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飯,傅茗蕊忽然發現今晚的飯菜很豐盛。
她抬頭問錢阿姨。
「錢阿姨,今天晚上怎麼做了這麼多菜?」
錢阿姨開口:「別提了,中午程總回來了一趟,我還以為他要留在家裡吃中飯呢,就趕緊多炒了幾個菜,誰知道他只是來家裡逗留了五六分鐘,又出去了,我這菜算是白做了。」
傅茗蕊皺眉。
程洲中午回來過?
單位有食堂,他肯定不是為了回來吃中飯的。
下午也沒什麼會議,不需要他拿重要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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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工作上的東西他通常都放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這莫名其妙回趟家是做什麼?
傅茗蕊心中生了疑惑,吃完飯之後起身,就去查看了家裡的監控。
好在她有先見之明,之前借著養寵物的名頭在家裡安裝了監控。
她把時間調到今天中午,然後程洲的身影就進入了監控的視線。
傅茗蕊注意到他朝著客廳的方向去了。
只不過由於監控的視角有限,從畫面里,她只能看到程洲進入客廳,但看不到他在客廳里做什麼。
過了六分鐘之後,他又再度從客廳里走了出來。之後,就徑直出門去。
這就更讓傅茗蕊疑惑。
就算是要拿工作上的重要文件,也應該是往書房的方向走,在客廳逗留一會兒是做什麼?
客廳里只有沙發、茶几、電視機。
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客廳而已,有什麼值得他特意回家來一趟?
傅茗蕊走到客廳,站在客廳中央,四面打量了一圈。
客廳中央擺放著一組灰色的布藝沙發,與沙發相對的是一張原木色的茶几。
茶几上擺放著一些雜誌、遙控器和一個玻璃花瓶。
對面是一面北歐式的壁爐,用淺灰色的石材砌成,上方懸掛著一幅抽象風格的裝飾畫。
一切都稀疏平常。
她試著查看地毯下面的痕跡,又翻找了儲物格里的每一個抽屜。一切都很正常。
傅茗蕊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梳妝鏡前,重新把中午那段監控視頻看了一遍。
程洲回家的時候沒有帶任何的東西,也沒提公文包之類的。
如果他提了一個公文包,那說明某一樣東西可能會被他裝進包裡帶走。
可他什麼包都沒提。
而他走的時候手裡依然沒有任何東西。
那麼他回家一趟究竟是拿了什麼?
若換做以前,傅茗蕊不會對這樣的細節起疑心。自家老公回家一趟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即便從保姆的口中聽起,她也不會過多追究。
可現在不同。
現在的傅茗蕊開始留意起生活中的每一個蛛絲馬跡。
她深知過去六年,自己就是因為不重視細節,才會對周遭在發生的一切無知無覺。
今時不同往日。
她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把程洲瞞著她的事查個清清楚楚。
這麼想著,她就拉開抽屜,想抽一張便簽紙開始記錄思緒。
但抽屜一拉開,她就挑了挑眉。
她發現……自己的身份證好像被動過。
她原本將身份證放在抽屜的左下角,但這一次拉開抽屜,卻發現身份證放在右下角。
難道只是巧合?
還是說程洲動過她的身份證?
*
傅茗蕊不是一個對自己的個人信息保管得很仔細的人。
房產證、戶口本、學歷證書、文件,還有在不同的店裡辦的一些充值卡儲蓄卡,她都很潦草地堆在自己床頭櫃旁邊較大的一格抽屜里,平常要用的時候拉開來就能拿。
她從未想過對這個「家」存有任何的戒心。
家就是完全私密的,是能讓自己安心的一個空間。
是這個偌大的人世間中能讓她有一席落腳之地的地方。
而她的身份證,她平常就放在梳妝檯的抽屜里。
此刻,傅茗蕊靜靜盯著眼前的證件。
她心裡起了一絲疑心,但又無法百分百地證明。
因為自己有可能上一次放錯了。
也有可能是記憶出錯。
更有可能是拉開抽屜的時候用力過大,將身份證的位置震了震,震到了另一處地方去了。
種種可能性皆有,無法一下就下定論。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可遏制地生長。
傅茗蕊發現,自己在臥室里放的東西未必保險,只要程洲有心想拿,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到。
她獨自一人在梳妝檯前靜默地坐了許久。
然後她開始小心地做了一個機關。
她將身份證夾在自己的護照裡面,而其中,又放了一根極其細微的頭髮。
如果沒有人動過,那麼她下一次翻開來時,頭髮應該還在原先的位置。
但如果頭髮不在了……
說明程洲平時真的有在動她的證件……
當晚她睡得心事沉沉,腦子裡勾勒出了無數種未知的可能性。
第二天起床,她又去客廳里翻找了一番。
但客廳還是很正常,實在找不到任何可疑之處。
因此,她也無從得知程洲在客廳逗留的那六分鐘裡到底是在做什麼。
*
第二天她就要去F城出差了。這是她既定的工作安排。
一大清早,傅茗蕊就到了火車站,早早地開始等候火車。
候車廳里,她打了一通電話給柴思茉。
「小柴,幫我盯緊程洲,我想要知道他什麼時候從港城回來。」
「放心吧姐,他讓我訂回程機票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匯報給你。」
傅茗蕊點點頭,掛下電話。
有了小柴在,她可以輕易掌握程洲的動向,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港城,幾點的航班,幾點落地,落地後是否第一時間回了廠子裡。
她已在一步一步地接近程洲的圈子。
只是還不夠。
她落後得太多了。落後了足足六年。
她還需要奮起直追。
很快到了要檢票的時間了。傅茗蕊起身,跟著人群朝前走。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傅茗蕊看著上面的備註,想起來。
這是自己先前花3000塊錢雇的那個,去酒店前台應聘的小姑娘。
怎麼,難道是來跟她匯報工作了?
她接起了電話。
對面的小姑娘開口:「姐,我在這兒幹了兩天了,別的異常倒是沒有,但我知道二樓住了一個常住的租客。」
「她的租金是一個月一付的,單身獨居,但是也不像是有工作、或者要找工作的樣子。」
按酒店的價格長租一個月也不便宜。
有這筆房租,在海城租個常住的房子,選擇面也挺大的。
小姑娘又說:「我還特意多看了一眼,是個女的,長得還挺漂亮。」
傅茗蕊:「……?」
她的心裡,忽然浮現出了一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