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這邊等一下。」尤學姐指了指擺在會館入口邊上的幾張紅色塑料凳子，」到你們了我會來叫你們.……」
說完尤學姐沒有等幾個人的回話，轉身就像一隻受驚的倉鼠一樣，灰溜溜地朝拍攝現場竄了過去。
寧雪芙先是看了看拍攝現場那邊的人正坐在野營椅和導演椅上喝著奶茶，那架勢就像是在海邊度假。再低頭看了眼擺在落地玻璃邊的那幾張塑料，腿細像營養不良的鷺鷥腳，凳子面上還貼著「碩西集團」的貼紙，以及「碩石燧光」五個人的宣傳畫，滿臉都是厭惡，「這群牲口，就連凳子都不放過是吧？吸血鬼資本家們連我們的屁股也不放過是吧？」
「別抱怨！」許乘歌翻了個白眼，率先在那張印著「碩西集團」L和「碩石燧光」成員的紅色塑料凳上坐了下來。她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再抱怨連塑料凳子都給你抽走，你就直接坐地上吧你~」
寧雪芙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彎腰把塑料凳往旁邊挪了半寸，避開地上那片被太陽曬發燙的區域，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她雙腿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像是在參加一場需要保持禮儀的舞會。接著用一種非常標準的，在大家族裡被教養出來的端莊語氣說道：「說好的一點過來拍攝，結果來了就讓我們在小板凳上等著。那我們不還陪著笑臉說『謝謝你們給我們準備了凳子，真是太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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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富二代怎麼辦我不知道，反正我們這些小卡拉米能怎麼辦？」許乘歌微笑，「不就只能微笑著在旁邊乖乖等著唄！窮則忍氣吞聲，富則裝逼打臉！」
「喂！許乘歌。」寧雪芙沖她挑了挑眉毛，「你這話到底在陰陽誰啊？我怎麼感覺你和我不是一邊的？」
「哎呀……」許乘歌雙手合十，朝寧雪芙微微鞠了一躬，動作標準，表情真誠，「主要是剛才看到你那端莊優雅的坐姿，特有那種髪蘭西女王.……的風範，一下應激了，階級意識入腦連你一起打擊了……」
「法蘭西女王？你是想說女王后吧？」
「欸~我可沒有說。」
「法國歷史上有女王嗎？」
「嘻嘻~這個我髪國歷史不是很熟，還真不知道~」
許乘歌和寧雪芙兩個人日常互過嘴癮，這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在樓梯下方響了起來。要說高跟鞋聲也是很平常的聲響，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女人踩出來的高跟鞋聲就是和其他人的聲音不一樣，就像是電影裡的那樣，大女主或者什麼反派女主出場，總會先出現一雙穿著高跟鞋的美腳。
林懷恩和許乘歌、寧雪芙、邱霜遲三個女生同時轉頭，就看見溫祈寧正戴著墨鏡從鋪滿陽光的台階向上走，她肩上挎著一隻紅色的BV編織購物袋，穿了一雙白色尖頭細跟高跟鞋，黑色褶皺長裙的裙擺在腳踝上方輕輕晃蕩，上半身是件極簡的絲質白色小西裝，裡面的黑色褶皺長裙的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兩截鎖骨和一條極細的銀白項鍊。她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高跟鞋敲打著大理石台階發出有節奏的輕響，如同指節輕按鋼琴琴鍵。
原本喧鬧的太虛會館門口一下變寂靜了不少，就像是正午的陽光過於猛烈，大家全都被曬暈了，變有氣無力。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個熟人，多聊了幾句.……」溫祈寧站上了台階，走到了太虛會館屋檐下的陰涼陰影中，看向林懷恩摘下了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露出那張可鹽可甜的御姐臉，那雙劍眉下的眼睛掃過他的臉，語氣隨意中帶著親昵和熟悉，「沒耽誤拍攝吧？」
這個瞬間，溫祈寧往他面前一站，特有種女明星來劇組探班順便自己也要出鏡的范兒。一時間許乘歌、邱霜遲和寧雪芙站在她旁邊，兩個穿著T恤衫，一個穿著運動服，就像是女明星帶來的三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助理，還是實習期的那種。
「沒有。」林懷恩笑著說道，「還在等呢，都還沒有到我們。」
「那就好。」溫祈寧點了點頭說道。
他指了指許乘歌、寧雪芙和邱霜遲說道：「我介紹一下？」
溫祈寧搖頭，「不用。我都認識。」她把墨鏡收進購物袋，然後先是向邱霜遲伸出了手，她的手白皙修長，指甲蓋上塗著裸粉色的指甲油，在明亮的天光下，晶瑩剔透，散發出港女特有的精緻感，「你是邱霜遲對不對？原來是燭龍之眼的成員，你的突破很厲害，尤其是節奏感特別不錯，叫我印象深刻。」
「你好，溫學姐。」邱霜遲和溫祈寧握了下手。但林懷恩注意到邱霜遲說話時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那是她只有在面對值尊重的對手時才會做出的姿態調整。
「你好。」溫祈寧又向邱霜遲旁邊的寧雪芙伸出了手，「這是寧雪芙，原來是破曉·凌雲的成員，她還拿了你的首秀一血是吧？」
寧雪芙站了起來點頭，「是的，溫學姐.……」她握住溫祈寧伸過來的手，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很顯然她有點既緊張，卻又不想表現出自己的緊張，她微笑著解釋道，「不過那場是他故意送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信守承諾呢！還是在算計我~反正我就像是個笨蛋一樣好像拿到了什麼，但失去了更多……」
溫祈寧沖寧雪芙眨了眨眼睛，「我覺你應該是收穫了更多，只是現在不好意思承認對吧？」
「也許是吧？」寧雪芙笑，「未來的事情誰說的好呢？」
溫祈寧點了點頭，「那就交給未來驗證吧。」
寧雪芙鬆開了和溫祈寧握著的手，也點了點頭。
溫祈寧又看向許乘歌，「這是許乘歌，原來是『碩石燧光』的成員對吧？」
她注視著許乘歌的眼睛，而許乘歌那雙無辜又狡黠的雙眸此刻也在注視著她，兩個人的眼神在午後悶熱的空氣里無聲地撞了一下。
「你那場接管劉思安的超算，然後指揮反打的畫面我印象特別深刻。我覺你特別擅長計算.……」溫祈寧又看了眼邱霜遲微笑著說道，「當時那場就是和邱霜遲打的對吧？邱霜遲還單殺了你……沒想到現在你們居然成了一個隊伍的了.……這未嘗不是種緣分……」
許乘歌虛了眼睛，也微笑，「其實我更沒有想到溫學姐也會來我們的隊伍……」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真要說緣分的話，還是我們和溫學姐之間的緣分更加妙，要知道按道理來說，溫學姐這樣的年紀……不是，我的意思是溫學姐這樣的研究生是沒資格參加校內賽的。」
溫祈寧像是根本沒有聽出來許乘歌的冷嘲熱諷，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隨即漾開一抹略帶著欣賞的淺笑：「所以確實感謝林懷恩，是他幫你們推開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門，你們現在可能還不了解，但慢慢會知道你們在接觸什麼.……」她笑著說，「所以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哦~」
眼見溫祈寧威壓四方，將三個小女生完全硬控住了，連反打的能力都沒有，就跟領導教育下屬一樣，林懷恩不不開口，轉移話題道：「寧姐，歐羅巴那般的事情搞定了麼？」
溫祈寧點頭，「當然。」她稍稍傾著身體，伸手拉住林懷恩的手腕，扭頭對三個女生笑著說道，「我和林懷恩說幾句話，你們稍微等一下.……」
寧雪芙和邱霜遲都沒有開口回應，只有許乘歌看著溫祈寧和他背影，把抱在胸前的雙臂收更緊了一點。等兩個人走出大概十米，她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什麼嘛？真把我們當小孩子啊？」她又低頭，鬆開雙臂，仔細看了看，不滿的說道，「胸也沒有比我們大多少啊~？」
邱霜遲吐了口濁氣，重新坐在了凳子上，低聲說道：「可能和溫學姐比起來，我們還真是小孩子.……」她停頓了一下，「畢竟人家不需要藉助任何設備，就是正兒八經的明光境。」
「明光境了不起麼？」寧雪芙冷笑著說，「這年頭明光境都快爛大街了。」
邱霜遲瞥了寧雪芙一眼，淡淡的說道：「真爛大街了麼？騙騙別人可以，別連自己也騙了。我們府旦在校生好幾萬人，覺醒者不到幾百人，焚天境有一百多個，而明光境，哪怕是加上老師，也沒有超過五十個。」
許乘歌輕聲嘆氣，「確實，像是溫學姐這個年齡能到明光境的確實還是不算多。」她說，「更不要說師父和關音學姐這樣的怪物了！」
寧雪芙蹙著眉頭，把塑料凳往前拖了半寸，整個人湊近許乘歌，低聲問道：「這個溫學姐究竟什麼來頭啊？」
「據說是蓬瀛仙館的繼承人。」許乘歌低聲說，「在香島蓬瀛仙館是僅次於青松觀的宗門，屬於是正兒八經的宗門聖女。」
「難怪.……氣場這麼強。」寧雪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會這個溫祈寧就是追林懷恩追到府旦來的吧？」
「說不好。」許乘歌略微有些酸酸的說，「師父還真是修真界當之無愧的魅魔啊~你看，不止是關會長對他青睞有加，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麼身份的森雪凜，那個森雪凜也是重量級的人物，實力估計也是明光境，現在潛伏在交大。溫學姐是不是追著師父來申海的暫時還不好說，但那個森雪凜百分百是的。除了溫學姐，據說師父還有個師姐，更不要說還有千語姐和千尋姐了.……更重要的是還有個大明星女朋友徐睿儀，我的天，據說這位是最難對付的……」
邱霜遲請咳了一聲問道：「你聽誰說的？」
「我有聽到千語姐和千尋姐每天跟徐睿儀打電話，師父這邊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千語姐和千尋姐都會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訴徐睿儀.……我跟你們說，說不定我們每天吃什麼，喝幾杯水，什麼時候來大姨媽.……徐睿儀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許乘歌你別嚇人啊~？」寧雪芙打了個寒顫說道，「徐睿儀有這麼可怕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許乘歌一字一句的說道，「絕……對.……有.……」她輕聲說道，「我覺她才是師父背後真正的……大.……魔.……王.……」
「越說越玄乎了.……」寧雪芙揮了下手說道，「我還不信徐睿儀這麼厲害呢，真要厲害，還能讓林懷恩找這麼多女人。」
許乘歌看了看邱霜遲，咳嗽了一聲說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不要輕易下結論。」
「什麼事情？」寧雪芙連忙問。
「這個你自己去問師父。」許乘歌搖頭，「我沒辦法說。」
……
林懷恩收回上帝視角，不再關注許乘歌她們的閒聊，看向了停下腳步的溫祈寧。兩個人已經轉了一圈，走到了會館的另外一面，這邊對著校外的方向，一片空寂，和太虛會館的正門入口完全是另外一個畫面。正門那邊是陽光、人群、奶茶和校園，這邊是沉默、風聲和遠處城市天際線上緩慢移動的塔吊。
溫祈寧看向他說道：「皮包公司已經完成註冊了，我找的是我的一個大學同學，她是個普通人，不是覺醒者，對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家裡是在英格蘭做電子商務的，剛好勉強算是對口，成立一個貿易公司也正常。」她說，「我打算先操作幾批貨物通過她中轉，賣到亞美利加的另外一家公司，你再把貨物直接發給她，她在轉給森雪凜。時間可能會拖長一點，但我覺這樣應該會穩妥一些。」
「嗯。」他點頭說道，「K。」
「凜那邊還給了我一些有關文家的消息，說那邊既轉移了不少資產去歐羅巴和亞美利加，也購買了不少來自亞美利加的高端裝備。」
「看樣子他們是做了兩手準備.……」
溫祈寧點頭，「但是具體的內容還需要時間調查，凜那邊也不知道文家究竟轉移了多少資產過去，也不太清楚從亞美利加那邊弄了些什麼設備。」
「我知道了。」他停頓了一下，笑著說道，「那個航天公司我已經買下來了，正在更名叫祈寧航天……」
「不關我事。」溫祈寧微笑了一下說道，「你別以為我跟那些小女生一樣那麼好糊弄哦~」
林懷恩沒有回答溫祈寧，他屏息了一下，低聲說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