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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十步之內,人盡敵國!(二合一大章)

  第70章 十步之內,人盡敵國!(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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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的法子,讓老朱越來越感興趣。

  想不到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或許這正是少年的好處。

  思維天馬行空,不拘一格。

  才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法子。

  大明能有如此聰慧的繼承人,真是社稷之福。

  聽到老朱採納了自己的第一條建議,朱允熥心中也漸漸有了一些信心。

  他在進諫之前,已經做好了被老朱拒絕的心理準備。

  畢竟,要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轉變思想觀念,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此,兩世為人的朱允熥,是早就深有體會的。

  前世他在家裡有事時想說服父母,好說歹說,無論擺多少道理,最後都只能兩手一攤,就是不行!

  根本說不通的!

  然而,沒想到老朱比他預想中要開明許多,很愉快地接受了他的第一個建議。

  這讓朱允熥心中不由有了些許的感慨。

  據說一個人越聰明,見識越廣,就越容易接受別人的正確意見。

  反之,則越是固執己見。

  甚至根本不想聽別人的任何建議。

  他印象中的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是一個很固執的人,不似李世民那般從諫如流。

  但是,如今看來,也並不盡然。

  老朱還是很樂意採納別人的建議的。

  也對。

  從一開始,老朱就採納了徽州謀士朱升提出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策略。

  後來劉伯溫等人提的許多建議,他也基本上都是言聽計從。

  說白了,老朱從來就是一個有主見,但又很聽勸的人。

  而不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

  只要你說得有道理,他就願意聽,並按你提的建議去做。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為一代人傑,開創大明帝國。

  「另一個辦法,便是在軍中推行雙主官制。」朱允熥緩緩道。

  朱元璋微微皺眉道:「如今的五軍都督府,便設有左、右都督,以圖分權制衡。」

  「大將統兵在外,必要之時,朝廷也會派出監軍監督。」

  「這是自古以來就施行的方法,並不足為奇。」

  「但監軍不懂軍事,有時反而會制掣將領,使戰事糜爛。」

  「你這法子,又有何不同?」

  朱允熥解釋道:「孫兒所說的雙主官制,要深入基層,一直到百戶。」

  這是後世的經驗法寶,要建立在連隊上,正好是百戶這一層級。

  老朱吃了一驚,道:「不可,軍隊作戰,首在令行禁止,權必歸於一人。」

  「上面有一個監軍,打仗時都多有制約,但影響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若是再深入下去,那便形成了雙頭指揮,士兵都不知道要聽誰的命令了。」

  朱允熥搖頭道:「雖然是雙主官,但各有分工,負責各不相同,並不會形成雙頭指揮。」

  「其中一名主官,負責軍隊的日常管理,指揮,訓練,士兵們聽他指揮。」

  「另一人,主要工作是監察將士們的思想動向,做紀律檢查,以及軍隊的人事安排,將領任命前的考核等等。」

  「這樣就能很好的掌控軍隊。」

  「千戶以上,再設參謀,負責制定作戰計劃。」

  「特別重要的事情,由幾人集體決策而定。」

  「若是軍情緊急,則負責指揮的人,可以臨機獨斷,事後再匯報。」

  「因為有雙主官,還有參謀等人集體決策,他們便可以在需要的時候,相互調動。」

  「既能防止將領長時間領一軍,形成專權,又不怕造成「兵不識將,將不識兵」的局面。」

  他認真組織語言,將相關的方法,細細說了一遍。

  老朱的眉頭,先是緊皺,慢慢舒緩,漸漸便只剩滿臉的震驚了。

  「好!好!好!」

  待到朱允熥說完之後,老朱讚不絕口。

  「熥兒,如此巧妙的辦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以老朱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來,用他這個法子,不說一勞永逸的解決了武將專權,尾大不掉的問題,也相去不遠了!

  以後武將專權的隱患,可以降到最低。

  那個負責監察將士思想動向,做紀律檢查,參與人事安排的人,某種意義,就是常駐的「文官」或「監軍」。

  但在形式上又不是。

  同屬軍方安排,又不會相互掣肘,且是常規,形成了定製。

  武將的權力,因此而受到了極大的制約。

  這個辦法,看似簡單,實則太巧妙了。

  若朱允熥不是他的孫子,而是某位大儒,恐怕老朱都要佩服當場行禮拜謝了。

  自己也曾經為此苦思許久,卻始終沒有想出良策,如今,被他一席話輕鬆點破。

  此刻老朱心中既興奮,又歡喜。

  朱允熥低頭,臉上再度浮現一抹悲傷,道:「以前爹爹還在的時候,經常幫皇爺爺監國理政,總是憂心忡忡。」

  「孫兒想給爹爹分憂,就常常在房子裡胡思亂想。」

  「這些法子,都是那時候想出來的。」

  老朱長嘆了一口氣,再度將他攬入懷中。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老朱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還是兒子朱標看得准啊。

  怪不得兒子要立熥兒為繼承人。

  他如此優秀,又是嫡子,不立他還能立誰呢?

  自己差點就看錯人,立錯人了。

  那才真悔之晚矣!

  爺孫倆就這般呆了許久。

  老朱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

  儘管今日之前大哭了幾場,但他此刻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你四叔那般對你,確實是他的不對,但他畢竟是你的四叔。」

  老朱提起了朱棣。

  以往對這個兒子,他還是頗有幾分滿意的。

  此時想起來,卻覺得很氣。

  他怎麼能這般對待熥兒呢?

  不知不覺間,老朱都忘了,是自己縱容和默許,故意創造機會。

  換個角度說,某種意義上,就是他讓朱棣去做,去考驗朱允熥的。

  「孫兒知道,皇爺爺,孫兒並不怪四叔的。」

  朱允熥腦海里念頭飛轉,道:「四叔心地善良,昨日的事,必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孫兒聽聞四叔身邊有一個名叫姚廣孝的妖僧,法號道衍,此人詭計多端,心懷叵測。」

  「四叔昨日做的事,一定是他鼓動的。」

  老朱聞言,怒道:「好大膽的妖僧,竟敢挑撥離間皇家骨肉親情。咱立即下旨,將其凌遲處死。」

  朱棣是自己的兒子,再怎麼樣也不能殺。

  但一個妖僧,不殺還留著幹啥?

  朱允熥忙道:「皇爺爺,殺就不必了。」

  「四叔和他感情深厚,殺了他,恐怕四叔會對孫兒心生怨恨,因此而產生誤會,傷了叔侄情誼,就不好了。」

  「孫兒想請皇爺爺下旨,令姚廣孝離開燕王府,入孫兒的吳王府。」

  「如此一來,他便不能再蠱惑四叔做壞事。」

  「孫兒必定對姚廣孝嚴加管教,使其改邪歸正,再不作亂。」

  他早就對妖僧垂涎三尺了。

  如今有機會,就要弄到自己的府中。

  老朱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這個提議。

  但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自然不會駁他。

  當下答應道:「行,咱聽你的,等下就令人去傳旨。」

  朱老話鋒一轉,又道:「這也是一個機會,正好敲打一下你四叔,還能讓他對你感恩戴德。」

  「你的那些叔叔們,畢竟是你的長輩,很容易倚老賣老,持仗自己的輩份,你卻不好駕馭。」

  「就要讓他們犯一些事,再好好敲打,而後施恩挽救。」

  「如此一來,他們便只能乖乖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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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爹曾前便是這麼做的,你可以效仿他。」

  朱允熥立即想起來。

  朱標在世的時候,秦王、晉王、燕王等諸王,總是會犯不少事。

  致使老朱龍顏大怒,然後朱標再苦苦求情,維護兄弟。

  弟弟們自然對他感激不盡。

  對他這個大哥,不服不行!

  以前沒有細想,此時聽老朱說起才明白。

  看來這其中固然有諸王驕縱的原因,但又何嘗不是老朱故意為之?

  以此來幫助朱標在弟弟們面前樹立威望,讓那些弟弟們對朱標心悅誠服呢?

  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極為高明。

  確實要學著點。

  朱允熥認真點頭道:「孫兒知道的。」

  老朱又恨恨道:「還有朱高熾和朱高煦那兩個小兔崽子,小小年紀,人小鬼大,好的不學,盡學壞的。」

  「這是老四沒有教好的孩子。」

  朱允熥腦海里靈光一閃,這兩個傢伙昨天做的事,他可記得一清二楚。

  上躥下跳,唯恐天下不亂。

  昨天讓他們跑了,但這個仇,朱允熥可是記下了。

  非報不可!

  當下,他說道:「孫兒覺得他們兩個只是有點淘氣,倒是有趣得很,人也非常聰明。」

  「不如就讓他們留在金陵城,住在孫兒府上。」

  「孫兒可以順便帶帶他們。」

  若是將這兩個傢伙帶到府上,不僅可以得報大仇,還能利用他們兩人,鉗制朱棣。

  一舉兩得。

  老朱笑道:「咱正有這個意思。」

  「咱們爺孫,想到一起了。」

  「老四教不好孩子。」

  「他們兩個,以後就教給你管教!」

  「不聽話就給咱狠狠地打。」

  老朱竟然本來打算這樣安排,朱允熥喜出望外,道:「孫兒一定會將他們兩個管教好,不讓皇爺爺失望。」

  ……

  ……

  ……

  日落時分,朱允熥的馬車終於駛離了皇宮門前。

  坐在馬車內,再無第二個外人,他的神情方慢慢鬆懈下來。

  不得不說,和老朱在一起相處,神經時時刻刻都繃得很緊,唯恐出現什麼意外,真的很累。

  故而,老朱留他在宮裡過夜時,朱允熥找藉口謝絕了。

  他真擔心自己夢裡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也只有此刻一個人呆著,心情才能徹底放鬆。

  今日朝堂一戰,可謂是大獲全勝。

  賺得盆滿缽滿。

  後來與老朱在皇宮後院交談,又有許多新的收穫。

  此際心中難免有幾分歡喜和得意。

  掀開馬車的窗簾,便見日頭已經到了老西邊,正斜斜落下。

  夕陽揮灑,晚霞滿天,分外好看。

  街上沒有什麼行人。

  昨夜應天府接了吳王殿下的命令,連夜派出大批差役,抓那些宵禁之後,仍違法擅自外出的人,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今日百姓們已經在議論紛紛,此時自然早早回家。

  唯恐落在後面,天黑之前,未能到家,被差役抓到,治罪下獄。

  馬車緩緩走在靜謐的街道上,四下無音,唯有馬蹄聲嗒嗒,車輪滾滾向前。

  皇宮離吳王府並不算遠,走過兩條街道後,便已過了一半行程。

  朱允熥也看膩了夕陽,落下窗簾,閉上眼睛,坐在馬車內休息,養精蓄銳。

  突然。

  一道不算太大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箭羽刺破車窗,「砰」地一聲,射入朱允熥身旁的坐椅上。

  距離他的身體,只有半寸之遙。

  下一刻。

  又是接二連三的箭矢之音傳來。

  「有刺客,保護吳王殿下!」

  侍衛大聲叫喊。

  隨後便是慘叫聲彼起此伏,不斷有人倒在地上。

  金陵城內,竟然敢有人當街行兇。

  還是行刺自己這位堂堂的吳王殿下。

  委實有點不可思議。

  蔣瓛手底下那群錦衣衛,在幹什麼呢?

  朱允熥心念飛轉,從帘子的間隙里,悄悄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黑衣蒙面人。

  其中一人,速度迅快無比,其他人則分頭攔住侍衛,彼此配合親密無間。

  轉瞬間,那人已殺到眼前。

  刀光閃爍。

  人影撲向馬車,直刺而來。

  刀如電閃,光芒四耀。

  生死之際,朱允熥的腦海內,驟然響起今日上朝之前,楊士奇所說的話。

  「你若贏得今日朝堂之爭,情況就會大變。」

  「大位之爭,從來都兇險異常。」

  「狗急跳牆,鋌而走險!」

  「任你諸般算計,機關用盡,謀劃周全,卻終究敵不過以力破法!」

  「十步之內,人盡敵國!」

  ……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