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1夜叉屠力士,龍雀弒金剛
李存孝斬殺韓瑜一刻鐘前。
轟!
長刀與瓜錘碰撞,撞擊處氣浪狂飆,吹動得慕容柏衣衫狂舞,冰冷的神情中透露出絲絲猙獰。
「開!」
張力士一聲低喝,青色的真氣從胸腹間流動,讓他的速度瞬間暴漲,手中長刀上更是有青色氣旋縈繞。
慕容柏瞳孔一縮,沒有半分猶豫,順手從後腰摸出黑色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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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五指捏住重箭,血色紋路雖黯淡,卻在些微真氣的刺激下「活過來」一般扭動。
甩手擲出的重箭,威勢毫不亞於數百斤硬弓發射,轉瞬與張力士劈出的青色刀光相撞。
一聲炸響,慕容柏連退數步,雙腳入地半尺,犁出兩三米的溝壑。
但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挫敗,反倒是一刀擊退敵人的張力士,面頰上露出不正常的血色。
「蕭衍連血魔箭都給了你?看來慕容家的兩件魔寶被你用來換了袈裟,這事兒果然不假。」
張力士強行壓制著翻湧的氣血,體內就像多出了一條巨蟒似的,攪動他的臟腑和筋肉。
這就是蕭家血魔箭的厲害之處,對於還不能完全駕馭真氣的武者來說,一切攻擊防禦,拳法刀法,無不依靠氣血。
氣血一亂,那招式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高手交鋒,哪怕是片刻的遲疑,生死也要頃刻決定。
但慕容柏卻沒有急著追擊,只是靜靜看著張力士折斷第二支血魔箭——這兩支都是偷襲伍元時用過了的。
『慕容柏恐怕還有一支血魔箭,他是想消磨我的真氣。』
『等我的真氣耗盡,他就可以一鼓作氣,將我擊殺。』
張力士看嚮慕容柏後腰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忌憚,好在他並不是沒有底牌。
別看他言語如常,但是定風珠早就被壓在了舌下。
即使真氣耗盡,他也能靠著定風珠的御風之能爆發出全力一擊。
但是一擊之後,他就要陷入虛脫,無法再戰,這就是半步黃庭的尷尬。
「那件袈裟不是魔寶,但卻比魔寶更貴重。」
「我耗費了這麼多心血,只為了讓我兒能重走武道,可是你——」
慕容柏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殺意,渾身筋肉鼓脹,極深的瑪瑙色澤近乎於赤銅。
他的雙耳同樣變大拉長,但面相卻看不出豬樣,顯然功法修為比起兒子慕容博強出太多。
遠遠望去,這完全是一尊寺廟前的哼哈二將、力士金剛。
倒是青面獠牙、火發血吻的張力士更像是外道夜叉,惡鬼妖魔。
「張力士,你毀了我的一切!」
咆哮聲高,但其拳頭轟擊空氣時發出的音爆更加震耳欲聾。
張力士見其扔掉了兵器,但心中卻沒有半點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四尺陌刀劃破空氣帶起鳴嘯,他的力量或許不如對方,但夜叉號為捷疾鬼,其速度之快毋庸置疑。
拳頭擦著三寸從肩膀錯開,張力士一個馬步蹲身,上半身不可思議地柔韌,擰轉、倒刺!
鐺!!!!!
赤銅般的雙手緊緊將刀夾在中間,不能動分毫。
四目相對,濃烈的殺機在二人周身爆發。
「張力士,還不肯用真氣?你以為還有翻盤的機會?」
「你以為,我一直放任你和你的鏢局,遲遲不動手,是因為我沒辦法?」
張力士聞言色變,只見慕容柏赤裸的上身皮膚上,那層金漆般琥珀色忽然波動起來,朝著他的雙手匯聚。
其小腹丹田的位置,更是有一點赤玉般的真氣,從左肋緩慢循行,一路連接到其左手,勾勒出一條發光的線路。
「你已經開了黃庭,貫通了一條手經?!」
長刀鏡面般的刀身發出哀鳴,寸寸裂痕在這把妖血淬鍊後的寶刀上綻放。
張力士頓時再無猶豫,體內一口真氣瞬間提到嗓子眼,口中定風珠一時間大放光華!
轟!!!
十幾道風刃炸出一個兩丈的大坑,但下一刻,塵灰被一支閃爍血光的黑色重箭破開。
「噗!!!」
張力士口中噴出鮮血,青藍色的上半身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箭矢碎片。
黑色的箭矢碎片上血光閃爍一次,他的臉上便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紊亂暴走的氣血狼奔豕突,就好像身體裡有兩支軍隊在交戰一樣。
久違的虛弱感湧上心頭,張力士喉嚨一甜,將沾滿鮮血的定風珠猛地吐了出來。
「呼~張力士,咳,挨了血魔箭還不死,看來你離踏破黃庭也近了。」
慕容柏發出一聲悠長的吐息,臉上露出幾分疲憊。
他晉升黃庭也不過是這幾天的事而已,只是貫通一條經脈,是做不到真氣源源不絕的。
而且在和張力士交手前,他已經和伍元交過手,消耗了不少真氣。
催動血魔箭,同樣消耗了不少真氣。
若非張力士有定風珠護身,方才那一招理應將其炸成碎片才對。
「開黃庭,煉真氣,開十二正經,通奇經八脈.只貫通了一條手經的你,怕是溫養肉身都還沒完成吧?」
張力士並未絕望。對方看似毫髮無損,好似突破黃庭後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層次,實則不然。
真氣乃是血氣之精,同樣有強化肉身之效,但其改變卻很溫和、緩慢,需要一個過程。
再說,只靠一條手經的真氣,攤薄開來,四肢百骸又能分潤多少?
最多將其左臂淬鍊得好似金身,但其他部位,依然是臟腑的肉體。
張力士雙目銳利,果然在其左胸下發現一個寸許長的血口。
『若是把五臟榨乾,我還能有一擊之力,哪怕是初入黃庭的慕容柏,吃了這一下不死也殘。』
慕容柏感覺得到,此時的張力士就像陷入絕境的困獸,臨死前的反撲將會十分麻煩。
他是來給兒子報仇不假,但卻不打算把命送在這裡。
一時間,兩人陷入了詭異的對峙。
但這般拖延,張力士的傷勢會越來越重,慕容柏的真氣卻會慢慢恢復。
營地里的廝殺聲不斷湧進兩人的耳朵,五臟九竅都已經淬鍊完滿的二人,甚至能夠靠聲音在腦海中還原出大致的經過。
一開始,「聽」到石鐵斷臂,張力士皺眉,慕容柏冷笑;
緊接著,崔家兄弟和石鐵會合,結成軍陣後雙方僵持不下,二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只因此時的張力士和慕容柏真氣都寥寥無幾,若任何一方有臟腑戰力加入,局面便會頃刻逆轉;
隨即三家家主開始轉戰營地,鏢局三人窮追不捨,直到殺入李存孝所在之處,慕容柏大喜,而張力士勃然色變。
『好好好,擒了李存孝,張力士必然投鼠忌器、心神大亂。等我將其四肢斬斷,定要讓他親眼看到,我是如何將李存孝抽筋扒皮,嘗嘗失去至親之人的痛苦!』
『不好!三郎突破正到了緊要關頭,臟腑行功最是不能受打擾。若是被韓瑜得逞,前功盡棄不說,氣血暴動,三郎必然會受重傷!』
一時間,兩人動手的心思都淡了,一邊防備對方,一邊全神貫注地傾聽遠處的戰況。
但隨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兩人的預料,出關後的李存孝以不可思議的戰力,強勢斬殺韓瑜,又接連斬殺蕭衍和沈鵬。
慕容柏的心一下子從雲端掉落到谷地,臉色陰沉得可怕,殺意更是狂飆。
這個李存孝,到底是什麼妖孽?!才突破臟腑,就能碾壓同階,若他此時趕來,今日豈非要敗?
「我決不允許!」
琥珀色的真氣加速流動,腳下的土地炸開一個大洞,慕容柏幾乎是閃現到張力士的身前,赤銅般雙拳外真氣好似一層玉質皮殼,以雙峰貫耳的姿態向著中央轟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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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風吹得張力士麵皮抖動,但慕容柏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恐懼,對方甚至放聲大笑:
「慕容柏,我不如你!可你的兒子,不如我的徒弟!」
也是因這大笑,慕容柏才驚訝發現,對方口中竟然留有青綠色的草葉殘渣,與此同時,壓縮到極限、澎湃的氣血在其身上轟然炸開——
對方剛才竟然在偷偷嗑藥?!
嘭!!!!!
狂猛力量好似山嶽傾塌,張力士瞬間七竅流血,雙臂上被那赤銅雙拳硬生生打出一寸的拳印,雙腳轟然下墜,腰部以下都被砸進泥土。
但他仍然還有一口氣,並且眼神直勾勾看著慕容柏的身後,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找死!!!!」
慕容柏暴怒,然而他這一擊還未發出,後腦勺處忽然被針扎了似的,脊骨生寒,心中預警信號好似鑼鼓響成一片。
他一個蹲身,毫釐之間,青色刀光割開了他的髮髻,鋒刃處距離張力士只有一寸,但卻穩定得不可思議。
刀勢看似到了盡頭處,卻忽然又是一個翻折,反手斜劈。
慕容柏無奈,不得不一個翻滾竄出三丈,轉頭便看見一個筋骨虬結、赤發靛藍的夜叉守在張力士身前,一大一小兩個夜叉,好似父子一般。
「師父,您沒事吧?」
李存孝側身進步,橫刀齊眉,左手輕輕托舉著刀刃,冰冷的殺機毫不保留地傾瀉到三丈外的慕容柏身上,使其一動不敢動。
「咳我沒事,就是靈草吃得不少,壓榨得太狠。」
張力士試了使勁,想要把自己從泥土中拔出來,但空虛的身體卻完全不支持他這樣做。
於是只能苦笑一聲,將定風珠輕輕拋起。
「為師大概要昏睡一段時間,鏢局和夫人她們,就..交給你.」
李存孝晉升臟腑後,五感之強遠勝以往。
張力士的心跳雖然微弱緩慢,卻有規律,不遠處崔耀也提著長槍趕了過來。
他這才完全放心,一把將定風珠撈住,用牙齒將其咬在口中。
刀戟般的利齒叉住碧綠的寶珠,青色的狂風頓時像咬破了外皮的湯包,瞬間傾瀉狂涌,包裹著夜叉惡鬼,狂飆突進!
「慕容柏,下去和你兒子團聚吧!」
「狂妄!!!」
慕容柏之前聽下人稟告消息,說是李存孝殺死了兒子和葉知秋,尚且不信。
可此時此刻,親眼看到駕馭狂風殺來的兇惡夜叉,他心中已經沒有半點懷疑。
刻骨的仇恨好似火油澆入心房,骨髓和心臟瘋狂地透支,壓榨出一絲絲赤紅的瑪瑙真氣。
「我要你給我兒陪葬!!!!!」
原本兩米五左右的金剛之軀,在不計一切的透支下繼續生長,甚至接近三米的高度。
慕容柏雙目血紅,磨盤一樣巨大的雙手看似緩慢,實則迅疾如電,不閃不躲抓了過去。
李存孝眼神一凝,源源不絕的腎水流入肝木,澎湃的精氣同時湧向定風珠和龍雀刀。
一時間他身軀三尺之地狂風大作,青色的龍捲好似飛旋的刀刃,和那雙巨大的赤銅手掌摩擦出密集的火光。
龍雀的虛影盤旋在刀刃之上,而定風珠當中,一隻骨瘦如柴而肚腹外突的餓鬼張開巨口,青色的氣旋便從從其口中噴出,完全覆蓋了李存孝的身軀。
風聲在咆哮,氣血在奔涌,戰意在燃燒!
李存孝的雙眼甚至因為肝臟精氣的滿溢,放射金光,密密麻麻複眼收縮為璀璨的虎目,將慕容柏動作的每一個細節都盡收眼底。
對方十指收攏,結出一個古怪手印,轉眼間,慕容柏身上的所有非人異象竟然都在逐漸消失,甚至濃密的黑髮都開始變得灰白,面容變得蒼老。
但他的雙手上,瑪瑙般的玉色真氣卻越發濃厚,其中甚至隱隱摻雜著絲絲血色。
在其氣勢達到最低谷的一刻,其雙手已經變得好似玉石造就,其人也完全變回正常大小。
腳步踏地,土石驚天,視線中的一切都被赤玉瑪瑙般的拳頭占據,其後是慕容柏扭曲的面龐。
力士搬山捶!
「老東西,想和我拼命?」
李存孝面色猙獰,卻根本不和對方硬碰,足尖一點,整個人好似滑翔一般後退,和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拳頭始終保持著三尺距離。
周身的狂風隨著長刀舉起不斷壓縮,一丈長的青色龍捲被約束在三尺多刀身之上,奔涌變幻,好似被鎖鏈困住的蛟龍。
直到某一刻,鎖鏈斷裂,青色的狂風轟然釋放,螺旋噴涌,好似一門巨炮!
「啊啊啊啊啊!!!!!」
慕容柏瘋狂地嘶吼著,赤銅色的雙拳仿佛山巒隆隆推進,但他自身的皮膚、肌肉、筋膜卻在無數細小風刃構成的衝擊下飛速消解。
「我恨!我不甘!我的兒子,我的.大業」
鐺。
赤銅色的雙手砸在土坑裡,好似從手腕處齊根而斷。咔嚓一聲,密密麻麻的裂紋迅速蔓延,轉眼間,化作無數碎片。
銅色消退,才顯露出血肉和白骨的模樣。
這便是慕容柏僅存的身體。其他的一切,都已經被風刃絞成渣子,散落在一丈長、三尺寬的圓柱形土坑中了。
「三郎!」
崔耀背著張力士,匆匆趕來,看著方才那一刀風柱衝出的螺旋溝壑,欲言又止。
此時此刻,眼前魁梧的青年已經從師侄,變成了和他同等,乃至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還刀入鞘,龍雀發出一聲歡暢的輕鳴,碧綠的定風珠再度黯淡,被塞入口袋當中。
「師伯,清點傷員,整理物資,我去安頓好師娘,咱們立刻出發。」
李存孝轉身,迎著晨風邁步,不遠處的官道朝著宋州城的方向,蜿蜒向前。
他的身後,朝陽跳出地平線,一時,天下大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