳥,若是他們有謀逆的行為,你也千萬不能心軟。」
「哦對了,朝廷要是沒有將領,就讓我兒子去,千萬不要讓李景隆上,他優柔寡斷,容易吃敗仗。」
「我家老大老二的軍事才能,都可堪重用。」
「還有,我府上有位老和尚,叫姚廣孝,他有大才萬萬不可讓放出應天府。」
「要麼委以重任,要麼殺了他。」
「好可惜,我還想看著你登基的,現在看來,是看不見了。」
「龍椅剛開始坐的時候,很熱,可坐久了卻感覺很冷。」
「哈哈哈,你說奇不奇怪?」
朱棣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站起身。
感受到朱標的氣息在逐漸恢復,他揚起笑容。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就是不知道,大哥這一脈,江山能夠穩固多久。
同時朱棣發現自己並不會馬上死,也好,還能回家看看妙雲,看看自己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他們。
望著床榻上,被星雲迷霧包裹著的朱標,朱棣長舒一口氣道。
「大哥,我之過錯,以命贖之,我……不欠你了。」
說罷,朱棣轉身便離開。
有些吃力的將大門推開,當看見朱棣出來的時候。
朱雄英便察覺到異常,走上前攙扶,並詢問道:「四叔?你這是怎麼了?」
朱棣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我沒事,等過會,你父親便會甦醒,我先走了。」
他掙脫朱雄英的攙扶,朝著宮外走去。
臨死前,他還想要再見見自己的媳婦徐妙雲。
這些年來,自己為了贖罪,一直陪伴在朱標的身邊,少有陪伴徐妙雲。
他心中愧疚萬分,但卻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這時候,朱元璋和馬皇后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望著面前的父親和母親,朱棣揚起一絲笑容,說道:「父皇,母后,大哥已經無礙了。」
看著精神萎靡,瞬間蒼老十幾歲的朱棣,馬皇后眼裡滿是心疼。
連忙上前攙扶朱棣,並準備叫御醫來給朱棣看看。
不過,卻被朱棣阻止了。
「母親,別白費力氣了,兒臣的病,唯有死字能解。」
「對了,這件事千萬不要讓大哥知道,他性格仁慈,若是知曉我以命換命。」
「定然不會接受,到時候,徒增悲傷罷了。」
馬皇后抱著朱棣,無言,只有細微的抽泣聲音。
他拍了拍馬皇后的後背,笑道:「母親,您也不用傷心,這都是我自願的,也不要恨父皇。」
聽著這話,朱元璋的眼底閃過一絲虧欠和愧疚,還有細微的悲傷。
不過,他並沒有展露出來,而是壓制自己的心情。
說道:「老四,你……有什麼想要的嗎?咱都可以答應你。」
將死之人,能有什麼需要的?
朱棣若有所思,唇齒輕動,開口說道:「我想回家。」
「這裡就是你的家。」馬皇后連忙說道。
朱棣卻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的家……」
說罷,朱棣便推開了自己的母親,準備回到自己的家,北平去。
朱元璋沉默不語,朱棣就這樣略過朱元璋,朝著宮外走去。
並說道:「父皇,兒臣去就藩了。」
聽著這話的朱元璋,心裡也有些揪心,不過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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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冷漠的說道:「嗯。」
馬皇后想要阻攔,想要讓朱棣留在京城,可朱棣心中清楚。
自己時日無多,最多五天就會死。
留在京城,會讓朱標有諸多猜疑,贖罪已然完成。
自然是沒有必要賴在京城了。
等朱棣真的離開後,朱元璋才回過頭,有些愣神的望著朱棣離開的方向。
而朱標這邊也傳來太醫的好消息。
生命體徵已經趨於平穩,並無生命危險,只需要稍作休息幾日,就可以甦醒。
……
等回到徐國公府的時候,恰好,徐妙雲正在家中。
因為皇宮裡終究還是有諸多限制,因此,他們兩個也是回到了徐國公府。
望著徐妙雲的身影,朱棣最終精神支撐不住。
倒了下去。
望著這一幕的徐妙雲,驚呼一聲:「夫君?!!」
直到兩個時辰後,朱棣的精神才好些,這時候,朱棣發現,自己的治癒能力已經消散。
看來死亡近在眼前。
而朱棣也看見,趴在自己身旁的徐妙雲,摸了摸徐妙雲的臉,輕聲道。
「妙雲。」
聽見呼喚,徐妙雲甦醒,而後連忙詢問道。
「夫君,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回來就暈倒了?」
朱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說道。
「妙雲,收拾東西,我們去北平就藩。」
就藩?
徐妙雲愣了愣,怎麼突然就要去就藩,雖然不明所以。
卻也沒有多想,詢問道:「什麼時候?」
「明日一早。」
「這麼快?」
收拾東西根本來不及,當然,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要帶的。
徐達駐守的地方就是北平,去了直接入住就行。
很快,徐妙雲就收拾好東西,還準備去皇宮裡稟報一聲。
卻被朱棣阻止。
「妙雲,不用去了,我已經和父皇母后說清楚了。」
「就這樣離開吧。」
朱棣依舊虛弱,他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控制能力和感受能力變的很弱。
就像是大腦受損了一般。
徐妙雲很是擔憂的望著朱棣,關切道:「可你這般,能夠受的住路上的顛簸嗎?」
「還有,我們還沒通知高熾,高煦,月貴他們。」
面對這些,朱棣依舊是執拗的踏上了就藩的路。
沒有猶豫。
畢竟,他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到北平就藩,自己也活不到那時候。
次日一早。
徐妙雲便收拾好了所有東西,帶著朱棣,便踏上了前往北平的路。
……
皇宮裡。
朱標已然甦醒,可周圍卻只有朱雄英和呂氏頓著。
看著安然無恙的自己,朱標頓時感覺到有股心悸的感覺,仿佛失去了什麼。
於是,他連忙環視周圍,便開口詢問道:「我睡了多久?」
呂氏端著熱粥,回應道:「殿下,您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這麼久?
接過呂氏遞過來的熱粥,便順帶詢問道:「老四呢?」
「唉,沒想到自己身體居然這麼差,兩次病倒,也是苦了老四了。」
他還是有些愧疚的。
畢竟自己在三天之內,居然病倒兩次,自己的病想必應該也是朱棣治好的。
朱雄英這時候回應道。
「父王,我昨日好像察覺到,徐國公府正在收拾物品。」
「看樣子,四叔應該是準備去就藩了。」
當聽著就藩兩個字的時候,朱標一愣,送到嘴邊的粥停下。
目光朝著朱雄英望去:「就藩?他怎麼不和我打招呼就去就藩了?!」
「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好像是今日。」
聞言,朱標直接將手裡的熱粥一丟,然後穿好消息,顧不得穿衣服。
便連忙朝奉天殿裡走去。
在他看來,朱棣去就藩,應該是自己父皇的意思。
不然朱棣這個跟屁蟲,怎麼可能一聲不吭的離開。
「這老四也真是的,也不讓我送送。」
可結果,等朱標來到奉天殿的時候,卻是嘰嘰喳喳的喧鬧聲。
這時候,群臣看見朱標到來,都紛紛圍了上來。
並詢問道:「太子殿下,您可知皇上去了哪裡?」
朱標一愣。
看著龍椅上空蕩蕩的,他有些驚訝。
居然遲到了?要知道,朱元璋可是每天都會準時的坐在龍椅上,然後開早朝。
二十五年來,可以說,沒有特殊情況,朱元璋從來沒有缺席過。
今日居然缺席了?
「這,孤也不知道父皇去哪裡了,你們可知?」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紛紛搖了搖頭。
「不知。」
朱元璋的行蹤,怎麼可能會告訴他們呢,不過這確實是十分特殊罕見的情況。
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朱元璋缺席早朝,這和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罕見。
奇怪?
父皇會去哪裡呢。
於是朱標前往了後宮,自己母親的居所,結果沒想到的是。
馬皇后居然也不在宮中。
這讓朱標有些懵圈,怎麼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要知道,自己父親和母親很少會出宮,今天居然一起消失了。
怪事,當真是怪事。
罷了,等先去送別朱棣,再向自己父皇詢問緣由吧。
「給孤備馬!快。」
要是去晚了,朱棣都要走遠了。
其身邊隨行太監牽來了一匹馬匹後,朱標便沒有多想,翻身上馬。
然後疾馳的朝著城門口奔去。
可等他來到城門口的時候,卻並未看見朱棣的身影。
「終究還是來晚了。」
朱標倒也沒有直接放棄,直接騎馬越過城門,追了上去。
而朱標卻並沒有發現。
城牆上,矗立著一個偉岸的身影和一個慈柔的身影,且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重八,我……再也見不到老四了,對嗎。」
朱元璋眼神中流露出少有的悲鳴之色。
自己終究還是沒能和朱棣好好告別。
不知道是沒有勇氣,還是無法面對。
他們兩個都清楚,這一別,將會是永別。
因此,朱元璋罕見的輟朝,牽來送別。
可送別,他卻沒敢露面,只是讓馬皇后去送了送。
站在城牆上,觀望……
朱標是輕裝騎行,因此,很快就追上了朱棣的馬車。
並直接來到朱棣的馬車旁邊。
開口說道:「老四,你怎麼招呼也不打一聲的離開了?」
「是父皇逼你就藩的嗎?」
馬車內,朱棣此時已經十分虛弱。
已經算是命懸一線,當得知朱標騎馬追上來的時候,他心中還是有些開心的。
只不過,他現在這副樣子,病怏怏的。
朱棣並不想讓自己大哥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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