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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5K,22)

  第413章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5K,22)

  「你又犯病了。」

  「還是在沉浸在那個恐怖的世界中嗎!」

  我,在哪?

  「我在哪!!」

  畫家嘴裡緩緩說出了這幾個字,他嗓子完全啞了,連說話都很費勁。

  「看來你已經清醒了。」

  院長主動解開了捆住畫家手腳的束縛帶。

  「昨晚你犯病的時候,把新來的護士嚇壞了。」

  「我?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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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家只要回想一下,頭就傳來劇痛,仿佛被一把刀子直接扎進了大腦里。

  不,不該是這樣的!

  我是畫家,我一位國王!

  我.我被入侵了!!

  我的鬼域被壓制了嗎?

  畫家坐了起來,但隨即發現身上穿著一條藍白相間的衣服。

  這是,病號服!?

  為什麼會穿著病號服?

  但此刻,他搜遍全身,徹底慌亂了。

  畫筆不見了。

  畫板沒有了。

  而自己失去了全部的靈異力量,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普通的身體,會呼吸會疼痛會飢餓。

  驚慌、害怕、無力、迷茫等等不該存在他身上的情緒不斷翻湧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胃部痙攣起來,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欲望。

  但是束縛帶被解除,已經容不得畫家細想,他一把推開院長奪門而去。

  潛意識告訴他,這裡很有問題,一定要離開!

  「停下!!」

  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壯漢發現了他,立刻追了過來。

  畫家一路狂奔,許久沒有出現的劇烈奔跑讓他大腦短暫缺氧,他觀察著四周,這裡的確是醫院。

  被他撞翻的護士,神神叨叨的病人,以及許多像是探訪的家屬,所有人都帶著驚異的眼神看著他。

  卻沒有人來阻止他。

  這些是人類,不是厲鬼?

  鬼域之中,哪來那麼多正常人類!

  畫家心止不住往下沉,但前方是醫院的大門,只要闖出去,自己就能逃出去!

  砰!

  大門猛地被推開!

  但是外面的一切讓畫家呆住了。

  並非是霧氣蒙蒙的鬼域。

  風和日麗,蔚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自由自在的雲,外面是一條略顯繁忙的街道。

  更遠處是一座城市的天際線,高樓大廈,車來車往。

  行人看到穿著病號服的他闖出來,一臉驚恐。

  「有精神病,精神病跑出來了!」他尖叫起來。

  「等等,這裡是哪?!」畫家呼喊道。

  但下一刻一個巨力摁在他身上,身後兩個壯漢把他撲倒在地上。

  「快把他帶回病房去。」

  還好,他們只是摁住了他並沒有採取暴力舉措,就這麼把畫家架到了診療室之外。

  一路上,畫家幾乎見識到了這間醫院的全貌。

  這座醫院的環境很好,但正常的有些不正常了,這不是一般鬼域的樣子,沒有厲鬼沒有陰魂,好像都是普通人。

  畫家現在回想起來了,他應該是一個國王,是一個歐洲的馭鬼者。

  正面戰鬥力並不出色,但他利用詭異油畫寄存意識成為了異類,再配合強大的油畫鬼域,現實中是不死的,幾乎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他。

  在國王組織諸多馭鬼者之中,能正面勝過他的不足五指之數,能用鬼域壓制他的更是只有船長一人。

  那麼,自己是怎麼淪落到這個詭異的地方的。

  女孩,城堡,以及——

  畫家剛要回憶,大腦神經就好像被一隻手狠狠拽住,那種鑽心簡直讓他快要崩潰。

  穿著白大褂的院長緩緩說道:「奧托,你又犯病了嗎?」

  「我根本沒有病!」畫家強忍著疼痛下意識地否定。

  隨即他猛然一驚。

  奧托,是他的名字,但自從成為馭鬼者之後,他便徹底失去了這個姓名。

  他把姓名留在了那副詭異的油畫上,從此,他只能以畫家的稱號對外。

  他無法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

  也從沒有一個人能叫出他的本名。

  老院長嘆息著道:「你陷入了幻想,奧托。」

  「每一次,你都會構建一個幻想世界,自己在其中是一個擁有奇特能力的畫家。」

  「什麼!」奧托的心臟幾乎停頓了一拍,他下意識就要衝上去質問老者。

  「你在說什麼?」

  身後兩個高大的男人直接鉗住了他,讓他無法掙扎。

  奧托想要逃,卻根本逃不掉,沒有了靈異力量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奧托·布列徹,29歲,東普魯士人,維也納藝術學院的畢業生,喜愛藝術,擅長各類畫作。」

  「但你畢業後卻屢次碰壁,因為失意在酒吧中偶遇一個藝術公司負責人。」

  「你被他蠱惑,將所有畫作委託他辦展,但你卻低估你的畫作的潛力。」

  「三個月後,你在報紙上發現那個人用他自己的名義展示了你的畫作,被媒體稱之為新時代的梵谷。」

  畫家呼吸一滯,這是他的遭遇,成為馭鬼者之前的悲慘往事。

  「你無法接受,找到那個負責人,卻在爭執之中繪畫的右手被折斷。」院長繼續說著,而畫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想訴諸於法律,僅存的積蓄被無良律師騙走。」

  「陪伴多年的女友卻剛好患了絕症,你不得不向剽竊者低頭,換取了一定金錢,但她最終還是無法治癒離開了你。」

  「名譽、金錢、能力、愛情,你失去了一切。」

  「你很絕望,甚至想到了自殺,就在那個時候,你在家裡的倉庫之中找到了一副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

  「據說只要把名字寫在畫上面,就可以前往一個完美的世界,彌補一切遺憾。」

  「於是,被剽竊者奪取了畫作的你,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別人的畫作上。」

  院長緩緩道來。

  奧托越來越慌亂,院長所說的都是他的藏在最深處的秘密,這是任何國王都不知道的絕密!

  甚至有一種恐怖的猜想浮現在他的心中。

  「奧托。」

  院長示意兩個壯漢放開畫家,他打開了一邊的病房門,側過身體道。

  「你過來看看吧,這是你待了一年的病房。」

  「你所認為的那些經歷,都是你的幻想。」

  「你病情十分不穩定,時而狂躁,時而大鬧,偶爾清醒的時候就會給我們描述一個人鬼共存、人間如獄的世界。」

  「你還總說在那個世界,你是一個主宰凡人的國王,不僅可以按照心意辦好畫展,更是擁有了能夠殺人的畫筆。」

  「那不是故事,不是編造的。」不用思考,奧托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不想打碎你自己編織的夢,但活在夢裡,你只能永遠和痛苦為伴,無法解脫。」院長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你也明白有些東西是虛假的,就比如你成為所謂的國王之後沒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想留下最好的畫作。」

  「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在迴避。」

  「如果不信,你可以看看你畫了些什麼!」

  奧托被踉踉蹌蹌地走進房間之中,他驀然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滿屋子的牆壁都是自己的畫作。

  所有簡筆畫上的主角都是一個身戴貝雷帽、拿著畫布和畫筆,卻沒有臉的畫家。

  第一張畫,他在一副詭異的油畫上寫下了名字,一個難以形容用無數線條組成的陰影就這麼把他扯入了畫中。

  而那個陰影取代了他,殺光了他的父母。

  第二張畫,他在畫中畫了另一幅畫,在現實中創造了另一個自己,關押了那隻鬼。

  第三幅畫,他從普魯士奧地利起家,橫行在東歐,拒絕了騎士團的邀請,被騎士團追殺驅除,自此開始流浪。

  第四幅畫,他遇到了一個傳教士,加入了所謂的國王組織,報復騎士團將他們關進了油畫之中。

  第五張畫,畫家戴上了一頂國王帽子,與許多看不清身影的人聚在一條長桌旁,桌上擺滿了血肉模糊的肢體碎片。

  第六張…

  第七張…

  直到最後一張,他遇上了一個可愛的殺手少女,把她關進了油畫之中,卻反被她偷襲致死。

  他的心不斷往下沉,聲音尖銳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騙我!」

  他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線索衝過去揪住老者的衣領狂笑起來。

  「院長,岡特·馮·特萊恩!你是德國人,我也是德國人!」

  「但為什麼這裡所有文字都是英文!!」

  「你肯定在騙我,被我發現了哈哈哈哈哈哈!」

  「奧托!」

  院長一掌拍在牆壁上,畫家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知道你的父母為了治療你,付出了多少嗎!?」院長憤怒地道。

  奧托愣住了。

  父母?

  自己的父母不是早就死了嗎,死在自己在詭異油畫上寫下名字的那一刻起。

  他慢慢回過頭去,卻看到病房之外,一對年邁的夫妻正不斷流著眼淚。

  老婦人不斷抽泣著道:「奧托,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傷害自己了。」

  「馮特萊恩院長,求求你救救這個可憐的孩子吧。」

  奧托站起來尖叫道:「不可能,你們早就已經死了!」

  「那副古老油畫之中走出來的厲鬼,他扮成了我的模樣殺了你們啊!」

  他捂住自己的腦袋,眼淚鼻涕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腦海之中似乎另一個畫面在不斷閃現。

  那被自己屏蔽的記憶?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啊!!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院長冷靜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是你精神分裂後另一個人格,也就是你所說的『厲鬼』殺了你的父母。」

  「但他失敗了,你的父母沒有死,你卻徹底瘋了,你無法分辨現實與幻想,到了後來甚至完全沉迷於幻想之中。」

  「你父母只能把你送到北美的聖伊莉莎白精神病院,就是為了救你!」

  「只有我們醫院有技術,治療精神分裂和妄想症!」

  院長指了指牆壁上的簡筆畫,嚴肅道:「看看吧,這些都是臆想出來的情節。」

  「你再看看你的雙手,你不斷陷入幻覺、自殺、幻覺的過程中留下了多少痕跡。」

  院長撩開了他的手臂,奧托瞪大了眼睛,上面密密麻麻滿是老舊的傷痕。

  「每一次,『厲鬼』人格就會殺掉你新生的人格,有時候是普通人,有時候是馭鬼者,有時候又是什麼其他厲鬼。」

  「每死一次,你的正常人格就會沉淪,我們沒有辦法,只能採取最激進的治療手段,用死亡強行喚醒你的人格!」

  「如果再次沉淪,你就永遠無法醒來了!」

  院長的話如同一擊重錘狠狠砸在奧托的心臟上。

  奧托沉默了一會,遲緩地問道:「我到底瘋了幾年?」

  「足足兩年。」院長嘆息。

  「是這樣嗎?」

  奧托已經不敢確信了,他腦海之中更多的「正常」記憶涌了出來,在醫院之中治療、服藥、逃跑、自殘的記憶。

  奧托回頭,瞳孔卻縮成了一個小點。

  窗台邊擺放著他的靈異道具,白骨畫筆、五彩畫板和無盡油布。

  奧托走了過去,仔細地摸了摸,卻沒有那種像是人皮的觸覺,這是真正的普通畫板。

  院長指了指擺在窗台上的合照:「你看看,你把自己所遇到的所有人的都幻想成了另一個世界遇到的人物。」

  那張照片似乎是去年精神病院的合照。

  站在最邊上的兩個壯漢保鏢,其中一個像極了船長的面容,另一個則有些像屠夫。

  十分仁慈的護士,卻像極了老婦人,而來慰問的牧師則是傳教士。

  雙胞胎、牛仔、放映員、莊園主,每一個人都在,他們都是精神病院的一份子。

  奧托絕望地轉過頭,卻沒有發現照片中船長的眼睛微微轉動看向了他,而且整個照片開始泛出水花,似乎有東西要從照片之中侵蝕過來。

  但院長看也不看,直接把合照摁在窗台上,頓時所有異樣消失不見。

  「我把他們都幻想成我精神世界中的國王了嗎?」奧托茫然地道。

  院長點了點頭:「奧托,過去兩年間,你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瘋狂。」

  「你每次醒過來,我們都會跟你講這段故事。」

  「可是用不了多久,你會再次變為那個失去神智的畫家。」

  「記住,奧托!」

  「你不是畫家,你只是個平凡的精神病人。」

  「好好把病治好,你的同學、你的親人都在等著你。」

  「把藥吃了,奧托,拜託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奧托的父母在門前流下了眼淚,哭泣著呼喚著奧托:「親愛的,我們真的很想你。」

  「我們想和你去阿爾卑斯山上滑雪。」

  奧托猛地想起來,15歲時他與父母第一次去滑雪。

  那時他寫下了生日願望。

  【每年生日,能與爸爸媽媽一起滑雪就太好了】

  奧托看向了桌上擺放著的黑色藥片和一杯水,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

  「爸爸媽媽,我一定會好起來的。」他回過頭看向了門外的父母,淚流滿面。

  然後,一口吞下了藥品。

  「太好了,孩子。」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奧托看向窗外,陽光十分明媚。

  或許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痊癒出院了吧。

  還好,這個世界沒有鬼。

  小泉市的大街上。

  趙櫻空喘著粗氣,十分疲憊。

  而對面的畫家,眼神中的神采迅速消失,很快變成了一副腐朽破爛的油畫。

  他們中間,站著一個身穿納粹服裝的老頭。

  趙櫻空操控馮特萊恩的厲鬼能力,把畫家的意識拉入精神病院的世界。

  只不過,此刻趙櫻空感到十分疲憊,甚至有些犯困。

  「不對!」

  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在陷入昏迷前最後一秒對馮特萊恩下令:「保護我!」

  下一刻,趙櫻空就倒在了地上,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馮特萊恩面前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十幾個恐怖身影。

  「他是,院長?」一個身影愣了一下,驚呼道。

  頓時,所有身影都停下腳步不敢靠近一步。

  「他死了?」

  但始終沒有一個敢上前一步,他們畏懼著那尊穿著老式納粹軍服的恐怖老人。

  「給我出來!!」

  莊博世在夢魘城堡之中走到現在了,見門就踹,見火就點,不斷逡巡。

  但那些馭鬼者就如同烏龜一樣不肯出來。

  「博士。」

  他突然聽見了一聲輕呼。

  莊博世立馬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一扇老舊的房門打開,趙櫻空如同一個木偶一樣僵硬地往前走去。

  「等等,櫻空!」

  莊博世喊了一句。

  但是趙櫻空卻沒有回應。

  莊博世連忙追了上去,但進入一扇門之後。

  他迥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夢魘城堡之中。

  而是來到了一個似乎是熱帶的島嶼上。

  他就站在一艘破舊的木船上,船上面豎著一桿歪歪扭扭的「空」字旗。

  嗯?!

  空!!

  荒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