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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鬼佛!李隆基,你還打算演到什麼時

  第475章 鬼佛!李隆基,你還打算演到什麼時候!(34)

  上元佳節,長安城如同被點燃的華彩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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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分,大街小巷便涌動起人潮,羅裙翻飛、襴衫輕揚,小娘子們與郎君們嬉笑穿梭。

  其間更有高鼻深目的胡人身影,駝鈴叮噹,絲綢飄展,將大唐的開放氣象渲染得淋漓盡致。

  街邊攤檔升起陣陣煙火,糖畫攤前孩童翹首,花燈鋪里人影攢動,處處洋溢著喧天鑼鼓與歡歌笑語。

  繁花如雲,燈火如錦,置身於此間,真有一種烈火烹油、前程似錦之感。

  但莊博世總覺得這裡透著些虛幻,不那麼真實。

  張小敬新官上任萬年縣縣尉,恰逢上元節公務纏身,無暇他顧。

  只能交給莊博世一枚刻滿繁複花紋的令牌,那是出入樓內的通行憑證。

  如今的莊博世,身上還扎著三根釘子。

  若是換作原來,他此刻應該闖入皇宮,來一個夜宿龍床質問玄宗。

  可現在,他要是冒然闖進去,說不定會被那些頂級馭鬼者給幹掉。

  「娘娘來了,娘娘!」

  如海嘯般的歡呼聲驟然響起,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只見一片彩花從眼前慢慢飄落。

  隨後,在花萼相輝樓的樓頂上,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美艷女子出現。

  她一揮手,無數花瓣簌簌落下,仿佛整個世界都為她傾倒。

  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似乎並沒有什麼靈異氣息,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楊貴妃,居然還如同二八佳人一樣美艷。

  他順著方向掃視整一棟花萼相輝樓。

  想要看清玄宗的身影。

  就在此刻,周圍的百姓爆發出高聲歡呼。

  均已齊刷刷跪倒在地,衣袍摩擦青磚的聲音潮水般簌簌作響。

  「聖人萬安!」

  「聖人萬安!」

  山呼聲震得花萼相輝樓燭火直晃。

  莊博世躲在陰影處,餘光瞥見所有龍頭都對著花萼相輝樓的樓頂。

  只見楊玉環斜靠在樓頂琉璃瓦上,水袖垂落的地方,空氣突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像是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聖人在哪?」

  莊博世眉峰高高聳起。

  樓頂只有楊玉環一人,可眾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她身旁的空位,仿佛那裡站著個看不見的人。

  更詭異的是,貴妃突然抿嘴輕笑,耳墜輕輕搖晃,眼波流轉著望向身邊的空氣,像是在聽什麼人說笑話。

  「聖人聖明!」眾人又齊刷刷站起,袍角帶起的風把四周燭火吹得明滅不定。

  楊玉環正把臉輕輕貼向身旁的「空位」,水袖搭在看不見的手臂上,姿態親密得像是靠在情人懷裡。

  寂靜中,殿頂的琉璃瓦突然發出三聲輕響,像是有人用玉板打了節拍。

  楊玉環笑得更媚了,而百姓此刻都露出激動的神情,紛紛讚嘆:「聖人聖音繞樑,真乃天音!」

  莊博世後頸發涼,所有人都「看」得見這位聖人。

  唯獨他,眼裡只有空氣。

  不是鬼,不是什麼幻境。

  也不是什麼隱形術!

  就是空氣!

  沒有玄宗!

  沒有李隆基!

  這種詭異,讓莊博世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周圍越是熱鬧與狂熱的氣氛,反而讓他感到身上一陣發冷。

  但隨即,他似乎明白了。

  沒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仰望著花萼相輝樓樓頂上那位不存在的聖人。

  「道長,莊道長!」

  莊博世低頭,卻看到是一個內侍正在他面前。

  內侍頗有幾分歲數,一臉焦急地說道:「道長,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抬了抬手,向上邊指了指。

  「你之前不是想要進獻了奇術嗎?」

  「聖人特召你上樓。」

  莊博世嘴角扯出一個乾癟的笑容:「既是聖人相邀,煩請公公帶路。」

  ——

  花萼相輝樓有七層。

  每一層都站著威風凜凜的龍武軍,以及黑衣的不良帥。

  可以看得出玄宗依舊大權在握。

  頂樓之上,一個美艷的女子正在研磨畫畫,而幾位內侍恭敬立於一旁。

  最中心的C位。

  是一團空氣。

  是一位正在畫畫的空氣。

  而畫紙上一片空白。

  「還不拜見聖人?」一個高大的內侍道。

  莊博世嘴角扯了扯。

  他環視所有人,走上前去一把掀翻桌子,冷聲道:「這裡,哪有聖人?」

  此言一出,全場禁忌。

  「李隆基!」莊博世對著那空無一人的龍椅道。

  「你敢做不敢當,還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躲在這裡,跟一群幻影扮演一個明君,很有意思嗎!」

  此言一出,花萼相輝樓外面嘈雜的聲音停了下來,所有的一切都像時間靜止了一般。

  楊玉環、高力士以及那些內侍們都保持著一個表情,下一刻,就如同夢幻泡影一般消失不見了。

  繁華的花萼相輝樓,逐漸退去色彩。

  金絲楠木的樑柱在呻吟。

  朱漆成片剝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木紋。

  地板的鎏金紋路裂開,讓整座樓陷入青灰色的晦暗中。

  帷幔的流蘇化作螢火蟲般的光點,綾羅綢緞的崩解成灰燼。

  當最後一片琉璃瓦從檐角墜落,整座樓的時間變化終於停下了。

  那原本如烈火烹油般鼎盛的景象,瞬間像是過去了幾十年,徹底破敗、蕭條,已成為蛇蟲鼠蟻的樂園。

  「沒想到,戳破夢幻泡影的人是你。」

  一個面色青白,身穿白色破衣的枯朽老人,就那樣蹲坐在那張椅子上。

  「李隆基,你終於肯醒過來了。」莊博世道。

  「黃粱一夢終須覺醒。」李隆基嘆息著。

  莊博世冷冷道:「你向鬼佛許願了?」

  李隆基疲憊地道:「每位皇帝都有機會向鬼佛許願一次,我許願了兩次。」

  「第一次便是登上皇位,終結武氏政權。」

  「第二次,是天寶十五年,我在馬嵬坡上,向鬼佛許願。」

  「希望能改變我的錯誤。」

  「我實現了願望。」

  「可都是虛妄。」

  他的臉色陷入了深深回憶之中。

  「那是夢?」

  莊博世皺眉問道。

  「不是夢,是現實。」

  李隆基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他:「若不是你,這個夢幻泡影不會戳破,所有的人都會活在那個盛世之中。」

  莊博世冷笑:「你把所有生靈拘束在天寶十七年。」

  「那個世界,永遠無法向前滾動,你永遠扮演著那賢明的聖人。」

  「多少年一個輪迴,三年,五年,還是七年?」

  「你經歷了多少次這樣的輪迴!」

  「無限的循環,你把大唐子民的意識和肉身困住,只為了你的後悔?!」

  「李隆基,別覺得自己很高尚,所有人都被迫陪你演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戲。」

  「戲又如何!」李隆基雙眼滿是血絲。

  「現實太過殘酷,不該所有人都沉浸於美好的夢幻泡影之中嗎?」

  「只要你不出現,整個大唐還是歌舞昇平。」

  還在怪我。

  不愧是玄宗皇帝。

  與其提升自己,不如責怪他人。

  莊博世搖了搖頭:「該賣兒賣女的還依舊在夢幻泡影中賣兒賣女,該魚肉百姓的在夢幻泡影中還在魚肉百姓。」

  「有些人確實能享受取之無盡的錦衣玉食,但有些人就是深陷無法逃脫的絕望輪迴。」

  「李隆基,你別把自己說的太過聖明了。」

  「你不過就是個溺死在往日輝煌中的老不死而已。」

  「那又如何,總比現在淪為鬼口之食好!」李隆基撕心裂肺地道。

  「安史之亂後,不知多少百姓淪喪於戰亂和鬼口。」

  「你看,長安已經變成了如此這模樣。」

  莊博世側過頭。

  整個長安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青灰色霧氣,儘是極為恐怖厲鬼的鬼域。

  人間煉獄,厲鬼猖狂,長安淪為厲鬼樂園。

  「安祿山死於厲鬼復甦,但卻被叛軍送進長安!」

  「將長安化為了鬼域,十室九空,無人倖存。」

  李隆基嘶聲裂肺,好像在悔不當初。

  莊博世卻冷笑道:「不是你自己倉皇而逃,把長安和百姓丟給叛軍的嗎!」

  李隆基沉默。

  莊博世看向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鬼佛在哪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