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整個楚家老宅一片寂靜,天上一輪皎月高掛。
兩道人影坐在後院亭子裡,迎著月色,品著靈茶,談著閒話。
正是楚河與杜雪兒。
經過白天那一幕後,兩人也算正式認識了,撇掉了一開始侷促感。
「楚公子,你們當獄卒,每天是不是都在忙著提審囚犯呢?而且沒什麼時間出來?」杜雪兒好奇的問道。
這是她某個小姐妹經常抱怨的。
她那個小姐妹的夫君,也是一名獄卒,一年到頭,都沒幾天回家,害的他們成婚至今三年,小姐妹仍未懷上孩子,家裡的婆婆都催得要命。
她那小姐妹都打算下次她趁夫君出來前,先帶上香火錢,上靈願寺求個送子觀音。
問題生孩子這個事,是急就能急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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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雪兒心裡暗暗吐槽。
而且,眼前楚公子似乎沒有小姐妹抱怨的那般忙?
昨日他沒有去上值,上官會責怪他嗎...
「這...」楚河剛想回答,忽然神情一變,他神念之中,出現了兩道詭異的氣息。
一道非人,一道半人半鬼?
「楚公子,可是它們來了?」杜雪兒一見楚河這神情,就猜到對方來了,心裡不由的微微緊張起來。
「有我在!」楚河眼角瞥了一眼屋頂,轉頭安慰道。
杜雪兒輕輕點頭。
有眼前男子在,不知為何,她總一種心安。
這種感覺,就算她爹還沒生病時,都沒有,很神奇,又很暖心。
「娘,這就是你給雪兒說的夫君嗎?」
就在杜雪兒胡思亂想之際,院子上空,兩道人影騰空而下。
男子身著大紅喜袍,女子則是身披鳳冠霞帔。
與杜雪兒描述不同的是。
女子一臉呆滯,雙眼泛白,鳳冠霞帔下藏著長長的利爪。
而男子則是滿臉的喜意,如同馬上要入洞房的新郎官一樣,兩眼放光的看向楚河身後杜雪兒。
嘴巴里更是時不時傳出「嗞嗞」聲響。
雖然「兩人」行為看起來怪異,但楚河知道這才正常。
只要今夜男子入了洞房,那女子便立馬清醒過來,再以無邊怨氣殺掉洞房中的半屍半人,成就真正厲鬼。
屆時,怨氣衝天的鬼新娘,立馬就能突破到六品,甚至五品都有可能。
這才是鬼新娘可怕的地方!
可惜,今晚有楚河在此,又豈會讓這兩個妖孽造次?
「娘...子...娘...」半屍男子流著饞涎,一落到地上,直接就張開漆黑的爪子朝杜雪兒撲過來。
嚇得杜雪兒臉色一陣青白,緊緊抓住身前楚河的衣襟。
她就算再人前再堅強,此刻也只是個柔弱女子,遇上這等詭異之事,本能的想尋求楚河保護。
楚河看了一眼身後女子。
再轉頭看向撲到身前的半屍男子,輕吐一聲,「定!」
轟——
半空如同驚雷,猛然乍響。
飛撲過來的半屍男子如同被凝固了一般,身形猛然一滯,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呆滯的臉上現出恐懼,它感覺到死忙的氣息。
然後,未等它掙扎,楚河手輕輕一握,一道看不見的波紋瞬間瀰漫開來。
下一刻。
在杜雪兒驚駭的目光中。
半屍男子,臉上似帶著解脫,化作齏粉,隨風散去。
「吼——」
就在半屍男子化作齏粉剎那,鬼新娘似有心靈感應一般,發出一聲悽厲的非人嘶吼。
那是痛失心愛之物的吼叫。
「楚...楚公子,她來了...」
一剎那飛撲過來的煞氣,杜雪兒忍不住一陣顫抖,臉色蒼白起來。
就在鬼新娘飛來剎那,杜雪兒忍不住閉眼瞬間。
楚河右手微微一提,一指點在鬼新娘額頭上,「塵歸塵,土歸土,仇已報,怨已解,散去吧..」
「謝...謝...」
在杜雪兒驚疑目光中,鬼新娘身著鳳冠霞帔,跟隨半屍男子步伐,化作齏粉,隨風散去。
唯有空氣中,留下的那句感謝,證明剛剛似有兩個邪魅到來。
「楚公子,這就結束了???」杜雪兒臉上仍留著剛剛的驚疑與震驚。
不是說鬼新娘是七品後期嗎?就這???
她怎麼感覺,楚公子有點像捏玩具一樣,捏死它們了?
她這位未婚夫似乎強的有點離譜???
杜雪兒一時也不知是該喜還是悲。
這樣,對方也不怕被連累了吧?
杜家的困局,她自然清楚。
遠遠不是找個人嫁了,就能解決的。
嫁給楚河,只不過是爹娘從小灌輸給她的想法而已,她不想這麼多年的目標,突然沒了,留下遺憾。
只是...
楚河越強,兩人之間的鴻溝越大,那婚約的事...
杜雪兒心底微微感傷。
「雪...兒姑娘...」
楚河看著眼前女子,盯著自己發呆,他還以為自己幹啥了,而且,那兩個邪魅也沒傷到她吧?!
忍不住呼喚幾聲。
「啊...」杜雪兒猛然驚醒,連忙擺手,道,「我沒事,沒事...」
「雪兒姑娘,我看看你身上姻緣線消失了沒?!」楚河見她神色恢復如常,開口道。
「嗯...」杜雪兒低著頭,伸出手。
過了片刻。
楚河輕聲賀喜,「雪兒姑娘,恭喜了,姻緣線已解,此事無恙了!」
「此事還要多謝楚公子,若無楚公子相助,雪兒恐怕...」杜雪兒講到這裡,臉上浮現一絲後怕。
剛剛那個鬼新娘。
僅是泄露一絲煞氣過來,她就禁受不住,渾身生寒,汗毛直豎,有種置身生死大恐怖之間。
兩人站了片刻。
楚河見杜雪兒幾次欲言又止,心底暗嘆,「雪兒姑娘,你既然想與我完婚...」
「我總該有權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吧?」
「啊…」杜雪兒聽得一驚,咬著舌頭道,「楚…公子…你說…什麼…」
「你不用驚訝,我雖然是個天牢獄使,但好歹還算有點人脈,杜家之事…」楚河看向這個外表堅強,實則內心柔弱女子,「我可以出手幫你!」
他最終還是決定出手。
先拋開兩人婚約的事,就沖那天周叔所講,三人是多年好友,權當還一個人情給便宜老爹吧。
沒有便宜老爹,他早涼透了。
並且,前期沒有周叔照顧,他就算獲得《煉獄天經》,也撐不過那些天。
「楚公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連累你的,只是我這麼多年…我就想看看你…」
杜雪兒感覺自己一下子魔楞住,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
這麼多年來,她習慣自己有個未見面的未婚夫。
她自知這次難逃一劫,下意識過來找楚河,但如今楚河這麼一點透。
她才恍然醒悟過來,會連累到楚河。
她來這裡好些天了。
按那人的勢力,恐怕很快就能找到這裡來,想到這裡,她臉上浮起一抹蒼白。
「唔?」楚河看著又陷入沉思的杜雪兒,一時摸不著頭腦,這女人又在胡思亂想了?
「雪兒姑娘,此事來龍去脈,你詳細說說,或許我能幫上忙。」
楚河沉思一會,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