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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個鈴鐺

  晟國和大周相鄰,整體實力也更強大些。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實力的問題才害怕對方,因為兩國還有一個很緊密的聯繫。

  那就是共享母親河!

  最關鍵的是,人家在上游,而大周卻在下游。

  任何文明,都是依靠水源建立的!

  若是河水在上游被截斷,糧食必定減產。

  民以食為天,百姓若吃不飽飯,國家必定動亂!

  換句話說,大周的命脈就在人家晟國手裡掐著呢!

  所以每年開春播種之前,大周都會邀晟國使臣前來,商議水源的劃分問題。

  歷任大周國君,都與晟國保持著友好的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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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甚至將自己疼愛的女兒嫁去了晟國,以求和平!

  所以那位晟國的使臣即便是個宦官,地位也絕不是趙章可以比的!

  正因如此,梅宮雪才難掩心中苦澀。

  她以為三年前,哥哥們沒有阻止自己嫁給趙章,更多的是顧忌趙章勢力,怕連累到侯府。

  她雖委屈,但為了侯府,也沒有逃婚。

  可這次,那個晟國使臣來頭更大,他們竟可以這樣堅定地維護梅香寒。

  難道侯府現在不怕陛下的怒火了?

  顯然不是!

  原來當初不是他們身不由己,而是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分量還不夠!

  梅宮雪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若是三年前陛下下旨,趙章要娶的人就是梅香寒的話,侯府會有什麼反應呢?

  哥哥們是不是以強硬的態度回絕旨意?

  想來想去,她發現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頂替梅香寒的身份,代替她嫁過去。

  誰讓,她們長著同一張臉!

  想到這,梅宮雪忽然遍體生寒,便出來透透氣。

  結果一出門,迎面撞上了一個人,正是季雲初!

  大概是把梅香寒安置好了,才重新回到宴會。

  梅宮雪腳下拐了個彎便想繞開他,結果卻被他長臂一伸攔住了。

  「宇文雅和那個太監,都是你請來的,對不對?」他的眼神格外凌厲。

  「是我又怎麼樣?」梅宮雪抬頭看他一眼。

  其實鄭渠的出現是她沒料到的,不過即便她提前知道了,也不會阻止。

  「那個太監剛剛還救了你未婚妻的性命,所以你不用謝謝我!」梅宮雪狡黠一笑。

  季雲初沒想到她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震驚地望著她,眼中有失望、有怒意、有悲哀,心口好像被一塊石頭壓著一樣。

  曾經的梅宮雪那麼善良、那麼包容!

  自己來到侯府後,她便是第一個和自己說話的人。

  當初自己生病,她便會徹夜守在身旁;梅鶴鳴想喝露珠茶,她便連天都沒亮就在外面收集露水:也會在梅香寒跌破膝蓋哭泣時,毫不吝嗇地把自己的玩具送給對方!

  那樣貼心、愛護家人的梅宮雪不見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表情麻木得像白紙一張!

  頓了頓,季雲初才神色複雜的道:「小雪,以前你很善解人意的,現在為何變得這樣刻薄?阿香她畢竟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和那個宇文雅聯合起來侮辱她?」

  梅宮雪撇撇嘴,「你知道善解人意是什麼東西嗎?我告訴你,意思就是委屈我自己讓你們開心!現在我不想受委屈了,所以不善解人意了,不行嗎?」

  宴會上就全是自己不願見到的人,沒想到出門後,依舊能碰到討厭的人!

  煩躁之下,梅宮雪轉身便往自己的院子走。

  季雲初怒意更濃,依舊攔住她,「小雪,這是最後一次,不要對阿香做這樣的事!」

  他話中帶著濃濃的警告。

  梅宮雪冷哼一聲,直接甩開了他。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季雲初忽然想到,若是三年前梅宮雪沒有嫁給那個死太監,沒有受過那三年非人的折辱,應該不會變成這樣!

  想到這,他的嘴唇不斷顫抖,心臟都跟著抽痛了一下。

  …

  另一頭,梅宮雪回到屋中,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泄了,整個人疲憊地躺在榻上。

  「小姐,不點燈嗎?」

  「不用了,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

  梅宮雪將自己縮在被子裡,並沒有換衣服,因為她知道等下宴席散去,前院會有人來叫她的。

  她只是覺得有些冷,不禁裹緊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

  那幅畫…季雲初當時喜歡的人是自己嗎?

  真是陰差陽錯,就是因為那幅畫,侯府所有人都以為他傾心的人是梅香寒,自己更是黯然神傷了許久。

  原來,她和季雲初也曾在最好的年華里,彼此相愛過!

  明明是正確的時間,遇到了正確的人,為何還是錯過了?

  如果重來一次,季雲初能早一點攤牌,那他和她會不會有完全不一樣的結局?

  眼淚滑過,這次梅宮雪沒有去擦。

  難受就哭出來吧,反正沒點燈,也不會有人看見的!

  有時她真想有個人來告訴自己,其實你不用這麼堅強。

  「叮鈴~」一聲。

  梅宮雪愣住,發現是身上的那道平安符又響了。

  是第一個鈴鐺!

  那個老婆婆怎麼說的來著?

  …第一段是孽緣,你們命中糾纏很深,若想擺脫,你可要吃上好多苦頭了…

  這還真讓那婆婆蒙對了。

  她和季雲初之間,也算是孽緣了!

  因為細細一想,她覺得季雲初更可恨了!

  既然喜歡自己,那當初為何看著自己嫁給一個太監受辱,卻無動於衷?

  或許,他也有他的理由。

  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

  「大小姐,小侯爺派人來讓您去一趟前廳。」

  黑暗中,梅宮雪緩緩睜開眼。

  她平靜地來到大廳,所有人都到了。

  就連梅香寒都在,但只是呆呆愣愣地坐在那,懷中抱著那幅畫。

  其餘三兄弟坐在上位,朝著門口怒目而視。

  她剛走進來,梅鶴鳴便冷冷開口,「小雪,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梅宮雪平靜道:「你們不是特意派了兩個丫鬟看著我嗎?我有做過什麼?」

  見她執迷不悟,梅鶴鳴氣得額頭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梅硯君直皺眉,「小雪,今天畢竟是你生辰,要你認個錯…」

  「原來二爺還記得今天是我生辰,難得!」

  見梅宮雪說話陰陽怪氣的,梅長恭終於忍不住了,將之前鄭渠留下的那張請帖丟在梅宮雪面前。

  「為了給你慶祝生辰才辦的這場花火宴,結果你串通外人,讓一個太監羞辱自己親妹妹?竟一點悔過都沒有嗎?」