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薩魯曼（12）
天色灰濛濛的，厚厚的雲層壓著遠處的山脈。
陽光無法透過雲層照射到大地。
狂風呼嘯間，似乎暴風雨就要來了。
在艾辛格的高塔上，一身白袍的薩魯曼，站在塔頂，面無表情地遙遙望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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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用尖銳刀鋒製作的囚籠里，困著一位狼狽不堪的灰袍巫師。
正是察覺戒靈異動、擔心黑暗勢力捲土重來，想要集結光明力量的甘道夫。
但瑞文戴爾發生奇怪異變，羅斯洛立安突然自我封閉。
甘道夫無法向埃爾隆德和凱蘭崔爾求援，只能孤身來到艾辛格。
卻沒想到，被薩魯曼這位數千年的好友突然發難囚禁於此。
「甘道夫，我的朋友。」
「為何，你依舊不願意順從於我的遠見，加入到我的偉大事業？」
灰袍巫師力量被禁錮，整個人十分虛弱，而且處於敵人主場，已經沒有辦法逃離了。
甘道夫或許沒有想像到，他提前幾十年享受到艾辛格囚牢雅座的待遇。
而今天，顯然沒有巨鷹來幫助他了。
「薩魯曼，為什麼？」甘道夫十分不解地看著數千年的同僚。
在他印象里，薩魯曼固然有著固執、囉嗦、高傲、自大、嫉妒心強等缺點。
但身為邁雅的他，一直是中土大陸光明力量的最高支撐者之一。
千年來，在抗擊黑暗勢力方面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而且現在也不是第二紀元，魔苟斯已經死了，索倫也被徹底打敗，只能在暗處攪弄風雲。
煊赫滔天的黑暗魔軍雖然依舊強大，但也只能盤踞迷霧山脈以及大陸極北之地。
沒有什麼能抗爭維拉們的意志，沒有什麼能反轉愛努的樂章。
「甘道夫，光明的力量正在衰退，維拉的目光不再注視這片大地，混沌崛起是唯一的結果！」
「甚至連索倫，都向新的主宰獻上了忠誠！」
「你沒看到嗎，祂們已經降臨了啊！」白袍巫師站在巫師塔的頂端，激動著揮舞著手臂。
混沌新的主宰
甘道夫不明白薩魯曼在說著什麼，他只感到傷心和難過。
因為自己這位老友，最博學最強大的睿智者，擁有橫跨數個紀元的永生壽元，作為中土大陸上最強大邁雅之一的白袍巫師。
此刻，好像神志混亂的妄想者。
他居然對著空無一物的地方激動地說著什麼，好像甘道夫站在那邊。
「不可能的，薩魯曼，我的朋友。」甘道夫誠懇地道。
「未來已經確定，愛努的樂章終究會按照偉大的伊露維塔意志繼續奏響，從來就沒有其他主宰——」
在這個世界，維拉就是主宰，而伊露維塔就是主宰的主宰，擁有隨意塑造世界的力量。
曾幾何時，努曼諾爾帝國皇帝亞爾·法拉松來到中土大陸，他率軍向魔多進發，迫使索倫向他投降。
亞爾·法拉松俘虜了索倫，並將他帶回努曼諾爾。
索倫用三年的時間腐化了亞爾·法拉松，成為他最親近的國師。
在索倫的煽動下，亞爾·法拉松於3319年悍然出兵遠征維林諾。
這一狂妄悖逆的舉動激怒了伊露維塔，祂將阿爾達由平面世界重塑為球形世界，將阿門洲移出阿爾達，並將努曼諾爾沉入海底。
這就是伊露維塔的創世偉力。
無論是魔苟斯還是索倫，都只是祂為了大樂章更加感人，而刻意留存的特製「降調音符」而已。
若是祂想，隨時可以重塑整個世界，抹去任何維拉。
「愚蠢，甘道夫！」薩魯曼不滿極了，尖聲高呼道：「你的目光太過淺顯，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變化！」
「你的眼睛只停留在腳下的螻蟻，而忘記了抬頭去看看至高天，那才是真神的意志！」
此刻，薩魯曼就像是一個瘋子在囈語。
「你瘋了，薩魯曼。」甘道夫嘆息著，他只能感受到由衷的悲傷。
「不，我前所未有的清醒！」薩魯曼猛然回過頭去，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藍色。
「而且我看到了！甘道夫，我看到了！」
他一張臉興奮到扭曲：「我看到了愛努的樂章全貌！！」
「我看到了都林的子孫會重新奪回孤山，那條巨龍會被一根黑箭殺死！」
「我看到了幾十年後索倫會捲土重來，掀起千年未有的大亂！」
「我看到了伊熙爾杜的第三十九代嫡孫阿拉貢，會重新登上剛鐸和阿爾諾的王位！」
「我還看到魔戒被兩個霍比特人扔進了末日火山，索倫被徹底殺死了！」
薩魯曼的表情越來越扭曲，五官止不住的亂飛，像是即將擺脫人的形狀。
「我還看到了，艾辛格被一群樹人攻破。」薩魯曼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語氣也不再狂熱，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寒和惡毒。
「我的結局，似乎，是死在了這座法師塔上。」
「而殺死我的，就是你啊，甘道夫」
甘道夫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湧上來。
他乾笑了兩聲：「怎麼會，薩魯曼，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只要你願意讓我走，我相信下個千年，我們的友誼依舊會持續。」
薩魯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說道：「千年的友誼」
「確實令人感懷。」
「那麼甘道夫，你想知道你自己的結局嗎？」
薩魯曼握緊了手中華麗的法杖，極為憎恨地說道：「你，又會如何步入你的終局呢？」
「是死在萬惡之首巨龍的利爪下，還是被燃燒著火焰的惡魔砍下腦袋，抑或是在聖白之城被安格瑪巫王的利劍穿透胸膛。」
「如果我的死，能換回你的清醒，我寧願死在你的法杖下，薩魯曼。」
甘道夫平靜地看著薩魯曼：「你不該如此。」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薩魯曼越說越憎恨，一種莫名的邪惡在他身上越來越重。
「永遠深受歡迎，巨鷹、精靈、矮人、人類乃至其他智慧生物最好的朋友，睿智的米斯蘭迪爾？」
「你為何不敢正面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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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吼聲，像是一百個人同時在質問甘道夫，讓甘道夫感到難以抑制的眩暈。
甘道夫還想和自己老朋友溝通，然而他正要開口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突然在他內心放大。
他猛然看向阿門洲的方向，感覺靈魂之中，有些東西永遠地失去了。
但同時，他也獲得了一些東西。
不是的.不會的.
這一刻，他邁雅的位格忽然覺醒了，在他的雙眼中，看到了與之前迥異的一幕。
整個艾辛格像是被經過了千年的腐朽時光，變得破敗不堪。
而還在猙獰咆哮的薩魯曼整個臉龐在不斷扭曲，身上的白袍在不斷皸裂，越來越像某些非人存在。
有什麼邪惡之物，即將從這具維拉的軀體中孕育出來了！
甘道夫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恐懼，高聲道：「這一切都不是正確的，薩魯曼，這不是你！」
「你快清醒，不要讓他們控制你！」
「你是最博學者，最睿智者！」
薩魯曼卻尖叫道：「不，你什麼都不懂！」
「只要你像我一樣看祂們一眼，你就能獲得本質上的躍升，成為如同維拉一般偉大的存在！」
「不可能的！薩魯曼你要堅持自己！」甘道夫仍然在無力地呼喊，企圖喚回自己這個老友的靈魂。
但是隨著薩魯曼抬頭看向穹頂。
世界之外的龐大力量忽然湧向了艾辛格。
那股力量從至高之處墜落，薩魯曼眼神中散發出一絲藍光。
兩隻手臂似乎長出了藍色的羽毛，變成了藍色的翅膀樣子。
而薩魯曼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發生的異變，他只是感受到由衷的感動和喜悅。
因為黑暗占據了光明，使兩種顏色不分彼此。
誕生的最終，不就是偉大的混沌嗎！
那副怪異的模樣，只是看了一眼，甘道夫突然感受到靈魂遭受了重擊。
無數的囈語湧向了他的腦子，讓他忍不住哀嚎起來。
饒是如此，甘道夫還是艱難地抬起來頭，斷斷續續地說道：「薩魯.曼.快.醒.來.」
「你在說什麼啊甘道夫，你看我如此美麗的樣子，不是比那身白色袍子更加動人嗎！」
薩魯曼張開翅膀，發出了如同鳥鳴一般開心的奸笑聲：「可惜，你沒有得到混沌垂青的幸運，沒有得到萬變之主的注視，你這個無用的灰袍蠢貨！」
他感到由衷的喜悅，他感到由衷的滿足。
無數禁忌的知識似乎俯手可得，遼闊的大陸在他眼裡毫無秘密。
他伸出了那隻銳利的腳爪，抓向了眼前可憐的邁雅。
「讓我解放你吧，不要用凡人的外殼束縛你。」
「讓我吞噬你吧，不要讓無謂的堅持困擾你。」
「滾開！惡魔！」面對這樣的絕境，甘道夫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在某些世界殘存意志的加持下，甘道夫手上的火之戒納雅爆發出奪目的光輝。
一道代表光明的輝光直接擊中了還在沾沾得意的薩魯曼。
光明的力量撕碎了他的羽翼和利爪，露出了白袍薩魯曼本來的樣子。
但是此刻的薩魯曼仿佛從噩夢中剛剛驚醒，他露出了極為恐懼和緊張的表情。
他用那渾濁的眼神看向了甘道夫，止不住地尖叫道：「快走！甘道夫，快走！」
「維拉已經失敗了，伊露維塔已經失蹤了。」
「祂們要來了，要來了，快阻止祂們，只有降臨者才能阻止祂們！」
轟——
薩魯曼手中的法杖爆發出最後一點光輝，打碎了甘道夫的囚籠。
甘道夫不可避免地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在甘道夫最後的余光中，只看到薩魯曼身上再次長出了藍色的羽毛，然後發出來尖銳的，像是鳥鳴一般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